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被雷迪那的精神光束擦中了，卡倫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雷迪那的異常，只會下意識地認為雷迪那本身就這么強大。
    虛無空間是個很特殊旳場所，這里的年輕人基本都沒來過奧古雷夫要塞，再加上雷迪那無法適應外部環(huán)境，在現(xiàn)實世界里也幾乎無法看見它，這就導致先入為主的印象。
    至于艾斯麗對雷迪那的描述……那些形容詞，上下幅度其實很大，畢竟艾斯麗自己肯定沒有和雷迪那打過。
    “馬斯。”
    “隊長！”
    “這一關，靠你了，我給你打輔助，你控制整體，我控制細節(jié)，熬過雷迪那的藥效，等藥效過了，它就萎靡了。”
    “隊長，要不我給你打輔助吧？”
    “不用，總要給你表現(xiàn)的機會。”
    這是建隊到現(xiàn)在，卡倫第一次為了維護自己形象而說了謊話。
    因為他現(xiàn)在對陣法了解的水平，在操控陣法時，只能打下手，查漏補缺，讓自己現(xiàn)在就主持陣法，而且是這種級別的陣法，很容易出問題。
    不過，卡倫已經(jīng)決定，等這次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專注看霍芬先生筆記，少看些書架上的閑書。
    馬斯顯得很激動，因為他終于能上場了。
    在他的主持下，任憑雷迪那多次向陣法發(fā)動了攻擊，但陣法依舊穩(wěn)定，雖然他本身也承受了很大的負荷，但有卡倫幫忙，他的消耗和付出的代價都在可接受范圍內。
    小隊里其他人，就站在那里看著外面越來越像發(fā)了瘋一樣的雷迪那。
    這會兒，大家都相信隊長說的是對的了，雷迪那逐漸暴躁起來的情緒意味著它已經(jīng)預感到自己藥效過后的結局。
    “用興奮藥劑的目的是什么呢？”文圖拉疑惑道。
    卡倫回答道：“加速淘汰小隊的頻率，以及，可能真正貴的，是后面的普西恩。”
    時間，不斷地流逝，陣法外的雷迪那開始呈現(xiàn)出明顯的虛弱狀態(tài)。
    而眼下，原本進入這一輪的10支小隊，已經(jīng)有6支小隊被雷迪那淘汰了。
    第一小隊在付出很大代價后，最先擊殺了他們的雷迪那。
    第七小隊在他們后面解決了目標，這支小隊，一直很堅挺。
    另外一個還在堅持的小隊，竟然是瞌睡女孩菲洛米娜所在的小隊，原本形勢極為危急的他們，靠著菲洛米娜用一記黑色的雷霆洞穿了雷迪那的頭部，最終完成了擊殺。
    但菲洛米娜本人，看起來十分狼狽，身上遍布可怖的傷口，她的其他隊友也都傷勢很重。
    縱觀現(xiàn)在還剩下的四支小隊，菲洛米娜的小隊接下來被淘汰，近乎已成定局，因為他們已經(jīng)沒有潛力可壓榨以完成接下來的競爭了。
    菲洛米娜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在擊殺雷迪那后，她就坐了下來，目光有些茫然。
    但主辦方此時卻做了一個很有趣的安排，那就是他們將其他被淘汰小隊的場地進行了清除，收縮之下，現(xiàn)在還沒被淘汰的小隊被貼合在了一起，四個小正方形被拼成了一個大正方形。
    所以，另外三支小隊，現(xiàn)在可以近距離地觀看卡倫所領導的第三小隊，因為卡倫這里，還沒結束。
    …
    第一小隊；
    “隊長，他們又是在控制節(jié)奏么？”帕西奧問道。
    穆里搖了搖頭，道：“不像是。”
    “我也覺得不應該是，單純靠陣法防御不去主動進攻，外面的雷迪那又不會自己衰弱下去。
    到最后不過是平白消耗了陣法師的力量，換來的結果依舊是陣法維系不住后，上前廝殺。
    如果只是為了讓其他隊友恢復的話，先前的時間，他們已經(jīng)足夠了，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一直完備狀態(tài)走到最后的。”
    “帕西奧，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什么可能，隊長？”
