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
    天上仙神？
    他猶自不信，讓昆侖又重復(fù)了一回。這次他仔細(xì)聆聽，不放過任何一個(gè)字眼。但所聽到的和他第一次聽到的內(nèi)容相差無幾。
    “白叔叔是白玉京之主？”
    “天上的仙神？”
    他又問了一句。
    “不錯(cuò)。”
    昆侖點(diǎn)頭，但沒有說出更詳細(xì)的資料。
    “那黑山老妖呢？”
    楊過想起出現(xiàn)在嘉興的那座黑山。
    “關(guān)于黑山老妖……的情報(bào)。”
    “需支付三千萬道功。”
    “黑山老妖也是仙神那一檔次的妖魔。”
    昆侖道。
    楊過聽后，不知是該憤懣，還是忍下這口氣。
    他費(fèi)盡千辛萬苦，賺取了三千萬道功，就為了知道救命恩人白貴到底是被何人所殺。但他沒想到，這所謂的被殺，只是假死，一個(gè)謊言。
    “邪帝，你現(xiàn)在有三個(gè)選擇。”
    昆侖顯化出了白貴成道時(shí)的虛影，仙氣渺渺。
    “白貴”道：“肯愿意花費(fèi)三千萬道功知我死訊之人，只有你一個(gè)，算是重情重義。第一個(gè)選擇，成為我的記名弟子，傳你仙道，但修仙道和武道不同，可能你會一輩子蹉跎，難以進(jìn)取，第二個(gè)選擇，贈你九千萬道功，白玉京內(nèi)，你可以成為副城主，享受最好的資源。第三個(gè)選擇，贈你三道化生符……”
    “只要在此符上寫下死者的生辰八字，再打入一縷死者的氣息，就可使死者死而復(fù)生。不過這死者需是二百年內(nèi)死的凡人……”
    “未成仙者皆為凡。”
    他補(bǔ)充了一句。
    他雖然以假死欺騙了重陽界眾人，但并未虧欠過什么人。黑山老妖是因?yàn)樗齺淼模运攘颂一◢u眾人一命，算不上恩情。可之后，他傳播武道，雖存有功利，可也算是對重陽界一個(gè)不大不小的恩惠。
    至于楊過，他更是不曾虧欠。
    做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已是感念楊過這小子重情重義，所以施為。
    “這……”
    楊過聞言，內(nèi)心頓時(shí)陷入了掙扎。
    這三個(gè)選擇，不論是哪一個(gè)選擇，對他都是充滿著無窮的吸引力。第一個(gè)選擇，成為白貴這上仙的記名弟子，哪怕是記名弟子，但上仙只要隨便傳一手仙功，他就就有超脫之機(jī)……。
    他可不會小看仙神對他只言片語的指導(dǎo)。
    真?zhèn)饕痪湓挘賯魅f卷書。
    成為仙神弟子，這機(jī)遇……天底下難尋。
    至于第二個(gè)選擇，也是誘惑頗多。
    他知道這白玉京的價(jià)值。
    里面無數(shù)神功秘籍、天材地寶。
    只要成為白玉京的副城主，他就可以借此修煉。雖然可能上限不如成為仙神弟子，但這一條路，會走的十分穩(wěn)妥、舒服。
    而第三個(gè)選擇……，更是他難以拒絕的。
    他從小就是孤兒，娘雖然她見過，可爹沒見過。還有郭伯母。郭伯母雖待他初始不行，但后面他亦將之視為母親。
    遺憾太多太多，這三張化生符可以解決掉他的遺憾。
    但問題的關(guān)鍵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選了。
    選第一個(gè)，如今他爹娘已經(jīng)死去一百二十多年了，他得修煉到多久的時(shí)間，才能讓白貴這師尊再賜給他三張化生符？
    八十年，雖說很長很長，可能是普通人的一輩子，但修煉起來，卻很短。
    八十年彈指一瞬。
    他沒把握，讓白貴再賜予他三張化生符。
    “我選擇三……”
    楊過嘆息一聲，道出了選擇。
    選擇三，雖然會下輩子留下遺憾。
    但好過一輩子再也無法見到父母復(fù)生。
    “你確定……”
    “不再修改選擇了嗎？”
    “第一個(gè)選擇，可是成為仙神的記名弟子。第二個(gè)選擇，會讓你擁有無數(shù)的資源，可以說……掌握了白玉京，整個(gè)世界將任你馳騁。”
    “白貴”勸了楊過一句。
    “不選了。”
    “就選第三個(gè)。”
    楊過搖頭。
