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br> 陸顏青最后報了軍校,學校地址在H市，八月沒過完就要開學了。</br> 出發前一天晚上,阮棠陪他一起收拾行李,小姑娘坐在沙發上，耷拉著嘴角,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br> 軍校紀律嚴明,平時就連手機都要沒收，根本沒法聯系，甚至假期都比別的大學要少很多。</br> 阮棠知道之后很長時間他們倆都不能見面,不能說話了。</br> 陸顏青正在整理衣服,少女突然起身走過去,拽住了他手上的衣服,不讓他疊了。</br> 她從后面抱住他的腰，臉頰蹭了蹭他的背,她咬了咬唇,小聲說：“你能不能不去了？”</br> 陸顏青喉結滾了滾：“為什么？”</br> 阮棠眼圈有些紅，她吸了吸鼻子，“只要一想到接下來要那么久都見不到你,我就不想你去了。”</br> 從確定關系之后到現在，他們每天都在一起,而現在他要去軍校，以后畢業還可能會被分配很遠的地方……</br> 陸顏青低低笑了一聲：“怎么突然變得這么黏人了？”</br> “你竟然還笑。”</br> 阮棠眼淚已經流了出來：“我以前就這么黏……”</br> 陸顏青掰開阮棠箍在他腰間的雙手,轉過身來,他將她抵在衣柜上,彎腰，唇瓣貼在了她的眼角處，舌尖一點一點地舔掉了她的淚水。</br> 少女膚色雪白，眼角薄紅，水洗過的眸子像是無云的夜晚，掛在天幕上的皎潔月亮，引人無限愛憐。</br> 男人看著她，眸底有墨一樣的情緒浮起來，默了幾秒，他啞著嗓子說道：“味道很甜。”</br> “……”</br> 阮棠罵他：“死變態！”</br> 陸顏青沒有生氣，他額頭抵著阮棠的額頭，掌心熨燙著少女的背，嗓音低沉，帶著蠱惑，“你再說一遍。”</br> 他說話的時候，清冽的吐息落在阮棠的臉上，癢癢的，她指尖顫了一下，想要別開臉：“不說……”</br> 話還沒說完，陸顏青的唇就堵住了她的聲音，他輕而易舉地破開她的防備，勾著她的舌尖一點點地舔吻著。</br> 為了配合他，阮棠踮腳仰著頭，脖頸拉伸出流暢優美的弧度。</br> 少女露在外面的肌膚，雪白瑩潤的臉頰、耳朵尖還有鎖骨都泛起了一層桃花粉，眉眼間便多了幾分渾然天成的媚意。</br> 陸顏青的喘息聲越來越重，他握著少女腰肢的手掌也越發用力，他在唇上輾轉廝磨，反反復復，不知疲倦。</br> 阮棠身體發軟，整個人都靠在他懷里，她能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聲，鼻尖下全是他的氣息，像是雪松，又像是清茶，卻無比醉人。</br> 少女舌尖已經麻掉了，人也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低低嗚咽了幾聲，臉埋在了他的頸窩里。</br> 陸顏青緊緊地抱著她，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他的嗓音里像是含了沙礫，低啞迷離，他的胸口還在不斷起伏：“國慶節我就能回來看你了。”</br> 阮棠平復了一會呼吸，才悶聲說道：“現在九月還沒到，你就和我說國慶節。”</br> 小姑娘乖乖軟軟撒嬌的樣子格外令人歡喜，陸顏青無聲地彎了彎唇：“不是你說高三要好好學習，明年要考上H大，去H市找我嗎？”</br> 阮棠覺得有些好笑，她抬起頭看著他：“我成績那么差，你竟然信我能考上。”</br> 陸顏青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要是考不上也好，我就把你藏在房間里。”</br> 阮棠翻了一個白眼，沒有說話。</br> 陸顏青將她抱起來，放在床上，“乖，等我收拾好行李再陪你玩。”</br> 阮棠將腳丫子從拖鞋里抽了出來，踩了他的小腿一腳，“你當你在逗貓呢，快收拾你的吧。”</br> 陸顏青視線順著她的腳踝往上，最后在她的臉上停滯幾秒，眸光有些暗。