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了一瞬。
    不知道沈肆的回應是什么，宋綿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自認為我沒法勝任這份工作。沈總承諾的，可以一并收回去。不該我拿的，我什么都不會要。”
    “為什么說你沒法勝任？”
    宋綿諷刺的一笑，說，“這叫勝任嗎？害的時小姐遭人綁架。我當然要自覺地離開。”
    “宋綿……”
    沈肆微微蹙眉，說，“一直到現在，你都做的很好。”
    “沈總大概忘了時小姐被綁架的事情了。”
    “那件事和你沒關系。”
    “沈總查清楚了嗎？如果沒查清的話，還是不要說這樣武斷的話。”樂文小說網
    “或許是我伙同了那些劫匪一起做的這件事。他們大概給了我一筆好處。又或者，我太喜歡你，只要把時小姐除掉，我就可以如愿以償了。說起來，我的動機簡直無法撼動。”
    “宋綿……”沈肆的語調清冷，卻發生了微微的變化。
    “那天是我說的話重了點。我只是基于已知事實的客觀分析。”
    “我知道。”宋綿說，“你懷疑我無可厚非。可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沒法提心吊膽的去陪著她。被別人以一種懷疑和審視的目光看著。在你眼里，我真的就是為了名和利，所有都可以付出，你就是那樣想我的，所以把我留在這里嗎？”
    宋綿承認自己掌控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已經失控。
    她的眼淚無聲的落下來。
    沈肆是吃驚的。
    他是知道那件事對宋綿造成了傷害。可沒有想到她會那么難過。至少從時玥和丹姐的嘴里得知，她面對他們的情緒還好。
    現在來看，這份“還好”全是她偽裝起來的。
    沈肆起身，走到她身邊，伸出手臂摟住她的肩。
    宋綿掙開，卻被他抓緊。
    他用了力一合，將她摟入自己的懷中。
    “那件事，對不起。”
    高高在上的他，愿意放低姿態，承認自己的錯誤。這或許對他來說，是件極其珍貴的事情。
    可這道歉，沒有在宋綿心里產生任何的漣漪。
    她抬眼，語氣平靜的看向沈肆，“讓我繼續留在這里，沒什么意思。我對時小姐沒有用處了。”
    宋綿抬手，修剪的的平兒干凈的指甲，沿著她紅色的嘴唇輕輕撫摸，最后到了中間，指腹將嘴唇掐出飽滿的形狀。
    宋綿不知道他這舉動的意義何在。
    抬著眼睛平靜的看他，眼睛如同浸過清水般的透亮。
    “時玥自從出了那場大火事故之后，就被我一直留在這里。我不想讓她受到半點傷害。所以這件事，是我太過激進了，才會對你說了那樣的話。”
    沒想過沈肆會親自和她解釋這件事。
    宋綿臉色沉靜，緩慢的眨眼，說，“我知道。時小姐和我說了她的事情。那是個意外。”
    “不。那是個本可以避免的意外。”
    沈肆眼底浮現一絲暗淡，聲音也變得有些低啞。
    宋綿不明白沈肆這話的意思。
    他停頓一下，才說，“事故的起因，是我沒有掐滅的煙頭。我那時候半夜出去抽煙，隨后就把煙蒂扔了。然后離開去找地方上廁所，等回來的時候，大火已經把整個小木屋吞噬。”
    他無聲的嘆息一聲。
    從那場大火中走不出來的，從來都不是時玥一個人。
    宋綿的心不由一緊。
    這足以解釋，為什么沈肆這么緊張時玥。
    她不能第二次在他手上出任何意外。
    “沈總，你知道這并不能讓我……”
    他的歉疚，不是傷害宋綿的理由。即便是知道事情的起因，宋綿也沒有辦法釋然。她不是圣人。
    “我知道。”
    “頂多二十天。”
    宋綿露出茫然的神情。
    “至少陪她過年，等到正月十五過后，就放你離開。時玥從小就沒了父母，這些年，都是我和她一起過年。你陪她好好的團圓。這之后，答應你的，我都一一兌現。”
    沈肆向來都是獨斷專行的獨裁者。
    不過是給了幾秒鐘的時間，他就已經給宋綿做了決定。
    指腹滑過她柔嫩的臉蛋，替她擦干淚痕，說，“化個妝，換身衣服，要不然趕不上了。”
    “什么？”
    “陸鶴亭的歌友會。”沈肆看一眼手表，說，“你動作快一點的話，我們不至于散場才到。”
    這兩天因為時玥的事情，宋綿把陸鶴亭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沈肆似乎特意去查了陸鶴亭的事情，大抵知道了歌友會開始的時間。
    像是傷害她之后的一種贖罪。
    和之前一樣，送她資源，給她好處。
    商人慣用的手段，把任何事情標以價格。
    宋綿覺得可笑。
    但她沒拒絕沈肆的這份“好意”。
    她簡單的化了妝，換了衣服。
    沈肆親自開車送她到了一個小劇場。宋綿在車上就和陸鶴亭聯系過，這邊還沒結束，她應該能趕上最后幾首歌。
    一路上宋綿都在低頭看手機，刻意避開和沈肆的任何眼神接觸。一路上，車子里一直保持安靜。外面疾馳閃過的汽車聲音，就像在耳邊。
    等車子停下來之后，一個戴著工作證的年輕男人小跑過來，看到宋綿，有禮貌的說，“宋小姐，陸老師在里面，這會子在唱歌，不方便出來接你，叫我過來的。”
    “麻煩了。”
    工作人員也很禮貌的詢問沈肆，“這位先生……”
    宋綿說，“他不進去。”
    工作人員點頭。
    宋綿和工作人員一起進去，沒去管沈肆是去還是留。
    從后臺進去，能感受現場歌迷的熱忱。
    工作人員怕宋綿聽不清楚，湊近些說，“宋小姐比熒幕上還漂亮。”
    宋綿謙和的一笑。
    宋綿就站在離舞臺最近的地方去看陸鶴亭。
    他正好唱完一首歌，抱著吉他，坐在凳子上。穿一件簡單的衛衣，很清爽的樣子。
    工作人員上去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他轉頭朝宋綿的方向看過來。
    眼神清澈。
    眼尖的粉絲順著陸鶴亭的視線看到了宋綿。帶頭喊了宋綿的名字，“宋綿！宋綿！宋綿！”
    粉絲起哄，一起喊她的名字。
    當時傳出照片的時候，陸鶴亭幾乎沒有什么黑粉，都挺站這對CP。
    被粉絲喊得不好意思，宋綿局促的擺手，示意他們安心聽歌就好。
    陸鶴亭起身把吉他交給了身邊的工作人員，朝她走過來。
    唇邊揚起陽光的笑意，朝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