    重情重義是他的性格，也是人設(shè)。若是舍棄了三張化生符，選擇第一、第二個(gè)選擇，即使成了白貴這仙神的弟子，今后也不會得到其的看重。反倒是選擇第三個(gè)，說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是讓他失望的是，三張化生符落在他的手上后，“白貴”消失不見，沒有再另賜給他什么其他的仙緣。
    他怔了一下，然后嘆息一聲，默默離去。
    成仙是一條孤獨(dú)之路。
    三個(gè)選擇，看似前兩個(gè)無情……，可這恰恰就是給他的考驗(yàn)。
    只要自己能在八十年的時(shí)間內(nèi)成仙，這所謂的化生符，即使到時(shí)候不能獲得，也有機(jī)會祈求白貴另行賜予……。
    但他沒有冒這個(gè)險(xiǎn)。
    復(fù)活至親固然是頭等重任，可這心性于求仙之路上，應(yīng)不會適合。
    在這短短的一剎那間，他了悟了這其中的關(guān)竅。
    ……
    回到桃花島。
    “郭伯伯……”
    “你又來看郭伯母了。”
    楊過看著鬢生白發(fā)的郭靖坐在一座墳冢之前，輕嘆一聲道。
    墳冢并不豪奢，只是普通的黃土墳，墓碑亦是一塊木牌。按理說，以郭靖、黃蓉的身家，斷不會對身后事如此寒酸。
    只不過……在幾十年前，元主忽必烈盜挖了一次黃蓉之墓，欲取回流失的命運(yùn)之鏡，才導(dǎo)致郭靖遷了墳，就連墓碑也沒有再立。
    木牌上一字未留。
    “我倒是希望沒有天人這一說……”
    “假使沒有天人之境，我和你郭伯母估計(jì)會一同老死吧。一百多年前，出現(xiàn)了天人之說后，我成了天人，你郭伯母卻沒有……”
    “陰陽相隔……”
    郭靖輕撫墓碑，神色悲戚。
    哪怕他再是大豪俠、大英雄，但也挽救不會愛人的生命。
    “爹。”
    “娘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不肯看到你這幅模樣。”
    “如今元主和宋皇皆死，天下群龍無主，正是需要爹你去主持大局……，維護(hù)百姓蒼生……”
    一年輕女俠攜一少年道人走了過來，勸道。
    她剛闖蕩江湖，就聽到了外界大動亂的消息。元主忽必烈和宋皇趙昀都是國君，二人身死之后，不管是元國還是宋國都陷入了動亂。
    “襄兒，你讓開一下。”
    “我已取回了元主的狗頭，用來祭奠郭伯母……”
    楊過揭下身上的包袱，將一個(gè)血淋淋的腦袋拿了出來。
    突破天人境之后，體質(zhì)已與凡俗有了極大區(qū)別。例如元主，是天人第三境的大高手。雖看似這血淋淋的腦袋有些恐怖，但眾人卻從中問到了一股馨香，沁人心脾。
    這股馨香入鼻之后，就連體內(nèi)的境界都松動了一下。
    元主的這顆腦袋……已經(jīng)算得上是天材地寶了。
    “楊大哥……”
    “元主是你殺的？”
    郭襄見此，驚呼一聲，“江湖人都說，能殺北元主和南宋皇的人，要么是從不出世的道君，要么就是報(bào)仇的東邪帝，沒想到……還真是楊大哥你。”
    雖戰(zhàn)斗發(fā)生在大都皇宮，可楊過這等高手過招往往都在電光火石之間。不是一般江湖高手能插足的。故此，雖在場的人猜測可能是楊過殺人，但都不敢太過肯定。
    “是，是我殺的……”
    楊過嘴角露出笑容。
    他臥薪嘗膽，在大都皇宮埋伏那么久，就是為了那一刻。
    能殺死元主為黃蓉報(bào)仇，確實(shí)是一件讓他值得高興的事情。
    他將元主的頭顱放在了木牌前，敬了一捧香。
    “郭伯父……”
    “你們還記得……白叔叔嗎？”
    “他還活著，給了我三張化生符。這化生符可以救回在二百年內(nèi)死去的凡人。郭伯母正好在條件之內(nèi)……”
    楊過隱瞞了情報(bào)閣的事情，只說是白貴賜給了他這三張化生符。
    “化生符？”
    “可以救回死去之人？”
    郭靖聞言，神色震動。
    這等仙家寶物……，白貴手中怎么可能有。
    不過這化生符若是真的，那么他的蓉兒豈不是能再回到他的身邊。有了上一次沖關(guān)失敗的經(jīng)歷，這一次……蓉兒肯定能抵達(dá)天人之境，和他雙宿雙棲。
    “當(dāng)然……”
    “試一試也無礙……”
    楊過點(diǎn)頭，肯定了郭靖的說辭。
    他之所以要率先救黃蓉，而非自己親生父母。一是，試試這化生符是真是假，倘若動了自己父母的安息，那就不秒了。第二點(diǎn)，則是他父親楊康的死與郭靖黃蓉夫婦分不開，他并不知道楊康到底安葬到了何處。
    他說著，取出了一張化生符。
    這化生符單看賣相，就是仙家之物。
