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愣了一愣。
    “你約我……做什么？”
    許澤洋低下頭，露出一個含羞帶怯的笑。
    這么娘們兒兮兮的表情，出現(xiàn)在他那張偏陰柔的臉上，竟一點(diǎn)兒也不讓人感到違和。
    “我這么說你可能不會信……”許澤洋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忽的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其實(shí)那天，我看見你教訓(xùn)那幾個保潔員……就對你一見鐘情，把你調(diào)到京市，也是出于我的私心。”
    沈玥如遭雷劈，腦袋在這一瞬間空白一片。
    好半晌她才反應(yīng)過來，干笑著吶吶地說：“許總，您就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
    許澤洋見她不信，收起了所有的猶豫，鄭重其事地對她說：“我沒有開玩笑，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的表情分外嚴(yán)肅，語氣中也沒有一絲的玩笑意味。
    沈玥驀地有點(diǎn)慌。
    她不是沒被人表白過——事實(shí)上，曾經(jīng)向她表白的男人數(shù)不勝數(shù)，但她是第一次這么慌。
    因?yàn)樗恢涝撛趺淳芙^他。
    許澤洋畢竟是她的領(lǐng)導(dǎo)，她怎么說都得給他留幾分面子，不能夠把話說得太絕、太過。
    “不好意思啊許總，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她看一眼自己光禿禿的手指，再一次后悔沒有把許紹城送的那枚鉆石戒指戴在手上。
    許澤洋的眼神倏地一暗。
    “你是真的結(jié)婚了，還是故意這么說來騙我？”他問。
    “我真的結(jié)婚了。如果你不相信，下次我可以把結(jié)婚證拿給你看。”
    沈玥當(dāng)然不可能真的把結(jié)婚證拿給他看，她不能讓他知道她跟許紹城的關(guān)系。
    “那倒不用。”許澤洋的回答讓沈玥松了一口氣。
    “你結(jié)婚與否于我來說并沒有什么差別。”他邪魅一笑，“畢竟，沒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兒。”
    許澤洋騰地一下站起來，雙手撐在沈玥面前的桌面上，壓低了上身與她平視。
    “我不會放棄你。”他說，“我相信，總有一天，你的心會偏向我這邊。”
    許澤洋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沈玥的辦公室，留她一個人在里邊震驚得久久無法回神。
    許澤洋他……瘋了！
    他居然要當(dāng)她的小三兒！
    他的三觀究竟扭曲到了什么程度！
    這件事情，她斷然是不會跟許紹城講的。
    上次她不過是和許澤洋傳個莫須有的緋聞，他就大發(fā)雷霆，要讓他知道許澤洋要撬他的墻腳……她怕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
    那天的“表白”過后，沈玥很是擔(dān)心了一陣，幸好許澤洋都沒再有任何的過激或是過界的舉動，兩人就這么平安無事地度過了年前的最后幾個工作日。
    大年三十，沈玥的春節(jié)長假正式開始。
    許爺爺早已摸清了她的放假時間，二十九的晚上就給她打了電話，讓她三十跟許紹城一塊兒去他那里吃年夜飯。
    第一次與許爺爺?shù)囊娒媸窃S紹城的臨時安排，沈玥沒來得及準(zhǔn)備禮物，這件事讓她一直遺憾到現(xiàn)在。因此三十當(dāng)天，沈玥一早就把許紹城拉起來，讓他陪著她去給許爺爺挑選禮物。
    許紹城沒阻止她，也沒太把這當(dāng)一回事。
    “你隨便買點(diǎn)什么爺爺都喜歡。”在陪著沈玥逛完了京市所有叫得上名的商場卻一無所獲后，他這樣勸她，“爺爺什么都不缺，他更在乎的是那一份心意。”
    “心意啊……”沈玥仔細(xì)思考片刻，突然兩眼發(fā)亮地抓住許紹城的袖子，“上次爺爺是不是說，他特別想念奶奶從前每逢年節(jié)給他包的豬肉薺菜餃子？”
    許紹城想起來的確有這么一回事。
    北方人愛吃餃子，不論大小節(jié)日都得吃一頓熱騰騰的餃子。
    他們家里的餃子，每次都是大廚親手搟皮、和餡兒，再包起來。
    許紹城覺得很美味，但他爸每次都會感慨，這餃子沒有奶奶做得好吃，他媽偶爾也會在一旁附和。
    因?yàn)槟棠倘ナ赖迷纾S紹城對她毫無印象，更別提她包的餃子了。
    所以，奶奶包的餃子究竟美味到何種程度，他不可知。
    “你要給爺爺包餃子？”許紹城皺眉，“別瞎忙活了，自打奶奶去世以后，爺爺就沒再吃過餃子。他說，別人包的餃子，怎么也沒有奶奶的那個味道。”
    沈玥狡黠一笑，“不試試怎么知道？”
    許紹城便也由著她去了。
    他想，就算她包的餃子沒有奶奶的味道，就算爺爺不吃，應(yīng)該也會喜歡。
    畢竟是她的心意。
    **
    沈玥跟許紹城去了菜市場，買了包餃子要用到的所有材料，之后才去到許爺爺家里。
    跟上回不同的是，四合院的門欄上已經(jīng)貼好了大紅的春聯(lián)，屋檐下方也掛了一排排鮮艷的燈籠，看起來很是喜慶。
    李伯——便是上次來開門的唐衫老人，將他們倆直接領(lǐng)進(jìn)了許爺爺?shù)奈葑永铩?br/>     許爺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專心地看書。
    “老爺，小少爺和小少奶奶回來了！”李伯朝著屋內(nèi)喊。
    沈玥這還是頭一回被人稱作是“小少奶奶”，她總覺得這種透著封建思想的稱呼有些雷人。
    但當(dāng)著李伯的面，她又不好表現(xiàn)出來。
    許紹城給了她一個理解的眼神，“習(xí)慣就好了。”他說，“老人家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許爺爺聽見聲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拄著拐杖站起來。
    沈玥趕忙跨過高高的門檻跑進(jìn)去，扶著他重新坐下。
    許爺爺看著她，樂得合不攏嘴，一雙眼睛瞇縫成了兩條線，拉著她的手不舍得松開。
    “可算是把你們給盼回來了！我都等了你們一天了！”他埋怨道。
    許紹城慢悠悠地走進(jìn)來，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塑料袋，說：“還不是玥玥說不能空著手過來，非得給爺爺您送點(diǎn)禮物，我們才這么晚到。”
    “送什么禮物呀！”許爺爺佯怒地瞪沈玥一眼，“你們倆能過來陪我這個老頭子過年，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也不算是禮物吧。”沈玥笑，“您不是說想吃餃子嗎？我就去買了點(diǎn)材料，待會兒包了煮給大家吃。”
    聽到“餃子”這個詞，許爺爺一愣，隨即點(diǎn)點(diǎn)頭，笑著說：“好啊！我可得好好嘗嘗你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