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開車來到京城電視臺，剛一進門就發現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作為臺里的名人，他的辨識度很高的，不管是老員工還是新來的，基本上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徐杰雖然沒有聽到這些人在說什么，但也大致能夠猜到，所以并沒有感到奇怪，畢竟都已經傳到京視文化那邊了，電視臺這里都知道也屬正常。
    他就是好奇，到底是舉報了他，又是誰把事情傳的滿城風雨，把他的名聲搞臭了。
    他腰板挺直的走向電梯，面色淡定自若，即使是被叫來問話的，但身上的氣勢依舊不減，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避讓，就像見了瘟神似的。
    老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對于自己公司參與京視文化影視項目這件事，他始終都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錯了，所以對于等一下的問話，他心里完全不虛。
    “老徐！”
    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徐杰聽到后立刻停下了腳步。
    雖然電視臺里面姓徐的人并不止他一個，但是能用這種稱呼的，只有他。
    徐杰回過頭，只見秦艷、宋歡歡、劉金寶等人正向這邊快步走來，都是他在文藝節目中心時的一些同事。
    “哈嘍！”徐杰微笑著向老同事打招呼，等人走近之后，開玩笑的說道：“你們別離我這么近，我現在正在走背字兒，小心霉運沾到你們的身上。”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秦艷翻了一個白眼兒，然后拽著徐杰的衣服拉到安全通道里面，關切的問道：“外面傳的事情都是真的？”
    宋歡歡等人也都關心的看向徐杰，臉上還透著幾分緊張。
    至于霉運，她們從來都不相信那些東西，就算有，徐杰給他們帶來的也是好運。
    正是徐杰的存在，才讓她們受到重用，成為文藝節目中心里的中堅力量。
    “嗯。”徐杰直接點了點頭，也沒問是什么事情，這個時候問完全是多余的。
    眾人一聽，頓時傻了眼。
    哪怕臺里面已經傳開了，他們仍然相信老徐不會做出這種事，可是誰能想到竟然是真的，這讓他們的信念都崩塌了。
    老徐怎么可能是這樣一個人呢？
    “怎么了？是不是很失望？覺得我當上高管之后腐敗了變質了？”徐杰笑著問道。
    眾人臉色一變，表情一個比一個尷尬，剛才確實有那么一瞬間是這么想的，畢竟在文藝節目中心時的老徐并沒有做過那種事。
    “誰說的？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想法。”秦艷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相信，你那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嗯，還是你了解我，我那么做確實是有原因的。”徐杰點了點頭。
    “什么原因？”秦艷急忙問道，眼睛也亮了起來，仿佛又看到了光明。
    “錢呀！”徐杰說道。
    “……”
    秦艷嘴角兒一抽，氣的差點兒暈過去，而周圍的其他人也是一副無語的表情。
    他們感謝老徐這么相信大家，能把實話告訴大家，但是，咱能不能不要這么坦白？
    “你就沒有想過其他的說辭嗎？”秦艷皺著眉頭問道。
    她本來還想在了解到情況之后，為對方想想辦法，避免受到處分，但是剛才聽對方這么一說，頓時被一股無力感籠罩。
    對方都承認了，還想什么辦法？
    “你的意思，是想讓我騙劉副臺長？”徐杰問道。
    “沒有，我的意思是……差不多吧。”秦艷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反正怎么有利怎么說就對了。
    “一句謊言通常需要無數句謊言來彌補，更何況這次的舉報就是沖著我本人來的，對方手里肯定有證據，如果我在這個時候說謊，豈不等于把刀子遞到對方手里？我是會犯那種低級錯誤的人嗎？”徐杰振振有詞的說道。