</br> 阮棠拿起一旁的枕頭擋住自己的臉，“我不說話了，你收拾吧。”</br> *</br> 第二天，高三也開學了，陸顏青很早就起床，做好了早飯，他沒怎么吃，就去了阮棠的房間。</br> 少女在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但她選擇繼續裝睡。</br> 她感覺到他來到她床邊，站了一會兒，就在她快要憋不住睜開眼睛的時候，陸顏青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br> 蜻蜓點水一般，碰了一下就松開了，然后他就走了。</br> 阮棠死死地抓著被褥，不讓自己站起來去追他。</br> 陸顏青給她定了一個階段目標，如果她高三第一次月考能從全班倒數第一前進十名，國慶節就帶她去聽音樂會。</br> 阮棠從高一開始她就沒有一天好好學習過，這個目標對她來說還是比較難的，為此她還和父母商量了一下，周末報了一個輔導班。</br> 本來她以為自己聯系不到陸顏青，會不習慣，會很想他，結果她忙到根本沒空去想兒女情長的事情。</br> 她覺得自己快被學習搞死了，尤其是語文，有一大堆背不完的東西，就為了填幾個空，簡直是得不償失。</br> 但是這也是最好得分的地方了。</br> 阮棠深深地嘆氣。</br> 月考前三天，她也不刷數學題，看物理書了，天天捧著一本語文書和英語作文大全就在那里背。</br> 所有人都以為她魔怔了，包括班主任和語文老師，甚至班長都來勸她不要太緊張，還有九個多月才高考，慢慢來不著急。</br> 月考兩天，改成績很快，基本考完后第二天就知道排名了。</br> 阮棠看到自己成績排名，差點喜極而泣哭出聲，她跳起來比了一個耶的手勢。</br> 講完試卷剛好國慶節放假，隔天上午她一起床就去機場接陸顏青了。</br> 阮棠在出站口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人，還以為是飛機晚點了，剛想去咖啡店點杯飲料坐一會兒，一個酷似陸顏青身影的人就走了出來。</br> 她愣了兩秒，才認出就是他。</br> 一個多月沒見，陸顏青倒沒怎么變黑，臉部輪廓卻變得堅毅英朗，下顎線也更加鋒利了，眉宇間便顯得也多了幾分英氣，只是頭發短得有些可怕。</br> 他身上少年氣息本來就不重，現在更像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了。</br> 陸顏青大步走到她面前，還沒來得及說話，阮棠已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現在丑死了哈哈哈哈。”</br> 陸顏青空著的那只手覆在她的腰間，摟著她往停車場走。</br> 阮棠蹙了蹙眉：“我的腰都要斷了，你能不能輕點……”</br> 陸顏青側眸瞥了她一眼，眼角微挑，似笑非笑，“我才剛回來，你的腰怎么都要斷了？”</br> 阮棠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啊？”</br> 頓了頓，她反應過來，臉頰有些紅，“陸顏青，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br> 陸顏青嗯了聲，放輕了手上的力度：“那你就是變態的女朋友。”</br> “我們現在回家吃飯？”</br> 阮棠趁他不注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有些扎手，她嫌棄地收回手：“和我爸的胡子一樣硌。”</br> 陸顏青彎了彎唇，“那還摸不摸了？”</br> 阮棠總覺得他話里有話，所以直接不理他了。</br> 陸顏青去讀軍校之后，阮棠家里的張嫂就過來給她做飯了，聽到開門聲，她看過來：“我熱個菜，你們先去洗個手。”</br> 張嫂替他們將菜熱好，端到桌子上，就收拾了一下回阮家了，陸顏青回來了，這幾天她不用再過來了。