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嗖、嗖…
春季的風打在美人的臉上,吹亂了她的發絲。
黝黑的青絲隨著那強烈的風,從她的臉頰兩旁散開,在后方激烈地擺動。
她坐在鮮紅色的葉片上,臉上流露出一絲絲驚恐,但隨著張云的手抓過來,牽住她的手,所有的驚慌全都隨之消散。
“要不要給你遮風?”
張云飛在一側,大聲地詢問。
慕泠人眼睛發亮,一只手死死地抓住紅楓葉的邊緣,揚聲回答:“不要!春風拂面心徜徉,慌張愜意我獨知,這樣很好!”
飛在空中,感受著那強烈的氣流,一種暢快之意油然而生,讓她沉溺于其中。
飛翔的感覺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她想完整的感受這個過程,而不是像一個被保護過度的孩子一樣,只體驗其中的一部分。
“張云!云郎!娶我可好?”
慕泠人放聲大喊,全然沒有小家碧玉的扭捏,豪爽得讓人猝不及防。
張云愣住,但隨后臉色變得柔和而又堅定,他道:“好!我娶你為妻,永生永世不分離!”
“那太好了!”慕泠人興奮地大喊:“仙人與我伴,飛上枝頭沖云霄!歡心愜意在心頭,羞否?不知羞!”
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望著慕泠人那緋紅、興奮的臉頰,張云羞紅了臉,整個人緊張得都開始顫抖起來,生怕有人聽到這不知羞的言論,帶著有色的眼鏡看他們。
幸好這是在高空,修行者也不可能隨處可見,并沒有出現讓他更加尷尬的事情。
陪著慕泠人暢快地飛翔到下午,感覺她有些累了,張云這才牽著她回到地面。
別看她好似很勇敢的樣子,其實剛一落回地面,就直接癱在地上了。
她側坐在草地上,笑盈盈地望著張云吐了吐舌頭:“嚇壞了,兩腿發軟,起不來了。”
張云的嘴角抽了抽,其實他應該料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在乘坐紅楓葉的時候,慕泠人就是現在這般癱坐在葉片上面,一直都沒敢站起來。
回到地面之后,回想起那緊張刺激的場面,她又如何能不感到腿軟?
真是……又怕又愛玩。
沒有辦法,張云只能蹲下來,陪著她一起緩和心情。
他能夠感受到慕泠人體會到的暢快,以往他也會有享受這種愜意的時候,他當然明白她為什么會興奮。
他只是沒有料到,興奮完了之后會有這一幕罷了。
桃花林中,漫山的花瓣盛開,隨風吹落。
一片粉嫩的花葉緩緩垂落到她的發絲上,張云非常自然地伸過手去為她拂開。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是歡欣的笑意。
慕泠人主動湊過去,貼著他靠在了他的身上,他們相依而坐,一起觀賞這難得的美色。
春風襲來,卷席大片的桃花,在山野之中肆意飛翔。
它們有時會形成一個圈,在原地旋轉著,朝上飛揚。
而有的時候,則是如同舞動中的長袖一般,排著隊在林中穿梭著。
恰巧,它們從兩人身上飛過,在他們身上下起了花瓣雨。
隨著那桃紅色的旗幟從二人中間穿梭過去,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中間,從花瓣雨中看到了彼此的眼睛。
原本唯美的畫面,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礙眼。
感受到了沖動,張云一揮衣袖,將那些煩人的花瓣驅趕出去。
他抓住了她的肩膀,望著那粉嫩的唇瓣,緩緩貼合了過去。
嘴唇貼合到一起,感受到那種柔軟,聞著那令人心醉的香氣,張云逐漸沉醉。
他是那么的生澀,什么都不明白,只能依靠本能來指引自己動作。
兩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少女,就這么在生澀中,享受起了屬于他們的戀情。
在那浪漫的氣息下,他們忘記了分寸,忘了什么叫發于情、止于禮,順理成章地越過了那一道禁忌。
花瓣圍著兩人的身軀,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粉紅墻。
在這一刻,仿若雄鷹在空中翱翔;湖里的魚躍出了水面,隨后又穿回到水中;猛虎暢快地奔跑在草地上,追上了那正在逃命的麋鹿,一口將它的脖頸咬斷。
又如甜膩的氣息沖入鼻孔,甜得人癡迷沉醉;恍惚間墜入油壇,濕滑倒地,無處借力;快意和驚慌并行奔走,讓人想要逃離這軟滑的世界,卻又忍不住沉溺在溫暖當中不愿離開。
在這進退兩難之間,前所未有的幸福涌上心頭,一切都得到了升華。
……
暢快過后,體會到的是懊悔。
張云雙手抱頭,懊惱不已:“我……不該如此沖動,對不起,我……”
話還沒說完,小巧的紅唇貼了過來,在他的唇瓣上輕點了一下。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在煩惱些什么,云郎?”
清脆動耳的話語傳入耳中,張云錯愕地朝她望去。
就見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望著滿山的緋紅失神地說道:“我想要的一生,就如同這山花盛開,耀眼奪目、獨得眾彩,我要在最耀眼的時刻綻放,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送給最好的那人。”
說著,她轉頭望向張云,溫柔地道:“云郎,我不曾后悔,或許那稍顯匆忙,但這便是人生,如夏花般燦爛的人生……”
張云目瞪口呆,此刻的她是如此地耀眼,如同那耀陽一般光芒四射,讓人不敢直視。
手臂一揮,清澈的流水從她身上穿過,連帶著地上的衣衫也一并得到了清理。
張云一邊為她穿上衣裳,嘴里念念有詞地道:“師姐曾經說過,當有人讓我心甘情愿地給她盤起長發,愿意為她整理衣衫的時候,那人便是與我共度一生的那個人。
現在想想,我覺得她錯了。
與我共度一生的那個人,她是讓我恨不能捧在手心里,永遠都不想讓她受到傷害,哪怕是抱在懷里,也會生怕她會感到憋悶。”
撫摸著她的秀發,張云柔聲道:“泠人,我想娶你為妻,我要娶你為妻。”
“我知道啊。”
慕泠人微微一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張云帶來的服務。
張云為她梳理頭發,為她重新盤好發髻,而待要為她簪上步搖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空中虛握。
手指向前一抓,當五指握緊的時候,他的手里便多了顆晶瑩剔透的明珠,而后他又從儲物囊里抓取出亮銀色鐵塊,用鉤鐮斬斷了一小塊出來。
慕泠人見他好久沒有動作,便好奇地轉過頭望了過去,見張云似是在制作東西,她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我當你在馬車上,是在說好聽的與我聽,未曾想你真的要做啊?”
地上不知在何時多了灘清水,張云聚精會神地調整金屬的位置,地上的清水就如同絲線一般從那東西的表面劃過,也不知那水中蘊含了何等強大的力量,只是在那亮銀色的金屬上劃過去一次,便讓它變得圓滑而又具有光澤。
“說過就要做到啊。”
張云一邊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水的流向,理所當然地說道:“要是做不到,那還不如不說,我就是想給你做個簪子而已,又何必說謊來討你歡心。”
聞言,慕泠人神色一怔,神情復雜地道:“世上總會有那么些人的,他們生來就知道會說甜言蜜語,滿嘴不著調的言論。”
“我不是。”
張云說完便不再多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飾品上。
如此這般,在不知多少次的雕琢下,一個形同雙峰一樣的發簪樣式逐漸成型。
而當張云將手里那顆清澈透明的明珠掛上去的時候,如同“月出”一般的景象在新鮮出爐的發簪上呈現出來。
那樣式,可稱得上是別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