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個爺們,在這個問題面前都不會多加考慮。
劉細君小雞磕米一樣點頭,滿臉掩飾不住的興奮。
正當官靜給新收的愛徒細細講解“紅紙扇”的特色紋身及其涵義時,九霄法師拎著兩斤豬頭肉和一扎啤酒鬼鬼祟祟地摸進了門。
“我日!魚怎么還是生的?”九霄看到那條大鰣魚硬梆梆地躺在桌子上,氣得臉上的青春痘都鼓了起來:“靜哥兒,你也太不敬業了!”
“丫頭要做作業,我來弄,一頓夜宵而已,分分鐘就能搞定。”官靜起身給九霄和細君互相介紹了一下。
“你這臉蛋應該去好萊塢當電影明星。”九霄和細君握手時,感受到了對方強大的力量,非常羨慕:“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去NBA或者參加健美比賽,或者穿越到古代戰場上,手持一柄嵌在某人臉上的戰斧,你太強壯了!”
“因為我和大師你一樣,酒肉穿腸過。”細君哈哈大笑。
“貧僧受戒未滿四年,還只是個沙彌,離大師的距離還遠。”九霄好像忽然想起自己是個和尚,口宣佛號,法相莊嚴,這個巨大表情轉變讓金發帥哥咧著嘴僵在了那兒。
官靜半跪在地上,從床板下拖出一個紙殼包裝箱,把里面的菜刀、砧板、炒鍋一一取出,九霄自告奮勇地上前幫忙,熟門熟路地搬出了滿滿一葫蘆瓢鵝卵石。
“你們準備做什么夜宵?”劉細君有點看不明白,這房子里似乎沒有灶具啊。
九霄法師捧著一葫蘆瓢鵝卵石和炒鍋顛顛地跑到了門外,金發帥哥抱著一看究竟的心態也跟了出去,只見酒肉和尚姿勢無比純熟地在門外的空地上找了幾塊石頭,搭積木一樣壘起了一座簡易灶臺,動作干練的讓經過嚴格野外求生訓練的劉細君驚訝不已。
“西貝老外,別像根木頭一樣,去,幫我去到墻角的柴禾堆里抽點蘆葦桿過來。”九霄扯了點干草,引火之后將鵝卵石一股腦倒進炒鍋,架在簡易灶臺上狂燒,也沒忘記指派細君干活。
金發帥哥一頭霧水,回頭看看屋內,官靜已經將鰣魚在自來水上剖洗干凈了,正一刀一刀開剮,晶瑩剔透的魚片隨著刀鋒的挑動,每剮一片都會恰好飛進旁邊的盤子,靈動的就像蝴蝶展翼。
“你們到底是干什么?”細君看的暈頭轉向,這哪是做夜宵?炒鍋在黑黝黝的夜色里紅光閃閃,活像是渣滓洞集中營的烙鐵,溫度高到鵝卵石直冒青煙。
九霄白了他一眼,就像是朱門顯宦打量一個乞食的洪七公,隨著火苗的舔卷,鵝卵石在逐漸變紅的炒鍋里發出了沙啞的噼啪聲,肥肉大耳的和尚把僧袍掖在腰里,螞蟻搬家一樣將大把大把的柴禾塞進簡易灶臺的爐膛。
不一會劉細君就知道烤鵝卵石是干什么用的了,等九霄和尚把薰的人眼都發花的炒鍋端回屋子里時,官靜已經在桌子上擺開了十來個碗口粗、青枝綠葉的大號竹筒。
和尚將鵝卵石用勺子每個竹筒里撥了一堆,又在竹筒口蒙上了一層早已備好的竹篾網。官靜緊跟著他的動作,輕快麻利地將已經腌漬好的魚片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竹篾上,再用一大碗水往竹筒中一淋,只聽“嗤”一聲響,白茫茫的霧氣猛地噴出了竹筒。帕里黛古麗完成的是最后一道工序,小丫頭每等官靜在竹筒中澆入一碗水,就會用一個竹片套口蒙罩住竹筒,堅決不讓水汽外泄。
“這是“桑拿鰣魚片”,平時我們在寺里也沒地方偷偷燒東西吃,只能挖空心思搞點歪門邪路來墊肚子。”官靜對細君笑道:“剛剛腌漬魚片也沒什么好調料,我拆了一包帕里黛古麗的康師傅方便面,用了里面的調料包。”
“桑拿魚片?不過吃完之后可不可以幫我再叫個按摩魚片?”細君饒有興致地看住了桌子一個個大號竹筒,熱氣熏得他脫掉了美軍迷彩服,露出了一身黑背心和彪悍的肌肉。
“要來就來一份全套的,全套按摩魚片,哈哈,沒有紅繩子不給錢……”九霄嘴里塞著豬頭肉,含糊不清地咬開了一瓶啤酒的蓋子,齜牙咧嘴地壞笑。