    秦艷心想：你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你只會犯高級錯誤。
    “沒什么事我上去了，劉臺長還在等著我，回頭再聊。”徐杰指了指樓上，然后向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眾人看著老徐的背影，心情非常的復雜，既為對方擔心，又為對方著急，可偏偏又沒有任何辦法去幫助對方。
    “艷姐，你說老徐會不會有事？”宋歡歡滿臉擔憂的問道。
    如果事情坐實，降級是小，開除是大，更有可能移交給公安，到時候就真的完蛋了。
    “應該，不會吧。”秦艷想了想說道。
    “不會？老徐剛剛都已經承認了，怎么可能不會有事？而且這次事情鬧的這么大，臺里就算想要冷處理都難，唉，老徐這次估計是栽了，也不知道是誰這么壞，如果讓我知道，非把他的屎打出來不可。”劉金寶氣憤的說道，一雙拳頭更是緊緊的握著。
    “你們說老徐他看起來為什么不緊張不害怕呢？”秦艷不解的問道，怎么都想不明白這一點。
    要說對方有后臺，臺里面跟對方好的也只有江副總編，勉強再加上一個陸副總編，可是事情已經鬧到劉副臺長那里，無論是江副總編還是陸副總編貌似都說不上話。
    “是不是老徐知道解釋不清，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呢？”宋歡歡猜測道。
    “不可能，老徐從來都不是那種人。”劉金寶語氣堅定的說道。
    “我也知道他不是，可是……”
    “好啦，都別說了”秦艷心煩意亂的打斷了其他人的話，“咱們還是在這里等結果吧。”
    其他人聽了，不由的在心中嘆氣，也只能如此了。
    “當當當！”
    徐杰來到劉副臺長的辦公室外，伸手敲了敲門。
    他沒等到劉副臺長的聲音，但是卻看到房門從里面推開，是陸副總編。
    “小徐，你來啦，快進來。”陸宏一邊說，一邊側身讓開路，與此同時，臉上還帶著一絲擔心。
    “陸總編也在呀。”徐杰有些意外，然后走進了劉副臺長的辦公室，結果不僅劉副臺長在，就連負責電視臺日常工作的副臺長王遠也在。
    這陣仗，可不小。
    “王臺長，劉臺長，下午好。”徐杰挨個打招呼，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可以說是溫文爾雅，泰然自若，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來接受問詢的。
    “小徐，坐。”劉勝茂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語氣也比較輕松，并沒有像平日里對待其他人那么嚴肅。
    一方面，現在還只是談話階段，需要給當事人一個解釋的機會，不能光聽一面之詞；另一方面，他對這個年輕人有一定的了解，也與對方打過交道，當初就是因為外人的報復性舉報，差點兒冤枉對方，所以這次絕對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特別是在現在這個特殊時期，江海升任副總編，京視文化群龍無首，無數人都在盯著總經理這個位置，一旦事情處理不好，很有可能中了別人計。
    徐杰坐了下來，看向三位大佬，瞅這陣勢，今天是要三堂會審啊。
    “小徐，不要緊張，今天叫你來，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情況。”王遠和藹的說道。
    臺長去參加活動了，他是代表臺長來的，怎么說小徐也是電視臺的搖錢樹，所以這件事需要格外的慎重和嚴謹。
    “我知道，我不緊張。”徐杰聽見后說道。
    “嗯，看出來了。”王遠點點頭，然后轉頭看向一旁的劉勝茂，示意可以開始了。
    劉勝茂從桌上拿起一張紙，看著對面的年輕人問道：“小徐，今天上午我們收到一封舉報信，里面的內容大致上是說你濫用職權，侵害公司利益，為小舅子牟利……”
    他簡單的把舉報信上的內容說了一遍，著重提到與杰出影視文化公司的兩次合作，第一次是《超時空戀人》，第二次是《蘭曦傳》，連分成多少都寫的清清楚楚。
    “對于舉報信里的內容，你有什么看法？”劉勝茂最后問道，等待對方的解釋。
    一旁的陸宏緊張的看向小徐，這件事在他看來并不算事，但被人捅出來了就是事了，現在就看小徐怎么解決了。
    說實話，他并不希望小徐出事，因為小徐如果出事，京城衛視的綜藝節目就會出事，到時候影響是不可估量的。
