瞿揚一走，趙萱萱立馬蹦了起來，對著無辜的大門揮舞拳頭，發泄了一通，她轉過頭氣喘吁吁地問于歸，
    “歸歸，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和他這么熟了。”
    于歸無奈的揉額角，把這幾天的遭遇粗略了講了一通，只是省去了關于簡瓊的部分。
    聽于歸講起那晚的襲擊，趙萱萱心疼的直掉眼淚，她抱著于歸，輕輕揉于歸的后腦勺，
    “歸歸，會和你媽媽有關嗎？”
    于歸垂著眼眸，聽不出太多情緒，
    “很大可能會，所以我沒敢說出來。”
    趙萱萱看著于歸的眼睛，滿眼都是心疼，
    “歸歸，你真的不用這樣，你生下來不是替你媽媽還債的，不管吳家怎么說，你都是個獨立的個體，受到襲擊這么大的事情，你對警察有隱瞞會讓壞人逍遙法外的，你不害怕嗎？”
    于歸搖著頭嘆氣，
    “萱萱，我沒辦法說服自己，這些年，隱瞞身世都成了我的本能了，吳家怕暴露我這個污點，我能理解，我媽生前造了那么孽，死后還得留個定時炸彈給他們，是我我也會覺得討厭。”
    她仰起頭，灰色的眸子盯著天花板，
    “我媽去世那年，吳庸來被記者堵在商場的衛生間里都上了新聞了，你說，如果他們知道了還有我這么個私生女存在，又會怎么樣呢。”
    她指著自己的眼睛，
    “萱萱，你錯了，我生下來就是給我媽還債的，偏偏就是我繼承了這雙眼睛，偏偏我和我媽還長得那么像，知曉當年那些緋聞的人只怕一看到我就知道我是怎么來的了。”
    她低下頭，
    “萱萱，我害怕，我不敢多說一個字，我不想惹人討厭，不想因為這些事影響他們，尤其……是吳虞。”
    這么多年，于歸不是不委屈，有的時候她就會忍不住想，如果她沒有這雙眼睛就好了，那吳老爺子就不會見她，不會因為這一點愛人的影子就派來保姆照顧她，她就不會遇見這個讓她感到母愛的人。
    她還會想，如果沒見到吳虞就好了，她就不會起了不該有的念想，自作主張的想把他當做真正的弟弟，她和吳家的關系也就不會變得這么復雜。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現實就是，她必須承受所有，沒有理由，沒有借口。
    趙萱萱嘆了口氣，緊緊地抱著于歸，
    “歸歸，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兩個女孩說了很久的話。
    和趙萱萱在一起時，于歸會特別放松，盡管長大之后，兩個人已經很久沒像
    這樣徹夜長談了，但他們的感情卻絲毫沒有發生變化。空間是劃不開真正的愛的，于歸一直這樣確定。
    她靠在趙萱萱肩上，想起瞿揚說的那句話，
    “如果她不和你好了呢”
    于歸在趙萱萱肩膀上蹭了蹭，如果那天真的會來臨，她會將所有的祝福都送給趙萱萱，感謝趙萱萱曾經出現在她黑暗的人生里。
    兩個人靠在一起睡了很久，直到趙萱萱不行的打瞌睡，于歸攆她回了專屬于她的客房睡覺，自己去收拾了一下醫院拿回來的東西。
    于歸想起瞿揚給她的那個袋子，她拿到沙發上打開，里面裝著一整套新衣服，連內衣都有準備，可能是考慮到她這一身的淤青，衣服都是寬松類型的，但品味卻意外的好。
    于歸嘆了口氣，一想到瞿揚拎著這個袋子去醫院，卻發現連電話號碼都被她拉黑了，她好像終于理解了瞿揚的憤怒。
    唉，有點后悔，于歸這樣想著。
    瞿揚開車回了家，仔細檢查臉上的傷，確定不會破相后，對著鏡子傻笑起來。
    他也不明白于歸到底哪里好，但他就是總能想起她，甚至還用上苦肉計，就為了和她攀扯出一點聯系。
    瞿揚流連花叢，不是沒動過心，他琢磨了一通，確定了自己對那位冰山美人屬實是動了點不該有的心思。
    瞿揚點了點鏡中人的額頭，
    “你不地道啊，動兄弟前女友”
    但他一回想簡瓊做的那些傻逼事兒，立馬又換了副嘴臉，
    “動就動吧，那二逼兄弟算個屁”
    瞿揚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點著那個“龜”字，嘴角又不自覺的翹了起來，瞿揚琢磨著，挺奇怪的，他也算是身經百戰了，怎么還跟個初出茅廬的傻小子似的。
    上床不需要愛，曖昧不需要愛，結婚不需要愛，這是瞿揚一貫的信條，但他現在突然就想找個人踏踏實實的談場戀愛，談場俗了吧唧風花雪月的戀愛。
    他一想那場風花雪月的女主人翁是于歸，便覺得那畫面一定挺美的。
    就這么美滋滋的翻了一晚上，第二天，瞿揚頂著熬紅的雙眼，終于明白了老祖宗說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是什么樣子了，不就是這倆一看就睡眠不足的熊貓眼嗎。
    粗略的洗了把臉，瞿揚去了公司。
    一大早，他爸就來了電話，說是過兩天蓉城有個搞房地產的前輩要搞個規模不小的酒會，到時候蓉城的各界名流都會到場，他和那位前輩有多年的生意往來，想著他這兒子正好在蓉城，便指派瞿揚去認認人。
    這種聚會從前瞿揚特別不愛去，到場的都是體面人，一個個都裝的人模狗樣兒的互相吹捧，哪有泳裝party有意思。
    但他爸的話他不能不聽，一想到時候得跟一群老頭賠笑臉，瞿揚就已經開始覺得累了。
    “總裁，這是原畫部所有的設計方案，您過過目，簽個字就能往下進行了”
    lina送來了一大沓厚厚的文件，瞿揚嘆了口氣，接了過去，突然想起那天在醫院的事，他笑道：
    “對了lina，我打算給你漲漲薪，你可得繼續努力，好好給我干活啊。”
    lina綻出了燦爛的笑，
    “真的嗎？總裁，我一定繼續努力。”
    簽了一大堆文件，瞿揚想起于歸畫的畫稿，他打開電腦，將人偶、鹿妖和艷鬼都調了出來，仔細觀察著那些細節。
    于歸是個很出色的畫手，如果她愿意坐班，肯定有很多公司愿意高薪聘用她。鹿妖的空靈感她處理的很好，艷鬼的性感妖媚也特別高級。
    瞿揚看著那副人偶圖，腦海里將各種各樣的細節和于歸對上了號，一樣的灰瞳，一樣的冰冷感，一樣的嘴巴形狀，只有輪廓做了改變。
    瞿揚用那副人偶圖做了自己的電腦屏保，他的鼠標點在人偶的灰瞳上，腦海里浮現出于歸的臉。
    “嘖，像個變態”
    瞿揚覺得這行為實在透著詭異，他轉移注意力，努力將視線挪到那一大摞待辦的文件上，但過了一會，又不自覺的看著那副圖發呆。
    他一定是哪里不對勁兒，但不重要，這狀態，他還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