    “就是你剛剛說的，其實第三小隊的人，都清楚？”
    “這，這個當然。”
    “所以他們清楚的前提下，還依舊選擇這么做，你就可以收起你的懷疑，去嘗試想一個不那么可能的可能了。”
    “不那么可能的可能？”
    “那就是你剛剛說的，雷迪那自己會衰弱。”
    “怎么可能，沒人去攻擊它，它只是敲一敲防御法陣……”
    “雷迪那，已經(jīng)在衰弱了。”
    “什么！”
    這時，其他三個結界里的小隊全部將目光投送向卡倫小隊這里，因為他們清晰地看見，那頭原本還氣勢洶洶的雷迪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萎靡起來。
    這種轉變，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但他們能參加最終選拔，且走到了這一步，已經(jīng)證明了他們的優(yōu)秀，所以很快，他們就紛紛開始明悟。
    伴隨明悟而來的，是一種極為荒謬的情緒。
    穆里開口道：“他們給雷迪那，注入了強力興奮藥劑。”
    帕西奧抿了抿嘴唇：“所以，我們剛剛，在干嘛？”
    第七小隊的光頭隊長凱恩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手腕上的傷口，罵道：“第三小隊的等待，見證了我們先前的愚蠢。”
    光頭凱恩旁邊的一名女性隊員開口道：“我們的競爭對手，不是第三小隊，而是第一小隊。”
    很顯然，第一小隊和第七小隊都將第三小隊剔除出了競爭對手序列，已經(jīng)默認第三小隊會最終拿下一個名額。
    因為第三小隊呈現(xiàn)出來的掌控力和智慧，讓他們非常忌憚。
    菲洛米娜咬緊嘴唇，閉上了眼，長嘆一口氣。
    她不羨慕，也不嫉妒，更不悔恨，她只想早點結束，她要離開這場選拔，好好地睡一覺。
    但她又覺得，自己大概很難睡得著。
    雷迪那已經(jīng)匍匐在了陣法外，一動不動。
    強力興奮藥劑的副作用已經(jīng)徹底呈現(xiàn)，但卡倫還在猶豫，因為他懷疑雷迪那會不會準備藏一手最后的突襲。
    最穩(wěn)妥的方式那就是繼續(xù)待在陣法里等下去，馬斯還能將陣法維持好一會兒，但繼續(xù)這樣等待下去無疑會給其他三個小隊提供更多喘息的時間。
    時間的收益，是有間接性的。
    先前，他們在和雷迪那搏殺時，自己這邊只是消耗陣法師的力量其余人都得以保存，靜等雷迪那自己垮下，這段時間相對收益是最大的。
    因為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保存自己，而其他小隊都付出了受傷的代價，而這種傷勢和消耗，短時間內靠自己不進教務醫(yī)院，是根本無法恢復過來的。
    可現(xiàn)在，雷迪那已經(jīng)倒下了，意味著自己這邊的收益已經(jīng)暫停，其他小隊雖然無法趁著這個時間完全恢復，但多給他們一點喘息的時間也是對自己的一種“犯罪”，相對收益就開始降低。
    最終，卡倫決定不等了，他走出了陣法，走到了雷迪那面前。
    事實證明，副作用已經(jīng)擊垮了它，躺在地上的雷迪那已經(jīng)沒有能力再站起來，更別提發(fā)起什么最后突襲了。
    卡倫舉起手掌，地面開始微微震動，緊接著，那一根巨大的黑色圓錐再度出現(xiàn)，從下方直接洞穿了雷迪那的身體，伴隨著圓錐擴大，雷迪那的身體最終被撐散，化作一片片尸塊從圓錐四面滑落。
    烏云，
    在剩下四個小隊結界里重新出現(xiàn)，意味著下一輪的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卡倫閉上眼，長舒一口氣，身后，肯多斯三重防御陣法停止了運轉，布蘭奇開始為馬斯進行加持幫助他調整狀態(tài)。
    艾斯麗開口道：“接下來，是普西恩。”
    “嗯，說說吧。”
    “我只在我爸的筆記里看過關于普西恩的介紹，我爸在那上面畫了它的插圖，并且將它做了一個比喻，說它就像是男人的身體上那個部位的兩個圓球之一。