    銀光燦燦，懸浮在半空之中，上面的符文紋路更是感覺晦澀無比。多看幾眼，仿佛要將他們的靈魂拉入無間地獄。
    郭靖見此神效，頓時(shí)下定決心。
    他使出降龍十八掌，將黃蓉的墳冢轟開，取了黃蓉的一絲氣息打入進(jìn)了化生符。同時(shí)郭襄也將黃蓉的生辰八字寫在了化生符內(nèi)。
    片刻之后。
    天空烏云密布，電閃雷鳴。
    地底之下，裂開了一條裂縫。一隊(duì)鬼差從中走了出來。
    鬼差用鎖鏈扣住了黃蓉的魂魄。
    “是何人招魂？”
    為首鬼差掃了一眼桃花島眾人，問道。
    “是……在下……”
    郭靖壓住內(nèi)心的震驚，上前抱拳道。
    “化生符一次只能救一人性命。”
    “這化生符我取了去，算是承了上仙老爺?shù)亩鞯隆！?br/>     “對了，你要你夫人是生前的肉胎，還是初生嬰兒時(shí)的肉胎？”
    鬼差問道。
    凡人的肉胎并不難重塑。如陸判，就給朱爾旦換了心，還給其妻換了一顆美人頭。在幽冥地府中，想要找齊一個(gè)肉身，不是什么難事。
    不過化生符的來頭不小……。
    他可不想得罪了上仙，所以多問了幾句。
    比換身體來說，無疑是重新投胎效果更好一些。
    當(dāng)然，這種投胎，帶著前塵記憶，相當(dāng)于轉(zhuǎn)世重修了一次。
    “初生嬰兒時(shí)的肉胎。”
    郭靖略一思索，下定決心道。
    從初生之時(shí)開始修煉，明顯比長大之后修煉更好。
    “讓我算算……”
    鬼差拿出一本生死簿，看了幾眼，然后說道：“在西邊三十里外，閆家村有一張氏女，即將產(chǎn)下一死嬰，我待會就將你夫人的魂魄打入這死嬰之中，讓她投胎轉(zhuǎn)世。”
    說罷，他帶領(lǐng)一群鬼差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這群鬼差消失之后，地面裂開的裂縫和天上的烏云一同消失不見。
    “你娘……你娘終于活了！”
    “郭伯伯謝謝過兒你……”
    郭靖雙手箍住楊過的雙肩，他眼含熱淚，神情激動道。
    “娘，活了？”
    郭襄也是一臉興奮之色。
    “對了，襄兒……”
    “你身邊的這個(gè)小道士是誰？怎么我從來沒見過?”
    從妻子身死的悲痛中蘇醒過來后，郭靖立即發(fā)現(xiàn)了郭襄身邊還站著一個(gè)小道士，這小道士長相不怎么好，普通人的長相，看起來還有點(diǎn)傻氣。
    “他啊？”
    “他叫張君寶，我去少林的時(shí)候遇見他的……”
    “他見面就糾纏個(gè)我不停……”
    郭襄撇了撇嘴。
    叫“張君寶”的少年道士摸了摸腦袋，憨憨一笑。
    “我是看郭居士和我有緣……”
    “所以一直跟著。”
    “師父說，一輩子找到一個(gè)有緣的人，不容易……”
    “貧道需要郭居士渡我……成道。”
    “有打擾的地方，還請郭居士多多包涵。”
    他打了個(gè)稽首禮，言道。
    “過兒，你剛才說……有三張化生符……”
    郭靖沒興趣去聽張君寶的話，只是其不是壞人就行。
    他開口，問起了楊過另一件事。
    化生符……的事。
    倘若有了化生符，七公，還有他的幾個(gè)師父、爹娘……。
    “郭伯伯……”
    楊過皺了一下眉。
    “這……”
    “是我心里生了貪念。還望過兒不要怪罪。”
    有了楊過這句不悅的提醒，郭靖這才回過了神。
    死而復(fù)生，實(shí)在是莫大的偉力。
    他一時(shí)入了迷，險(xiǎn)些入了魔道。
    “沒事。”
    “若是我是郭伯伯，我也會如此想……”
    楊過搖了搖頭，寬慰道。
    相比至親的第二次性命，只是稍稍得罪后輩罷了，開口，沒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要是郭靖，他也會開口想要下一張化生符。
    人之常情，難以避免。
    “無量天尊……”
    “大郭居士能及時(shí)迷途知返，善哉善哉。”
    張君寶又施一禮，笑道。
    “大郭居士？”
    郭襄顰了一下柳眉。
    “他是大郭居士，你是小郭居士……”
    張君寶領(lǐng)悟其意，回道。
    “那要是遇見了我姐姐呢？”
    郭襄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