</br> 吃過午飯，阮棠照常要睡午覺，她剛回到房間，突然想起今天晚上音樂會的事情，她從書包里翻出這次考試的卷子，跑去了陸顏青的房間。</br> 她推開門，晃了晃手里的卷子，得意洋洋地說道：“小陸同學，你猜我這次成績進步了……”</br> 阮棠沒說完，就看清了房里的人兩只手交疊正要脫衛衣，露出了瘦削窄勁的人魚線和大片冷白的肌膚。</br> 她唰地一下抬起雙手捂住了眼睛，指縫間稍微留了一丟丟的縫隙，她問：“你要干什么？”</br> 陸顏青放下衣服，看著她的手，好笑地“嘖”了一聲，他走過來，唇瓣貼在阮棠耳邊，吐氣如蘭：“準備洗澡。”</br> 阮棠往旁邊躲了躲：“那你快去洗呀。”</br> “你要和我說什么？”</br> 陸顏青接過她手上的卷子，一張張耐心地翻閱著，她每門都及格了，比之前進步了不少。</br> 阮棠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膛上，一臉求夸：“男朋友，到了你獎勵我的時候了。”</br> 陸顏青親了親她的頭發，唇角勾了勾，“待會要做什么？”</br> 阮棠：“睡覺。”</br> 陸顏青點頭：“獎勵你和我一起睡。”</br> “……誰要和你一起睡。”</br> 阮棠松開手，拿回自己的卷子，“行了，你快去洗澡吧。”</br> 她回自己房間也沖了個澡，換了一身睡衣又下來了。</br> 陸顏青打開浴室的門，就看到少女背靠在床上，披著一頭烏黑柔軟的長發，正看著他。</br> 他邊用毛巾擦著頭發，邊問：“不是不要和我一起睡么？”</br> 阮棠指了指那邊的沙發：“老規矩，你睡沙發，我睡床。”</br> 陸顏青頭發很短，擦幾下就干了，他丟下毛巾，走到阮棠身邊坐下：“那給我抱嗎？”</br> 他剛洗過澡，漆黑的桃花眼還帶著水汽，更顯得唇紅齒白，面容清俊好看。</br> 阮棠咽了咽口水，“其實你的床挺大的，能睡下我們兩個。”</br> 陸顏青定定地看了她幾秒，還是沒忍住誘惑，和她躺在了一張床上，他將她抱在懷里，聞著她身上清甜的氣息，閉上了眼睛。</br> 他很快就睡了過去。</br> 阮棠看著他的臉漸漸地也有些困了，于是她也閉上眼睛，結果過了許久，她都沒有睡著。</br> 她有些郁悶，一般來說情侶睡在一起，不應該是男生睡不著么，為什么現在睡不著的人是她？</br> 阮棠像要翻個身背對著他，然而陸顏青盡管睡著了，手掌也緊緊地箍著她的腰，她動都不好動。</br> 她抬手去摸他的臉，指尖沿著他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和淡緋色的薄唇往下，最后停在鎖骨里，微微用力，指腹在他肌膚上打轉。</br> 隔了幾秒，又怕弄醒他，她快速地收回手，開始在腦海里數羊，不知道數了幾十只，她也睡了過去。</br> 阮棠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而陸顏青到現在還沒醒，她剛想繼續睡，聽到男人沙啞低沉帶著濃重鼻音的嗓音：“醒了？”</br> “欸？”</br> 阮棠對上他的視線，“你也醒了啊。”</br> 陸顏青揉了揉她的頭發，“該起來了，音樂會七點半開始。”</br> 阮棠整個人都貼上去，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唇湊到他嘴邊，咬了一口后又舔了舔，“哎呀，我還以為你被訓練折磨得忘了這件事了呢。”</br> 陸顏青呼吸又變得急促起來，他閉了閉眼睛，沉聲道：“乖，你先回房間換衣服。”</br> 阮棠感覺到了什么，臉很紅，她訥訥地應了聲，飛快地下了床。</br> 國慶一共七天假，陸顏青最后一天下午的飛機。</br> 阮棠想到下次他們見面可能已經是明年了，這幾天一直黏著陸顏青，就連寫作業都搬到了書房和他一起。</br> 她先寫的數學，遇到想半天也無從下手的題目，習慣性地給數學課代表發消息。</br> 阮棠飛快地將題目拍了照發給了對方，然后敲字：【寶貝，這道題怎么做，你幫我看……】</br> 字沒敲完，手機忽然被在看書的陸顏青抽走了，他危險地瞇起了眸子，唇角微勾：“小海棠，當著我的面喊別人寶貝？”