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之境，就在眼前。”
    白貴感應(yīng)體內(nèi)生出的這一道先天太乙真氣，內(nèi)心欣喜，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現(xiàn)在即使成了金丹，可也不過是普通的金丹，潛力有限，想要跨過玉液還丹之境，成為真正的神仙之流，還差得遠(yuǎn)……”
    他心中暗道。
    凝結(jié)金丹之后，就到了玉液還丹境界，這個境界共有七層，分別為一返、二返、三返、四返、五返、六返，直到最后一返，七返功成，是為玉液還丹。
    但在玉液還丹之上，還有金液還丹，只有成就金液還丹，才算是一顆真正的無暇金丹。
    亦是真正到了神仙之流！
    各派掌門的境界，也大抵在幾返金丹的境界。
    “七返朱砂返本，九還金液還真。”——《悟真篇》
    而想要達(dá)到九返，長養(yǎng)圣胎之境的基礎(chǔ)就必須牢固。
    “秀珠是女媧后人，我體內(nèi)的龍龜玄胎暗合伏羲神力，再等幾年，等秀珠體內(nèi)的女媧神力漸漸蘇醒之后，再與我修道，對我的龍龜玄胎絕對有難言的好處……”
    白貴此世的年齡才三十余歲，還有大把的時間，所以他稍稍思量一番，選擇壓制住自己現(xiàn)在的境界，不必急于一時。
    事實上，在從吐博王城班師回朝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心血來潮，感知到自己突破金丹之境的時機(jī)快要來臨，但他刻意放緩了進(jìn)度，這段時間內(nèi)，連外丹也沒怎么服用，就是意在夯實基礎(chǔ)。
    基礎(chǔ)牢固，才能百尺竿頭更進(jìn)一步！
    但沒想到，一次祖師賜福，就讓他到了臨近凝結(jié)金丹的關(guān)頭，也到了不得不考慮此事的境地。
    ……
    白貴雖然內(nèi)心認(rèn)為再等幾年凝結(jié)金丹會更好，但為了妥當(dāng)保險，還是在老君殿內(nèi)詢問了各派掌門一番。
    至于他師尊侯少微，也是贊成此事。
    修道不是閉門造車，集思廣益之下，說不定收獲會更大。
    而每個人修道之時遇到的難題都不一樣，縱有見聞，但為了前途著想，多問一些人還是比較好。
    論道，也是各派常有之事。
    天師道的張?zhí)鞄熓欠傄幻}，解答不了。不過在場的外丹派、內(nèi)丹派的各家宗師不少，稍稍思量一會，就給與了解答。
    門戶之見、敝帚自珍，在哪門哪派都有。不過白貴地位不同，是當(dāng)朝宰輔，樓觀道又傳承完整，真不見得稀罕小門小戶的傳承。
    論道持續(xù)到了日暮。
    眾人都是各有收獲，白貴也堅定了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繼續(xù)打磨玄胎，等白秀珠女媧神力覺醒，龍虎交濟(jì)、陰陽調(diào)和，借此凝結(jié)出一顆上好金丹。
    ……
    三日后。
    朝會。
    白貴趁機(jī)提出以五帝錢、符錢代替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銅錢。
    此話一出，眾相色變，百官訥言。
    誰都沒想到，一直在政事堂當(dāng)附議宰相的白貴，竟然不吭不響的謀劃了這么一件大事。
    五帝錢和符錢的樣品已經(jīng)有了！
    絕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此銅錢制作精美，恐怕造價奇貴。不知白相是打算百姓以何等價位兌換此幣，高了，盤削百姓，低了，朝廷失利，天下何止一枚、兩枚銅錢，億數(shù)不止！”
    “一貫銅錢損十文，百貫銅錢就是一錢，千貫一貫，日積月累，國庫怎么能承擔(dān)得住如此虧損……”
    戶部侍郎出列，捧著笏板，質(zhì)疑道。
    白貴沒有吭聲。
    李林甫出列，先對在龍椅上的李隆基拱了拱手，繼而說道：“陳侍郎，白相還暫未道出此銅錢造價幾何？汝緣何立刻質(zhì)疑？難道是在懷疑白相庸碌至斯，或者說……陳侍郎非是因公敘事，而是另有目的？”
    “你！”
    “你這是在妄言！天日昭昭，本侍郎的心意到底如何，自會有陛下裁決……”
    陳侍郎臉色微變。
    白貴能在朝堂上提議此事，定是早有腹稿，有過備案。而他看似公允，但確實如李林甫所說，有著私心，只不過當(dāng)官的說話，都會拐彎抹角。
    他此次開口質(zhì)問，是在問白貴為何不先與宰相宋璟商量此事，若是白貴先與宋璟商量此事，他這個宋黨的戶部侍郎，肯定是對此事有過一定的了解，不至于到了朝堂上，才后知后覺。
    故此，他開口，是為宋璟開口。
    李隆基沒有理睬陳侍郎和李林甫的爭執(zhí)，他目光垂向右列首位的宋璟，詢問道：“不知……宋相對此錢幣如何看待？”
    他這則是幫腔，幫白貴。
    鑄造新幣，繞過少府監(jiān)，讓宗圣觀去做這件事，相當(dāng)于白貴將錢權(quán)斂在了自己身上。而斂權(quán)，不可避免就會與宋璟這個朝堂上的實權(quán)宰相對上。
    宋璟執(zhí)政時間太長，在朝堂上門生故吏太多，若不是因為白貴拜師之故，李隆基在開元八年就會將宋璟罷相，不至于等到如今的開元十年。
    現(xiàn)在他雖不會立刻將宋璟罷相，但卻會暗地里將自己的圣意悄無聲息的透露出去，讓一些朝堂上“趨炎附勢”的朝臣開始選擇押寶。
    等押寶的時間差不多了，也就是宋璟罷相的時候到了。
    而押寶的另一方，無疑是此時初露鋒芒的白貴。
    “臣沒有具體了解過此物……”
    “所以不敢妄言！”
    “不如讓白相親自言說，等切實了解過了，臣再開口。”
    宋璟深深看了一眼白貴，頓了一會，開口道。
    他早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的到來。只不過沒想到會如此之快。
    也是他眷戀權(quán)位……，久久不放，以致于遭遇此等境地。
    他想要做蕭何，但李隆基可不是幼帝劉盈，不會坐視他一直執(zhí)掌相位不放。
    “宋師既然言此……”
    “那貴就卻之不恭了。”
    白貴點了點頭，解釋道：“此錢幣的造價略勝普通錢幣一等，雖不如陳侍郎所說的那般夸張，但也差不了，發(fā)行兩千貫錢，朝廷就要虧上一貫錢！”
    “諸位也別著急著反駁，聽本相說完！”
    “自古以來，惡錢屢禁不止，所以發(fā)行新錢，對于朝廷來說，是一門虧損的生意……”
    “但此新幣，卻可杜絕有人制作私錢。一者，此錢幣乃是道家法錢，誰敢用此法錢融作銅爐，不僅會損陰德，而且法錢內(nèi)的法力亦會被引動，到時候……”
    “此外，朝廷亦會在各地道觀設(shè)置監(jiān)錢使，誰敢私造錢幣，一查便知。”
    “從此天下無私錢，只有朝廷流通的真錢。那么以真錢兌換百姓手中的普通銅錢，只是一時虧損，但……若天下皆行真錢，其利于國而言，何止萬千！”
    百官聞言，心底開始揣測白貴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種道家的法錢，他們頭一次見，至于白貴所說的是否為實，他們也不敢確定。
    故此，白貴話音落下之后，朝堂上一時靜謐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