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場賭斗都不光光是在考驗雙方的廚藝。
&&&&姑射山是一座徹頭徹尾的荒山野嶺,不是設備一流的現代化廚房,這里沒有現成的烹飪原料也沒有鍋灶瓢盆,更沒有準備充裕的調味料和香辛料,在這里進行野外求生訓練是再好不過了,舉辦食雕、燒烤、熱菜三大科目的硬碰硬比試,難度悉數委實不是一般的巨大,換作手藝一般的蹩腳廚師,此等條件怕是連應戰都不敢應戰。
&&&&張倩椒一刻也沒瞎耽誤工夫,左擎蒼友牽黃,前呼后擁地鉆進了老林子,上趕子給自己找尋趁手食材去了。臨走之前,這位苗家御姐也沒忘記提醒一下兩位紅紙扇:尋找食材的有效時限僅有一個鐘頭,時間一到,不管是沒湊足食材也好,來不及趕回來比賽也罷,都算自動認輸。
&&&&“別讓我贏得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本`一樣清純可人的神秘悍妞當時是這么說的,她特地指了指躺在血泊中的兩頭山豬,告訴紅紙扇不用死撐,萬一收獲不大,盡管將這兩大陀現成的豬肉充作食材。
&&&&張倩椒知道自己越是這么說,官靜就越不會打這兩頭山豬的心思,這個美男子的脾性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想逗逗他!
&&&&“日他媽媽不開花,開起花來結冬瓜!我怎么感覺似乎又被他們老張家的人給算計了一把?”劉細君掂了掂手里的樹根長弓,對官靜哼哼冷笑:“實話實說,像張倩椒這么大派頭這么拽排場的弓獵手,我在國內國外狩獵論壇上都沒見過。我敢跟你打賭,姑射山她絕對不是第一次來,這兒的特產和山貨,只怕她恐怕掌握的比自己的經期還要詳細!”
&&&&“別這么損,老張家的人是有點喜歡耍點小聰明,但這不是缺點。我倒覺得他們蠻遵守自己制訂的規則,的確不愧是威名顯赫的江湖世家。”
&&&&“你得了吧,接下來怎么辦?你有什么章程沒?”
&&&&“章程?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諸葛,哪算得出我們接下來會什么獵物?采得何種山貨?”官靜苦笑:“我們對姑射山根本兩眼一抹黑啊……”
&&&&“崖壁上的燕窩行不行?現成的!”
&&&&“用不起來!在我們飲食界,有兩樣公認的表面上大名鼎鼎,實際上廢材無比的烹飪原料,一個是魚翅,另外一個就是燕窩?!?br/>
&&&&“什么?魚翅和燕窩竟然是繡花枕頭?”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盛名之下、其實難符,魚翅和燕窩本身是沒有味道的,入菜時必須使用上好的高湯著味調劑,你說這樣的烹飪原料和柴禾桿子又有什么區別?”官靜攤攤手,示意細君不妨注意一下身邊的環境:“我要是聽從你這個大外行的建議,選用唾手可得的草燕窩做菜,哪有時間去熬高湯?沒有高湯入味的燕窩,呵呵……恐怕還不如粉絲好吃?!?br/>
&&&&“你這一說,我又想起一個大麻煩,這兒荒郊野外的,好像沒有鹽??!鹽是百味之主,沒有鹽你們倆這么做菜?”
&&&&“這就看真功夫了?!惫凫o放下背包,用力拍了拍細君的肚皮:“你在部隊應該學過專業系統的野外求生技能,我想以你的水平,就算沒有強弓利刃金雕走犬從旁幫忙,應該不會輸給一個戶外發燒友吧?怎么樣,有沒有信心替我找點像樣的食材過來?”