</br> 阮棠想要搶回自己的手機，沒夠著，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軟聲道：“你別看我們數學課代表的頭像是個男生，但她是個女生。”</br> 陸顏青依舊沒把手機還給她，他捏著她的下巴，問道：“你喊她寶貝，喊我什么？”</br> 阮棠抬手戳了戳他的臉，“哎呀，你別生氣了呀，你才是我的寶貝，她不是。”</br> 陸顏青偏了偏頭，在她指尖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還記得自己以前怎么喊我的嗎？”</br> 阮棠低低嘶了一聲，她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這人現在怎么比她還愛咬人。</br> 陸顏青放下她的手機，將她被他咬了的手放在掌心把玩，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有些肉肉的手，眸光微沉：“快喊。”</br> 阮棠彎了彎唇，“你想聽我喊……陸哥哥嗎？”</br> 話音未落，她就陸顏青提起來，壓在了書桌上，陸顏青將她的手翻上去，與她十指相扣，他親了親她的耳垂：“真乖。”</br> *</br> 阮棠高考前一天晚上，陸顏青入校以來第一次違紀，從圍墻翻了出去，找了個地方給她打了電話過來。</br> “是我。”</br> 阮棠還在看書，她彎唇：“我知道呀。”</br> 陸顏青問，“是不是緊張？”</br> 阮棠點頭：“有點兒……你怎么給我打電話了，你今天休息嗎？”</br> 她的目標是H大，高三幾次模擬考試，她考得都不太好，沒有達到去年H大的錄取分數線。</br> 陸顏青，“嗯，休息，緊張就別看書了，早點睡覺。”</br> 阮棠合上書，去了陽臺，她看著外面的夜空，嘆了口氣，小聲地說：“陸顏青，我要是考不上H大，你會不會不要我了，然后就在軍校找個小姐姐……對了，我還沒問過你呢，你們班的女生多嗎？”</br> 陸顏青笑了一聲，“沒男的多。”</br> 阮棠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會考上的，你等我。”</br> “嗯。”</br> ……</br> 去年陸顏青高考，阮棠在家，覺得那兩天很難熬，等到她自己親身經歷，就發現高考這兩天連同高三時光溜走的很快。</br> 阮棠考完有一種預感，她超常發揮了，應該H大能穩了。</br> 陸顏青八月份才放暑假，考完第二天，阮棠就去國外找父母了，一直等到陸顏青過來接她才跟著他回國。</br> 剛見面，陸顏青就將她抱了起來，“好像瘦了。”</br> 阮棠摟著他的脖子：“想你想的。”</br> 他們呆在一起膩了半個多月，陸顏青有特殊任務先回學校了。</br> 阮棠已經收到了H大的錄取書，她原本想和陸顏青一起去H市，先找個酒店住著，但是陸顏青不讓，她就繼續在家呆著了。</br> H大31號報道，阮棠提前兩天去了學校，因為H大離陸顏青的學校很近，她原本想著去找陸顏青，然而軍校明天才放假，門衛不讓進，她也根本聯系不上他。</br> 阮棠只好回宿舍了，她有個舍友也提前過來了，兩個小姑娘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商量著一起去吃飯和在外面隨便逛逛。</br> 第二天早上，阮棠還在睡覺，就接到了陸顏青的電話，“我在你宿舍樓下，下來吧。”</br> 小姑娘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坐起身，“你等我五分鐘。”</br> 她迅速下了床，開始換衣服。</br> 舍友被她的動靜吵醒，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問阮棠，“你怎么起這么早？