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離開，耳邊卻回蕩著那個孩子在他耳邊的聲音：“南嫣媽媽，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媽媽搶爸爸？南嫣媽媽，你能不能讓我爸爸不要打我媽媽？”
    那些話，稚嫩，軟綿，卻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的割在她的心上。
    黃芷晴自作孽，她所有的懲罰都是她應該受的，她咎由自取，她從來不會心軟。
    可是，這個孩子。
    南嫣的心快要窒息的時候，小南遠遠的就朝她撲了過來。
    “媽媽，媽媽，你來接我了。”
    小南天真的笑容，讓她慢慢緩過氣來。
    伸手把小南抱進了懷里，許老師當著小南的面兒表揚了小南，也表揚了南嫣。
    說小南的進步和康復離不開家人的細心陪伴，如果霍憶凡能有這樣一個好媽媽，也許他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了。
    許老師還說了什么，南嫣都沒太聽清楚，她也不想再聽關于霍憶凡的事，和老師匆匆道別后轉身離開。
    一轉頭，就看見了霍憶凡兩只手扒在門口，一雙閃亮的眼睛神情復雜的看著她們。
    那個眼神，包含了很多東西。
    羨慕，希望，還有恨......
    南嫣牽著小南從小凡的身邊走過，不敢看小凡的眼睛，那種感覺就好像小凡是被自己拋棄的孩子一樣。
    其實，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媽媽，我以后不和小凡打架了，老師說小凡很可憐，小凡得了很嚴重的病。”
    “同學們說，小凡沒有媽媽了，小凡很快也要死了。”
    死那個字，想針猛的扎進南嫣的耳朵里。
    南嫣下意識的斥責了一聲：“別胡說，小凡好好的，不會死的。”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出一樓大堂。
    和迎面而來的人肩并肩擦肩而過，中間就隔著一塊旋轉的玻璃門。
    可是，南嫣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霍北宸擦身而過后，徐徐停下了腳步，慢慢回頭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大手牽著小手溫馨有愛的背影，眼中驟然模糊。
    顧念早就等在門口，小南直接沖進他的懷里。
    他抱著小南，幫南嫣打開車門。
    霍北宸想要的溫馨，想要的美好，想要的寧靜，南嫣都有了，可卻跟他霍北宸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
    “先生，小少爺還轉學嗎？”
    “轉，國外也許更適合他。”
    霍北宸徐徐苦笑，冷冷的轉身上樓。
    對，他要給霍憶凡轉學，把霍憶凡沖到國外去。
    那里沒有仇，沒有恨，沒有用心險惡媽媽，那里盡管孤單，可是至少他不會再被利用。
    ......
    霍憶凡偷聽到了霍北宸和老師的談話，知道霍北宸要把他送到國外去，他憤恨的抓著門框，小手的指甲都掀翻了，流血了，卻愣是沒掉一滴眼淚，沒喊一聲疼。
    他不想走，不能走。
    他還沒有把媽媽救出來，他沒有別辦法，他只能去求奶奶，小小的年紀就學著給奶奶跪下，給奶奶磕頭。
    “奶奶，你幫幫我，救救我媽媽。”
    “求求你，救救我媽媽。”
    那個孩子哭的肝腸寸斷，蘇雅茹抱著孫子心疼的要命。
    她一點兒都不心疼黃芷晴，黃芷晴是死是活，她根本不在乎。
    可是黃芷晴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救小凡，這是她在乎的。
    那天晚上，天下著雪。
    灰蒙蒙的，天也黑的格外的早。
    傭人一如即往給黃芷晴和狗送飯，送的還是傭人吃剩下的剩菜殘羹。
    黃芷晴還是一如既往吃的很用力，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因為她想活著，她必須活著，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須活著。
    吃完飯后，黃芷晴乖乖的爬回了她的小籠子。
    傭人和往常一樣把兩邊的狗籠子打開，以往的時候那些狗即使吃飽了也會出來撒歡，嚇唬嚇唬她的。
    可是，今天那些狗很老實，吃完后趴在自己的籠子里一動不動。
    黃芷晴很好奇，還故意叫喚了兩聲挑釁他們。
    但那四條狗依然沒有反應，全都安靜的睡了，睡的跟死了一樣。
    黃芷晴馬上意識到，這是有人在幫她，有人要救她。
    她欣喜不已，望著地下室門口翹首以盼。
    “小凡，是你嗎？小凡，你要救媽媽對不對？”
    黃芷晴欣喜的聲音激動的在抖，可是地下室安靜的有些可怕，可怕的就聽得到她自己在和自己說話。
    這種安靜，讓黃芷晴再次陷入絕望，無助的拍打著鐵籠，痛哭不已。
    忽然，一道狹長的影子出現(xiàn)在門口。
    黃芷晴絕望的內心再次燃起了希望，眼巴巴的望著那個身影，等著她的出現(xiàn)。
    她決定了，不管來的是誰。
    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她放了她，她什么都答應她。
    蘇雅茹冷漠的臉出現(xiàn)在黃芷晴的視線的時候，黃芷晴還是欣喜的，隔著籠子伸手不停的喊著：“媽，救我。”
    “你還有臉叫我媽？你給我兒子戴綠帽子，害我霍家顏面盡失，你也配叫我媽？”
    “霍，霍夫人，求你救救我，您就看在我給您生了小凡的份上救救我，我不能死，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死，這是小凡唯一的希望。”
    “你閉嘴，你以為你到現(xiàn)在還活著是因為我們仁慈嗎？都是因為這個孩子。”蘇雅茹狠狠的打斷了她的話，目光向千萬把刀，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是，是，我知道，都是我的錯，可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您讓我把她生下來，生下來你想讓我怎么死都可以。”黃芷晴哭的肝腸寸斷，像極了一個可以為了孩子犧牲一切的母親。
    “如果不是小凡來求我，我是不會管你的死活的。那個孩子，那么愛你，可是你根本不配做他的母親，我要你信守承諾，孩子生下來后，你就要永遠在他面前消失，假如你做不到，那你現(xiàn)在就消失。”
    “做得到，我保證，我以后再也不會在小凡面前出現(xiàn)。”
    黃芷晴跪在磕頭，不停的磕頭，把頭都磕破了，也沒有停下來。
    她沒有抬頭，只聽到了鐵鏈打開的聲音。
    先是外面那個大籠子，再是她的這個小籠子。
    她像狗一樣從里面爬了出來，被兩個黑衣人用黑布蒙面住頭，帶了出去。
    外面下著雪，她穿著一身單薄的裙子，光著腳，卻絲毫感覺不到冷，因為她太高興了，她終于不用每天和狗呆在一起了，她已經(jīng)成功了第一步。
    南嫣，我跟你說過的，你不殺我，你一定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