    那個，隊長，你能想像出來么？”
    “嗯，有畫面了。”
    “啊，嗯，就是那個模樣，隊長你能想象出來，真的是太好了。”
    “你爸很喜歡用這種方式的比喻么？”
    “那是他的日記，他并不打算給別人看的，是我以前想找他給我媽寫的情書時，翻閱到的。”
    日記寫下來不打算給人看？
    卡倫覺得，艾斯麗的母親，應該早就看過了。
    “說一下普西恩的特點吧。”
    “我爸好像對它不是很熟悉，只寫下過一句話，當它活著出現(xiàn)時，它將無處不在。”
    “就這樣？”
    “嗯，就這么多。”
    “嗯，我明白了，這樣看來，普西恩很可能擁有讓人難以想象的速度？”
    “隊長，我和你想的一樣，所以，召喚蒙巴斯么？”
    你就這么想讓你父親結扎么？
    不過，站在一個女兒的角度，好像并沒有什么理由去抵觸？
    只是，卡倫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先不著急，看情況的具體發(fā)展吧，如果需要，我來幫你一起召喚蒙巴斯。”
    “好的，隊長。”
    “文圖拉，巴特，布蘭奇，你們三個組成單獨戰(zhàn)斗序列，注意，以保護布蘭奇為主，可以拿出你們最后的手段。”
    “是，隊長！”
    “是，隊長！”
    “馬斯，你留在陣法里繼續(xù)休息，我要你確保在下一輪里，你有足夠的力量運轉起精神橋梁陣法。”
    “是，隊長！”
    文圖拉三人是可以成一個最簡單三角架構體系的，而卡倫則需要在艾斯麗身邊，決定是否需要召喚蒙巴斯。
    總之，這一輪，需要硬碰硬地將普西恩解決。
    最好的情況就是，在這一輪里有兩個小隊被淘汰，自己和剩下的那個小隊獲得最終名額，不用再進入下一輪了。
    菲洛米娜那個小隊，肯定是不行了，他們自己的臉上也沒有什么想要再堅持下去的神采，卡倫現(xiàn)在最擔心的是第一和第七這兩支小隊，還要繼續(xù)頂下去。
    到時候自己小隊也會被架著進入下一輪，去拼那運氣了。
    烏云開始翻滾，可裂縫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
    等到翻滾的烏云逐漸散去后，頭頂上方，一下子變得清澈下來。
    眾人都在抬頭望著上方，疑惑著是不是組織方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
    而這時，
    第三小隊隊長卡倫，第一小隊隊長穆里，第七小隊隊長凱恩，三名隊長幾乎同時對自己手下隊員喊道：
    “小心，它已經(jīng)來了！”
    三名隊長話音剛落，四個結界內的地磚上，都浮現(xiàn)出了一個布滿褶皺和溝壑的圓球。
    可惜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否則卡倫可能會告訴艾斯麗，建議下次她父親換一個更文雅的比喻，比如……核桃。
    普西恩的詭異出現(xiàn)，瞬間將局面拉入它的節(jié)奏，圓球之中凝聚出一道光亮。
    布蘭奇馬上為文圖拉和巴特施加象征精神防御的黑傘，卡倫也給艾斯麗施加了秩序凈化。
    其他結界內的小隊基本上是一樣的操作，大家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冒然攻擊。
    然而，圓球內的光亮并未釋出，這更像是一個引子，反而四個結界的地板，在此時忽然釋放出刺目的白光，剎那間，視線和意識里，都被這股白光填充。
    ……
    “啊~”
    克雷德樞機主教在此時恰好醒了過來，道：
    “最近事情多，太累了，打了個盹。”
    “您多注意身體。”
    “您要保重身體。”
    莫斯瓦特與葛莉瑞雯馬上給克雷德主教搭臺階。
    其實，一開始睡覺，是克雷德裝的，但閉上眼后，他就真的睡著了，因為他的疲憊，并不是裝的。
    “到這一輪了么？”克雷德問道。
    “是的，普西恩施展了精神領域。”
    “嗯，全中招了？”
    “因為是從下方傳入的，并非和先前那樣從空中位置傳入。”