是要去哪里嘛？”</br> 阮棠眉眼彎了彎，聲音有些興奮：“我男朋友來找我了。”</br> 舍友哇了一聲：“你都有男朋友啦？現在就在樓下嗎？我能不能看一眼啊？”</br> 阮棠笑了笑：“可以啊，你要和我一起下樓嗎？”</br> 兩個小姑娘一起下了樓，還沒出宿舍門，就看到不遠處樹下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許多剛來報道的女生的目光都被他吸引過去了。</br> 阮棠小跑著走到陸顏青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對舍友說：“這是我男朋友，帥吧？”</br> 男人一雙漆黑的桃花眼，睫毛很長，在冷白的肌膚上拓下一片陰影，鼻骨挺直，唇色染著淡緋色，周身氣質冷然，看起來很難接近。</br> 舍友覺得阮棠男朋友是真帥，想和他打招呼，然而他根本都沒看自己這邊，她只好尷尬地朝阮棠揮了揮手：“那你們去玩吧，我去食堂吃早飯了。”</br> 陸顏青牽著阮棠的手往外走，“東西齊了么？有差什么嗎？”</br> 阮棠點點頭，“齊了，我昨天和舍友去超市了，就是你剛剛看到的那個女生，她人很好。”</br> 雖然她這么說，晚上陸顏青送她回來的時候，還是去超市給她買了許多她平時在家愛吃的零食，將她本來就擁擠的柜子塞得滿滿當當。</br> 陸顏青又替阮棠將床鋪和桌子整理了一下，才準備離開。</br> 沒過一會兒，舍友回來后發現阮棠的桌子突然變得比自己整齊了，問道：“你男朋友是不是上來過？”</br> “你怎么知道？”</br> 舍友笑：“本來你的東西都是隨便攤在桌子上的，很明顯啊，對了，你男朋友是當兵的嗎，感覺一身殺氣哎，我都不敢跟他打招呼。”</br> 阮棠十分理解她的感受：“對，他讀軍校，就在隔壁。”</br> 舍友同情地看著她：“軍校啊，那你們豈不是平時都見不著嗎？這比異地戀還要苦嗎？”</br> 阮棠嘆了口氣，“至少我們現在一個月能見四次呢，去年不算寒暑假，兩個學期我們都沒見到四次呢。”</br> 軍訓前一天下午領了軍訓服，開了動員大會，第二天上午，每個班的人下樓集合等教官過來帶他們去訓練。</br> 班長讓他們每六個人一排，阮棠和舍友湊在一塊，站在第二排最外邊幾個位置。</br> 前面的隊伍陸陸續續地被領走，就要到他們的時候，舍友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發呆的阮棠，覆在她耳邊小聲地說：“我靠，那不是你男朋友嗎？”</br> 阮棠“啊”了一聲，順著舍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陸顏青。</br> 她第一次親眼看到他穿軍裝的樣子。</br> 衣服貼身筆挺，將他的肌肉線條勾得流暢利落，清雋的面上沒什么情緒，眉眼冰冷寡淡，看上去有些兇狠，像一頭暗夜里蟄伏的狼。</br> 阮棠還沒做出反應，班上就有女生尖叫起來，“好帥啊，我的天。”</br> 不止金融系的女生在看他，還沒走的所有班級都朝這邊看了過來，被自己教官呵斥之后才收斂了一點。</br> 陸顏青經過阮棠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br> 少女戴著帽子，一縷頭發垂在雪白的臉頰旁邊，發尾黏在她粉嫩水潤的唇上，他隨手將那縷碎發撩到她耳朵后去了。</br> 收回手之前，他又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兒。</br> ？？？</br> 阮棠偷偷摸摸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亂來。</br> 其他人來來回回地看著這邊，小聲地猜測著兩人的關系，陸顏青淡淡地掃了一眼在說話的人，冷聲道：“立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