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鬧鐘響起，蘇蕓被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發現有一雙眼睛正在直直的盯著自己，深邃、溫柔，讓她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整個人也瞬間清醒過來。
    “你，你怎么沒睡覺？”蘇蕓看向徐杰問道。
    她記的自己因為害怕無法入睡，最后下樓來到男人的房間，至于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她已經想不起來了。
    “睡了，剛醒。”徐杰聽見后說道。
    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蘇蕓在感受到的同時，突然想起一件事，伸手揪住男人的耳朵質問道：“你怎么會離我這么近？過界了知不知道？”
    為了防止男人對自己做出禽獸之事，她在上床之后刻意在床中間畫了一條“三八線”，現在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對方肯定越界了。
    “是嗎？你自己看看。”徐杰笑著說道。
    蘇蕓從床上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中間，自己一側還有很大的空間，而男人背后已經沒有床了，除此之外她還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躺在對方的懷里，頭也枕在對方的胳臂上，也就是說，不是對方過界，而是自己過界，對方沒占她便宜，自己卻一直在占對方的便宜。
    在看清楚狀況之后，蘇蕓不由俏臉一紅，她慶幸屋子里沒開燈，要不然非被男人看到她的大紅臉不可。
    “到時間了吧，咱們趕緊走吧。”蘇蕓自知理虧，所以轉移話題的同時趕緊下床，匆匆的離開了男人的房間。
    她回到樓上換衣服，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想到醒來時男人也在看自己，也不知道對方在看什么。
    說起來也奇怪，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怎么都睡不著，腦袋里面全是妖魔鬼怪的畫面，然而躺在男人的身邊之后什么都沒有想，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而且還沒有做噩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安全感？
    她換好衣服下了樓，發現男人不停的活動著肩膀和胳膊，好奇的問道：“怎么了？落枕了？”
    “被你壓麻了。”徐杰如實說道。
    剛剛退卻的紅云再次浮現在蘇蕓的臉上，她連忙道歉：“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下次？”徐杰笑瞇瞇的看著對方，毫不在意的說道：“沒事，你喜歡枕就枕，其實我沒事。”
    蘇蕓微微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問題，立刻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下次，不對，我說的不是下次……”
    “那是哪次？”徐杰打岔問道。
    “是……也不是哪次，就是以后，我絕對不會再上你的床了。”蘇蕓說著就向車庫走去，還不忘催促徐杰，“不是要去屠宰場嗎，快走。”
    徐杰看著蘇蕓的背影，笑著跟了上去。
    話說的別太絕對，否則以后想反悔都找不到臺階下。
    ……
    徐杰開車一路向東，漸漸的駛出市區。
    為了避免擾民，早在前幾年京城就頒布了一項法規，市區內禁止設立屠宰點，在那之后，所有的屠宰場都搬出了市區。
    一個小時后，汽車緩緩駛入一個名叫“惠豐”的屠宰場。
    “趙叔。”
    徐杰下車之后，與前來接應的中年人打招呼。
    “小杰，你可是稀客，你爸你媽還好嗎？”趙豐笑呵呵的問道，態度十分的熱情。
    “都挺好。”徐杰指了指一旁的蘇蕓，主動介紹道：“趙叔，這是我老婆蘇蕓，老婆，這是趙叔，這里的廠長。”
    “趙叔好。”蘇蕓禮貌的說道。
    “你好你好，過年的時候我聽小杰的爸爸說了，小杰這孩子不錯，眼光也不錯，哈哈。”閑聊幾句之后，趙豐看向徐杰問道：“小杰，你怎么想起到我這里來了？我在電話里聽你說是要參觀？我這里不是殺豬就是宰牛，又腥又臭，有什么好參觀的。”
    徐杰解釋道：“趙叔，是這樣的，我老婆要拍一部電影，講的是木蘭從軍的故事，我想花木蘭久經沙場、英勇善戰，身上肯定少不了殺氣騰騰的氣勢，眼神也一定是堅毅凌厲，所以我想讓我老婆來體驗一下生活，看看殺豬的場面，順便也讓她試試，沾點兒血腥。”
    “啊？”
    蘇蕓聽后直接愣在原地。
    來屠宰場不是看殺豬的嗎？怎么還要親自動手？這，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趙豐了解的點點頭，爽快的說道：“沒問題，我這里別的干不了，就是能殺豬，想殺多少殺多少，跟我來吧。”說完在前面帶路。
    徐杰跟在后面，沒走多遠，就見蘇蕓輕輕的拽了拽他的衣服。
    “什么事？”