    “哦，玩賴皮了。”
    這其實相當于改變了原有的選拔格局，更改了選拔者和主辦方之間的那種默契。
    葛莉瑞雯笑著道：“這樣也是為了讓普西恩的能力發(fā)揮得更好，不僅是為了選拔，也是給最終的那兩個小隊再來一次很好的打磨，讓他們更適應輪回之門后的環(huán)境。”
    克雷德說道：“這次是為了選拔，任何章程都是為選拔而服務，但明年的這場活動，章程和規(guī)則上，要細致些。”
    “您放心，會的。”
    “請您放心。”
    “普西恩的精神領域，原理我記的是反著來的？”
    “您沒有記錯，其他幻獸都是用精神攻擊，而普西恩則是精神祝福，它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對目標精神和靈魂方面進行祝福，在一段時間內，讓對方靈魂和精神陷入虛假的增幅狀態(tài)，從而將自己的內心，困鎖在自己的意識圍墻之中。
    所以，理論上來說，越是靈魂和精神強大的人，他原本的意識圍墻就越高，從而得到增幅后，增幅出來的相對體量也就越大，也就更容易被自己圍困。這種圍困，會造成一種自我的否定，但只要爬過去，就能得到自我認知的進一步提升，這樣進入輪回之門后，就不會那么容易出意外了。”
    “承載點呢？”克雷德問道，“莪可不希望這幫年輕人，尤其是走到這一步的年輕人，困死在自己的意識圍墻里，就像是陣法一樣，一旦超出承載點，馬上會滑向不可測的結果。”
    “請您放心，目前為止，還沒有遇到過增幅效果失控的情況。我們找尋過很多靈魂強大的神官、妖獸、異魔進行過實驗，他們的靈魂強度被增幅后，距離觸發(fā)臨界點也是非常遙遠。”
    “哦，是了，我記得【秩序之影】好像對此做過研究？”克雷德問道。
    “我們【秩序之影】確實對此做過研究，但后來研究成果被【秩序之鞭】拿去運用在審訊方面了。”
    “弗登這個人，真的是不管見到什么好東西都喜歡往自己那里搬。”克雷德說著，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畫面，“精神領域內的意識場景，沒辦法呈現(xiàn)出來么？”
    葛莉瑞雯開口道：“暫時沒辦法做到這一步，一旦強行嵌入觀察，會破壞普西恩這個種族的天賦能力，不過，這一輪淘汰小隊的普西恩，是可以從它那里提取到相關記憶畫面的，而沒能淘汰小隊的普西恩，那它也就無法繼續(xù)存在了，自然也就無法獲取它的記憶畫面。”
    “那就有些枯燥乏味了，我再睡會兒。”
    ……
    當卡倫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環(huán)境中，在自己身前，有一扇門。
    這扇門就這么矗立在這里，兩面并沒有墻，而在不遠處，還有五座門，卡倫能夠感知到，應該是自己手下五個隊員。
    連馬斯也被牽扯進來了么？
    是了，肯多斯三重防御法陣的軟肋就在下方。
    但這種將幻獸從地下傳送出來，不，是讓幻獸提前在地下埋伏預留手段進行偷襲的方式，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在先前的幾輪試練中，地磚，地面，一直被認為是牢不可破的存在。
    “精神幻境么？”
    卡倫嘴角帶著輕松的笑意，伸手準備打開自己面前這扇門。
    然而，在卡倫的手還沒觸碰到門把手時，這扇門，忽然自己被打開了，然后門的范圍變得無限大，自己相對變得無限渺小，周圍的環(huán)境變成了一片星辰。
    卡倫的神情嚴肅起來，這意味著，自己的心防莫名其妙地被打開了，這是怎么做到的？
    猛然間，卡倫明悟過來，不是自己的心防被從外界打開，而是自己，進入了屬于自己的“內心”。
    這片星辰讓他感到一陣熟悉，和自己曾在上次意識空間里與隊長一同進入拉涅達爾的“大腦”時，很相似。
    “卡倫，我的孫子。”
    爺爺?shù)穆曇艉鋈粋鱽怼?br/>     卡倫回過頭看去，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畫面出現(xiàn)了扭曲，年輕的爺爺正站在一座宮殿上方，手里握著一枚黑色的晶體，散發(fā)著神圣的氣息。