&&&&“額的個親娘哎……我在部隊當然學過全地形戰斗生存技能,不過我們軍人的野外求生是標準的茹毛飲血啊大哥!不準生明火,因為那會暴露目標!”劉細君差點暈過去:“我們對食物品種根本不挑剔,有什么就吃什么,只要把營養跟上就行,職業軍人,最不用在乎的就是味蕾的感受!蚯蚓你要不要?蝙蝠你要不要?老鼠你要不要?鳥糞,還有埋在地底的鳥糞,那玩意學名叫石髓,你要不要……”
&&&&“況且現在我的手頭又沒有槍,就憑這把爛弓,一個小時之內能獵到什么飛禽走獸只有鬼才知道,畢竟我又不是職業獵人?!苯鸢l壞種頓了一頓,坦白從寬:“你可千萬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承受不起,我只能盡力去幫你,盡力……”
&&&&“歐比斯拉奇!”官靜看看自己采來的野山韭和松蘑,一陣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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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間飛奔的張倩椒,靈活的就像一條遨游在汪洋大海中的海豚。
&&&&獵豹般敏捷的身手,讓她每每蹬踏在低矮的樹梢上,以一個個動作超炫的空心筋斗翻躍過多刺的荊棘灌木叢;馴鹿一樣的奔跑速度,讓她翻山越嶺如同奔雷掣電。如果有個想象力豐富的作家能親眼看到這一幕,或許會在腦海中萌發出諸如“凌波微步”、“飛檐走壁”之類的武俠詞匯,但實際上這只是身體柔韌性以及反應能力的極限標志而已。
&&&&相比“城市疾走”這項極限運動中花哨無比的飛躍樓頂、攀爬立交橋和帶有就地翻滾的高處縱跳,張倩椒的“山嶺疾走”無疑更加花哨也更加艱難——這么做不是賣弄,而是她要趕時間,她必須盡快趕到目的地,抓捕自己想要的食材!
&&&&眾所周知,烹飪原料的質量和品種,可以輕而易舉地左右料理的滋味和口感,這和扎實的地基能決定大廈的高度是相似的道理。好的開始永遠是成功的一半,能否在原料上勝過官靜,張倩椒有百分之百完勝的把握!
&&&&看的出來,官靜和劉細君都是第一次來鬼山打轉,一臉的愣頭愣腦;張倩椒不一樣,姑射山對她而言,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和親切,這里等于是她在廣陵的第二個家!
&&&&官靜的廚藝很高,或許可以彌補食材的不足,但張倩椒對自己的廚藝同樣有著非同一般的自信和自傲!她學習鉆研料理技藝不是為了謀生,而是出于興趣,在她的身上,永遠不會出現普通廚師那股揮之不去的匠氣!
&&&&老張家有茶酒點三絕,她精通的是酒,但熟悉底細的朋友都知道,張倩椒還是一個在食品雕刻上有著無師自通、驚人稟賦的奇才鬼才!
&&&&二十年來的求學問道,已經讓張倩椒掌握了各大流派的廚藝精華,單論綜合實力,紅白雙修的她,有足夠的勇氣自認是淮揚菜系全能型廚師中的佼佼者!
&&&&“希望那個漂亮的小孩能給我一點驚喜和意外?!睆堎唤啡缡窍氲馈?br/>
&&&&大約二十分鐘之后,張倩椒的目的地,棲息著“大王黃鱔”的澗溪到了。
&&&&早在十年前,張倩椒就給這條泉水叮咚、怪石嶙峋的山間小澗起了個好聽的名字:香溪。因為這附近生長著大量的山梨樹,再過一個月,紛白如雪的梨花飄飄灑灑落入溪中,水流到哪里,哪里都會染上梨花的甜香,美不勝收,恍如仙境。
&&&&“大王黃鱔”是這條山澗小溪里的特產,也不算很稀奇,只不過是體型大一點的黑斑黃鱔罷了——事實上很多品種的黃鱔都可以隨著年齡的增加持續增長體型,就和非洲的森蚺一樣,但是黃鱔喜歡在淺水淤泥地帶打洞生活,偶爾還喜歡上岸逛逛,很容易在幼體階段遭遇天敵的捕殺,鮮有長大成材的特例。
&&&&終年霧氣盤繞的姑射山也算是一塊風水寶地,這里的霧瘴特別容易迷路,又有神神叨叨的惡名遠揚在外,所以避開了人類文明的侵蝕,所有野生動物都得到了最原生態的萬物霜天競自由化發展。