    “我……”
    蘇蕓一臉為難，欲言又止，這時正巧看到一車活豬被拉進屠宰場，終于忍不住問道：“我真的要親手殺豬？”
    “當然，你不殺，怎么能練出殺氣？”徐杰很自然的說道。
    “沒這個必要吧？”蘇蕓支支吾吾，鬼屋她進了，蹦極她跳了，但是這一次她真的退縮了。
    鬼屋里的鬼都是假的，但是這里的豬卻都是真的。
    “想要演好角色，就要體驗生活。”徐杰認真的說道。
    “可是，可是我長這么大，連一條活魚都沒有殺過，現在直接讓我殺豬，太殘忍了吧？”蘇蕓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抖了。
    “是嗎？可我怎么記得你連更殘忍的事情都做過？”徐杰問道。
    “什么事？”蘇蕓不解。
    “你蒸沒蒸過螃蟹？蒸沒蒸過蝦？蒸沒蒸過蠔？螃蟹是活的吧？蝦是活的吧？蠔也是活的吧？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被你放進鍋里面慢慢的蒸熟了，你覺得這個過程跟一刀幫豬解脫，哪個更殘忍？豬是生命，螃蟹蝦就不是生命了？”徐杰反問道。
    呃……
    蘇蕓被質問的一愣一愣的，被對方這么一說，心里頓時感覺自己簡直就是殺蝦如麻的惡魔，晚上吃的牡丹蝦都不甜了。
    “我以后要當一個素食主義者。”蘇蕓態度堅決的說道。
    “扯淡，花花草草就沒有生命了？你這是物種歧視！”徐杰嚴厲的指著道。
    蘇蕓不由的咽了一口吐沫，怎么又多了一條罪呢？聽起來好像還很重。
    徐杰這時拍拍蘇蕓的腦袋，安慰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營養學家都說了，吃東西不能挑食，要一視同仁，什么都吃，這樣才能營養均衡，對吧？”
    “對。”蘇蕓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猛地搖搖頭。
    不對！
    明明是在談殺豬的事，怎么變成談吃的事了呢？
    完了，被帶溝里了。
    她覺得自己壓根兒就不應該試著去說服對方改變主意，因為對方講“道理”的能力實在太強了，簡直就是徐有理，自己這樣做只能自討苦吃。
    三人先是進入一個更衣室，換上專門的工作服，佩戴帽子、口罩以及水靴，還要對雙手進行消毒，之后才走進屠宰間。
    蘇蕓穿過走廊，透過玻璃窗看到一頭頭一動不動的豬被運送進來。
    “它們死了？”蘇蕓問道。
    “沒死，電暈了。”徐杰小聲的說道。
    “為什么要電暈？”蘇蕓不解的問道。
    “有一個動物福利法，送到屠宰點的動物需要被電暈，等豬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死了，簡單的說就是進行安樂死。”徐杰解釋道。
    蘇蕓聽到后暗自送了一口氣。
    “不過也不是絕對的，有的豬扛電，殺的時候也有可能睜眼掙扎兩下。”徐杰說完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蘇蕓。
    就是這一眼，蘇蕓不由的打了一個哆嗦，渾身都感到不自在，“你，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你要殺的豬，肯定都是扛電的。”徐杰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怎么知道那頭豬扛電？”蘇蕓問道。
    徐杰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蘇蕓一頭霧水，難道對方家開養豬場，所以從小練就了一雙慧眼，能夠一眼看出哪頭豬皮糙肉厚扛電？
    沒等她想明白，接下來就看到一個車間內，十幾個穿著白衣圍裙，帶著膠皮手套的師傅拿著刀對運送進來的豬進行屠宰，手起刀落，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當然，在這個過程中免不了濺到身上血，這才是令她感到最害怕的地方。
    徐杰為了防止蘇蕓臨陣逃脫，緊緊的抓住對方的手，硬生生的拽到操作臺前。
    趙豐拿起一把刀遞給蘇蕓，蘇蕓手抖的接下來，刀不沉，但是看起來非常鋒利，在燈光的照射下閃著寒光。
    “運送進來的豬都是被電暈的，所以刺殺的速度一定要快，最好在三十秒內完成，否則時間越長，豬醒的幾率就會越大，等豬醒了掙扎起來，場面就血腥了，明白嗎？”趙豐對蘇蕓進行指導，“你先看看其他師傅。”
    蘇蕓站在一位師傅的身旁，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特別是在看到刀刺進活豬身體血流出來的那一刻，“嘔”的一下捂住嘴跑了出去。
    “她沒事吧？”趙豐問道。
    “沒事。”徐杰淡定的搖搖頭。
    “是不是太為難她了？”
    “趙叔，難道你這里沒有女員工嗎？”
    趙豐苦笑了一聲，那能一樣嗎？他這里的女員工都是經過多年培訓的。
    不過這是人家夫妻倆的事，他也不好過多去干涉。
    “出去看看吧。”趙豐拍了拍徐杰的肩膀，該殺豬時殺豬，該憐香惜玉時也要憐香惜玉。
    徐杰點點頭，朝著門外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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