    “爺爺？”
    “卡倫，我的好孫子，秩序之神的道路，將由你重新來走，你將回歸到秩序之神所該在的位置。”
    “什么？”
    “你是我的希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可以走到那一步，然后，我將奪走你的一切。”
    “爺爺？這不可能。”
    “我不想要神格碎片，我想要成神！”
    說完，爺爺握著手中的神格碎片，向下方的宮殿飛去。
    “轟！”
    令人難以想象的恐怖爆炸出現(xiàn)，卡倫不由得閉上眼。
    “卡倫，哦，我的小卡倫。”
    “普洱？”
    卡倫睜開眼，看見人形的普洱正飄浮在自己的前方。
    “哦，我的小卡倫，你要加油哦。”
    “什么？”
    “光明喚醒了秩序，那下一次，就該輪到秩序喚醒光明了，呵呵呵……”
    普洱開始笑了起來，
    伴隨著她的笑聲，
    她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尊偉岸的光明身影，也在發(fā)出著笑聲，緊接著，一道恢宏莊嚴的聲音傳出：
    “光明，將從秩序中歸來。”
    “汪！汪！汪！”
    “凱文？”
    卡倫轉過身，看向遠處向自己跑來的大金毛，大金毛跑到了卡倫面前，蹭著卡倫的褲腿，正當卡倫準備習慣性伸手去撫摸它的禿頭時，卻看見大金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神情憂郁的男子跪伏在自己面前：
    “請您放心，偉大的秩序之神，我將進入沉睡，等待您的蘇醒，您最忠誠的守護者拉涅達爾，將陪伴您重新走上回歸的道路！”
    “不，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卡倫伸手按住自己的額頭。
    就在這時，
    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下出現(xiàn)了一條秩序鎖鏈，這條鎖鏈開始無限的延伸，延伸，再延伸，最終，延伸到一座至高王座上面。
    王座上，坐著一尊巨大的黑影，他威嚴，他肅穆，他的手指，牽著那條從自己腳下延伸過去的鎖鏈。
    “我在等待你的歸來，我在等待……我的歸來。”
    隨即，
    爺爺、普洱、凱文、秩序王座，包括自己從蘇醒到現(xiàn)在，所認識的，所見過的，所有人，都撕下了面具，向著自己展露出了另一面。
    他們有的在呼喚自己，有的在期盼自己，有的在等待自己。
    卡倫雙手抓住自己的腦袋，他感知到，自己的認知體系，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撕碎，像是有無數(shù)只白蟻，正在對自己進行著啃食。
    這種感覺，像極了自己前不久才看完的那本書《羅加特山莊》，書中的前半段，一切如常，后半段，一切人和事物都開始了顛覆。
    卡倫現(xiàn)在，體會到了主人公歇斯底里的感覺，而書中主人公最后的結局是……他瘋了。
    …
    四個結界內，都有一頭普西恩安靜地懸浮在那里，它身上的白光，分別落在結界內的六個年輕人身上。
    區(qū)別在于，三頭普西恩是真的安靜，像是優(yōu)雅的大核桃，展示著屬于自己的能力。
    可有一頭普西恩，它也是安靜的，但它的意識深處，已經(jīng)發(fā)出了驚恐的尖叫。
    它想要即刻中斷這一進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不僅無法中斷自己的能力，連身體都無法動彈絲毫，而外界，對它現(xiàn)在的情況自然也是毫無察覺。
    如果它的靈魂可以具象化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它正死死盯著前方一個年輕人，瑟瑟發(fā)抖。
    仿佛看到了，
    真正的，
    恐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