等了大概有一分鐘的樣子,官靜將一個竹筒的蓋子揭開,揮散裊裊飄散的水汽,推到了細君的面前:“嘗嘗吧,這是蒸汽硬生生燙熟的。”
金發帥哥本想假意推辭一番,可一看到綠油油的竹筒里的雪白如玉的魚片,他的喉嚨就像是嚴重堵塞的下水道,再也說不出客氣的話了。
竹篾網卡在竹筒口位置,白嫩清爽的魚片剛好憑借重量將篾網壓出了一個下彎的弧度,裝在竹筒內的滾燙鵝卵石和清水還在“咕嘟咕嘟”沸騰不休,云蒸霞蔚的白汽、竹子特有的清新芬芳和濃烈的魚香一下子屠殺了他的味覺。
一朵玉蘭也似的魚片入口,細君只覺得無可言喻的鮮美爽滑在舌蕾上肆虐開來,這口感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居然是用方便面調料打理出的滋味。還有刻意留下的魚鱗,高溫蒸汽已經讓它變作了伴著香氣濃郁的油水,卷著淡淡的竹香,差點沒把他的舌頭帶動的也滑向胃里。
“爽!”連吃了三口魚片,金發帥哥深吸一口氣,抬頭狂呼好吃。
“家里沒有蔥姜,腌漬魚片時我用的是啤酒。”官靜先搛了一朵魚片給懷里的帕里黛古麗,抬頭問兩個轉世貪吃星:“回味時有沒有感覺出腥味?”
“腥個屁!”九霄和尚扳起酒瓶灌了口啤酒:“反正我吃不出來。”
“老靜……”細君剛想說話,被官靜一筷子打斷了:“叫我師傅!”
“暈……好吧,師傅!師傅大人!我就不明白,你手藝不錯哇,怎么會被人辭退的?”金發小子看到九霄和尚一副魯智深的恐怖吃相,趕緊把桌上的竹筒摟了一半到自己跟前。
“這還不簡單,二十四橋明月的老板是瞎子。”九霄一口吹干了一瓶啤酒,重重地打了個嗝:“不干也好,要我說干脆回來做和尚得了,不比廚師掙得少。”
官靜苦笑了一下,刻意回避了細君提出的問題,讓帕里黛古麗去床頭把那十顆私自截留的菩提果拿了過來。
“我不吃這種白蘋果,苦的要命。”細君對小丫頭說了聲謝謝,拒絕了送到跟前的菩提果。
“你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多少人想吃菩提果都吃不到。”官靜拿起一只菩提果,撕去了外面那層白皮,露出了里頭黃澄澄的果肉:“現在再吃一口試試,再苦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別給外行浪費啊!他不吃我吃!”九霄這個酒肉和尚賊笑兮兮地想搶剩下的菩提果。
“我明天要去找楊師傅幫忙找個工作,這些菩提果是我留著送禮的,我現在可沒錢去買別的東西。”官靜一巴掌打開了九霄的爪子:“今天我還得罪了兩位老前輩,也得給他們陪個不是,起碼一人送兩個菩提果意思意思吧?”
“再去摘就是了,反正方丈對你比對親兒子還好。”
“正因為他對我太好,所以我更要有分寸。”
“我要你送什么禮?”屋外傳來了一聲響亮的本地口音,一個頭發花白、身穿藍色中山裝的老頭大踏步地進了門,開口就先數落起了官靜:“你小子年紀不大,禮數比我們這些老古板還復雜!每次見我都要帶禮物嗎?你還讓不讓我心安?”
官靜趕緊站了起來,這個老頭就是他在廚藝上的啟蒙師傅,廣陵素齋圣手楊英明。沒有讓他想到的是,隨著楊師傅屁股后面一起進門的還有胳膊和老腿上打著石膏的戴努、王梓豪兩位大師。
“喲!小日子過的不錯,還吃起了桑拿魚……”老戴笑瞇瞇地從桌子上拿起只竹筒,一看里面的鵝卵石笑得更歡實了:“靜哥兒就是聰明,沒有漂亮的金陵雨花石就用鵝卵石代替,這道菜我好像才做了沒幾天吧?你學得倒挺快,連家里都出現了模擬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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