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宋綿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走進去。
到底還是心軟了，心想總不能讓沈肆在她家門口給暈倒了。
沈肆跟在身后，太久沒動的緣故，身體是僵硬的。好在很快就沒了這種感覺，他邁開步子跟著走進去。
到了客廳，宋綿那里已經拿過來一條毛巾，“這是我的浴巾，家里太久沒住人了，什么都沒有。你將就著擦一下吧。”
沈肆將外套脫下來，找了一下，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放。
“給我吧。”宋綿將外套拿過來，隨意放在了一邊的椅子上，然后又把毛巾遞過去。
沈肆沒去接，看著她。
客廳沒有亮燈，唯一的光源來自于宋綿的手機。
在昏暗的環境下，卻能清晰感知到來自他眼神的溫度。
隔著薄薄的襯衫，外面是冰涼的濕意，內里確實結實滾燙的肌膚。他突然抬手將她一拽，就摟入了自己懷中。他的體溫，瞬間可以感知。
熟悉的體溫，氣息，以及擁抱的力度。
她第一時間是懵的，等回過神，卻不是一種本能的反抗。她其實知道，自己從來都不討厭和他這樣的舉動。
只是不可以。
“沈肆！”
宋綿聲音不穩，堪堪將他推開，指責，“誰讓你抱我的？”
男女之間力量的懸殊，讓沈肆又輕易將她鎖住。
“能不能讓我抱一會兒？我怕以后……再沒機會了。”
紆尊降貴，一改常態的謙卑，讓宋綿愣了一下。他的口吻更是透著一種讓人覺得害怕的絕望。
她沒再動，也沒有給任何反應。讓他安靜抱了片刻，她聲音低低的問，“你是得絕癥了嗎？”
……
“你不是要離開了嗎？”沈肆聲音有些喑啞的問。
宋綿被他說懵了，問，“離開？去哪兒？”
“M國。昨晚你和梁池說的。”
宋綿稍稍想了一下，忍不住笑起來，“就因為那句斷章取義的話？我干媽問我什么計劃，我說先在國內拍電影，后面如果M國那邊有機會就會回去看看。干媽才說了那句我在M國等你。”
“沈總就因為這句話，以為我不演電影回到M國然后再不回來了？為什么？”
面對宋綿的詢問，沈肆如鯁在喉。
電影遲遲沒有開拍，外界猜測不斷，沈肆就相信了其中一種，就是女主角辭演，讓電影的拍攝出了問題。而他昨晚聽到的那句話，就讓他斷定了宋綿要回M國了。
她今天又來了老宅，這是在和這里道別。鄭又恩和時玥的事情都已經解決，她似乎已經沒有留在這里的理由。
而在沈肆的認知中，她一旦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就是那一個念頭，讓沈肆再也無法克制，開車幾個小時趕到這里，無論如何要見她一面。他想，就算以后要永遠的分別，也給他一個今晚見她的機會。所有的理性都不再重要。
看著眼前心心念念的人，他垂首，想去親吻她，卻被宋綿給避開了。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口，讓兩人之間保持一點距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宋綿說道，“沈肆，你知道，我們不可能再這樣。”
她平淡清幽的目光看著他，即便是到達眼底，也是毫無波瀾。仿佛，沈肆剛才的那個擁抱根本沒有發生過。
沈肆注視她片刻，終于將她松開。
“擦一下吧，你身上濕透了。”宋綿手指捏緊了那塊毛巾遞過去。
沈肆接過來，輕聲道了一聲，“謝謝。”
這一塊浴巾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沈肆身上根本擦不干凈。但這已經無所謂。他來這里就是為了見宋綿一面，其他的對她而言已經無所謂。
他用半夜的雨，換來了和她的一次碰面，這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他在擦的時候，宋綿轉身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暖暖身體。”宋綿把杯子遞過去，說道，“線路老化，都停電了。幸虧我下午燒了一壺水。”
沈肆也不擦了，把水杯接過來，喝了兩口，身體就覺得舒服了很多。
“你不是打算要回去嗎？”沈肆雙手握著杯子，抬眼去看她，眼神中的期待濃郁。
宋綿說道，“你想多了。我還不至于為了你耽誤我自己的事業。我答應了陸導接下這個女主角，就一定會好好演。沈總今天這行為過于草率了。”
“我給你打了電話。”
哀怨又有一絲控訴的意味。
宋綿看了看他，有些晃神，隨即一笑，說，“沈總這是怪我嘍？”
沈肆垂眼，沒說話。
外面又有一聲碎裂的聲音，宋綿已經見怪不怪，倒是沈肆驚了一下。
宋綿解釋，“房子時間太久了，經不住風雨，估計是瓦片掉落了。不用在意。我明天就打算找人翻修一下，估計是個大工程。”
沈肆進來就注意到墻體已經裂開。樂文小說網
他沒說什么，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說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宋綿聽出這話外的意思，問，“難道你不走？”
“這房子不安全，我不放心。”
宋綿，“……”
沈肆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走。”
宋綿沒說什么，轉身上樓。等她把唯一的光源帶走，不知道沈肆坐在樓下會做些什么。
走了一半，她停下來，對沈肆說，“要不你到樓上來吧。真要出什么事，你在樓下來得及救我？”
“好。”那一句好回答的特別干脆，怎么都有種他在等著她說這句話的感覺。
二樓房間里，宋綿躺在床身，側身對著里面。
沈肆就坐在椅子上，跟前就是她的書桌。
如果他實在累，可以趴著睡一會兒。
其他房間都沒有打掃出來，這已經是宋綿能找到的給他休息片刻最好的地方。沈肆似乎也不挑，至少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太久沒住的緣故，房間里還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耳邊還伴著雨聲。
這種時隔多年的，環境幾乎天翻地覆的獨處，滋生的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可那感覺宋綿知道都是空虛的。過了今晚，就不會有。就像她一開始就意識到不該心軟把沈肆放進來。可是讓他進來又怎么樣，第二天他就會離開。
沈肆對她的影響，是她必經的一個過程，唯有這樣，她才能徹底自愈。
他們各自懷著心思，卻誰都沒有說話。世界仿佛被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