    他之所以給江海打電話，就是希望對方能夠告訴小徐，讓小徐有個心理準備，別在面對劉副臺長的時候慌。
    人一慌，腦袋一亂，什么都會往外說。
    當然，他并不是想讓小徐頑抗到底，只是希望對方能夠給出一個聽起來比較合理的解釋，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的看法是，除了給我扣的帽子我不戴，其他的我都認。”徐杰說道。
    “？？？”
    陸宏瞪大眼睛，眼珠子差點兒飛出去。
    老江是怎么搞的？難道就沒為小徐想一個好的理由嗎？
    帽子不戴？
    舉報信里面的事情都已經認了，不就等于承認那些罪名了嗎？
    “也就是說，在《超時空戀人》和《蘭曦傳》這兩個項目上，你確實和你小舅子的公司合作，為其謀取了很多的利益，對不對？”劉勝茂繼續問道，臉上的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和氣。
    “合作是合作，但是謀取利益這個說法我不能茍同。”徐杰面色一整，認真了起來，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什么意思？”劉勝茂挑了一下眉頭，想看對方是怎么強詞奪理為自己洗白的。
    “眾所周知，投資影視是有一定風險的，在電影行業，百分之九十的電影都在虧欠，而在電視劇行業，每年都會有八成電視劇無法播出，因此在電影沒有上映，電視劇沒有播出之前，誰也不能確定她們一定會賺錢，而我與我小舅子的合作，都是在影視劇開拍之前就已經商談好的，所以不存在故意謀取利益這件事。”徐杰理直氣壯的說道。
    劉勝茂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么回事。
    別看他是管紀律檢查的，但是對于影視行業的事還是了解許多的。
    陸宏聽了，更是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小徐還是有備而來的。
    “如果按照電影和電視劇的風險回報來計算，與其說我是在為我小舅子牟利，不如說我是在坑我小舅子，只有一成把握能賺錢的機會，而且還無法確定收益多少，這樣的投資試問有多少人愿意去做？”徐杰反問道。
    劉勝茂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看了眼手中的舉報信，又問道：“你為什么要與你小舅子的公司合作？是不是你知道《超時空戀人》和《蘭曦傳》明星云集，賺錢的可能大于賠錢的可能，所以才找你小舅子合作的？”
    “明星云集的影視劇太多太多，許多也都在賠錢，按照劉臺長你的說法，如果明星多就能穩賺，那么世界上就不存在賠錢的電影了。”徐杰怪里怪氣的說道，覺得這種說法非常可笑。。
    劉勝茂被說的有些尷尬，剛才的提問確實有問題，不過這也不能怨他，因為舉報信上就是這么寫的。
    “小徐，好好說話！”陸宏出言提醒道：“劉臺長只是按程序辦事，你不要有什么怨言！”
    “呵呵，我能有什么怨言？我哪敢有什么怨言？”徐杰冷笑著說道：“當初拍攝《超時空戀人》的時候，我向公司要錢，公司沒有，我有一點怨言嗎？”
    “后來我去找兄弟單位紫禁影業尋求合作，希望對方能出點兒錢，結果人家不肯，我有一點怨言嗎？”
    “因為沒錢請明星，我拉來老婆當女主角，自己更是身兼數職，又是當導演、又當編劇、又當難住、又當制片，把自己累成狗似的，我有一點怨言嗎？”
    “好不容易電影拍完，為了能跟院線爭取到一些排片，我把自己喝進了醫院，差點兒沒有醒過來，我有一點怨言嗎？”
    “我把和人打賭贏來的四千四百七十三萬捐給公司用來實施新人導演扶持計劃，我有一點怨言嗎？”
    “我豁出去自己這張臉，好不容易拉來小舅子贊助電影，就因為電影最后賺錢了，就說我是濫用職權，為小舅子謀取利益，還傳的電視臺上下人盡皆知，被人冷笑相待，是不是有失公允啊？”
    徐杰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擲地有聲，聽的在場的三位大佬一點兒脾氣都沒有，甚至滿心愧疚。
    特別是劉茂盛，都不好意思繼續問了。
    這特么還怎么問？
    再問下去，外面估計就要下雪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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