&&&&去小溪旁的漿果叢里刨出一根黑乎乎的山藥,又去林子里摘了一大捧五彩繽紛的蘑菇和一只南瓜大小的山薯蛋,張倩椒將手指塞嘴里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山澗岸礁附近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洞穴里齊齊探出了尖溜溜的黃褐色腦袋,蠢蠢欲動之間,有一條碩大如蟒、長足一丈的巨型黃鱔蜿蜒而出,昂著滑溜溜的梭狀腦袋潑剌剌從水面上游過,在張倩椒面前靜止。
&&&&張倩椒抽出匕首劈下幾根木柴,用繩索胡亂做了個木撬,掛在了兩頭藏獒的背上。就跟活見鬼一樣,都不用張倩椒拔箭相向,那條主動挺身的大王黃鱔居然老老實實地主動游上了木撬,比訓練有素的獵狗還要乖巧伶俐,比日本慰安婦還要心甘情愿。
&&&&“也不知道我們的小朋友現在準備的怎么樣了……”苗家帕黛的弧線美妙的嘴角牽扯出了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是一聲口哨,呼呼剌剌又是一大陣往回路猛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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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張倩椒趕回原來的燕窩崖壁時,官靜正在忙的團團轉,地上生著一堆篝火,丫字形木架叉上的一只黃澄澄的肥碩野雞正在經受火舌的舔卷,微風一起,滿地都是五顏六色的羽毛在打滾——光看到這里,別說是張倩椒,就算換個普通人都知道,官靜的收獲極為有限極為普通。
&&&&劉細君斜躺在地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不錯眼地打量豐收歸來的佳人。
&&&&當他的目光滑落到狗拉木撬上的巨型黃鱔時,一個激靈地地上蹦了起來。
&&&&“媽的!”金發小子差一點就以為是蟒蛇,差一點就抄起東洋刀砸過去,好在他家畢竟是做飲食行業的,定睛一看此蛇無鱗,頓時明白過來是黃鱔:“這條長魚怎么這么大?還是活的?”
&&&&官靜也被鎮住了,捏著一簇碧綠的花椒葉半天沒還過神來。
&&&&“喲……”張倩椒把目光從篝火上收了回來,翻腕看了看手表:“時間還沒到呢,你們就忙活起來啊?這么急?”
&&&&“笨鳥先飛。”官靜彎腰從地上拿起了一只新砍下來的竹筒,對這個神秘女子嘿嘿一笑。
&&&&“那我也開始準備了。”張倩椒精神一震,收攏了一堆枯草,找來一塊干朽木段和一根樹枝,比劃了一下旋轉的著力點,看架勢似乎是準備鉆木取火。
&&&&“我*!官靜這個老土用的是燧石點火,你怎么跟他一樣?”金發小子笑歪了嘴,剛好以牙還牙也給這個妞起個有來歷的綽號:“我的普羅米修斯,你沒帶打火機跟我說一聲就是!”
&&&&“你真是個外行,不要小看引火,做出來的東西想真正好吃,引火也是一大關鍵。”張倩椒謝絕了細君捏在手里的軍用萬次火柴,摘下銀弓用弓弦勒住木棍,墊著絨草和朽木猛地一扯,嗡地一聲響,木棍原地支棱著一陣陀螺打轉,裊裊青煙過后,一股豆苗大的火焰冉冉燎起、漸漸變旺。
&&&&劉細君傻眼了,這樣的鉆木取火速度是不是太夸張了一點?
&&&&“靜哥兒,我們先來比比食品雕刻如何?”引完火之后,張倩椒沒有忙著燒烤任何東西,而是先向官靜擺出了道。
&&&&“榮幸之至?!?br/>
&&&&“我準備用山藥來雕刻,你呢?”張倩椒抖開了她那套惹人眼紅的超級雕刻刀皮鞘。
&&&&“我用的是血旺?!惫凫o從竹筒里倒出了一塊圓筒狀,已經凝固淖水的熟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