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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暥兒乖乖跟著嬤嬤回去自個的寢殿，祝云瑄梳洗更衣，揮退了殿內的宮人，盤腿坐上床，笑吟吟地看著梁禎。
    梁禎走上前，手指勾起他一縷披散下來的長發，輕輕繞了繞：“阿瑄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祝云瑄眨了眨眼睛：“我已經與暥兒說好了，給他再生一個弟弟或妹妹……”
    梁禎皺眉，不贊同道：“還是不要了，太遭罪了。”
    “我問過方太醫了，沒事的，第二胎會比第一胎好很多，我自己注意一些按時喝藥，不會特別難捱的，”祝云瑄說著抬手勾下梁禎的脖子，仰著頭看著他，輕聲一笑，“我們就再生一個孩子吧，我想再給你生一個孩子。”
    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飽含著難以言說的情愫，只有對方能懂。
    梁禎嘆氣，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吻：“我還能說不行嗎？”
    “不能，”祝云瑄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在他耳邊低語，“我已經吃了那個藥了。”
    梁禎無言以對，將人擁進了懷里：“你真是……”
    “我們就再要一個孩子吧，誰都會滿意的，皆大歡喜多好。”祝云瑄央著他。
    梁禎無奈笑嘆：“嗯。”
    兩個月后，祝云瑄的肚子漸漸大起來，這一胎反應沒有之前那么強烈，能吃能睡，孕吐的癥狀也不嚴重，有梁禎親力親為地細心照料，祝云璟也時不時地進宮來看他，配合著太醫的方子每日按時喝安胎藥，他確實沒受什么罪。
    就只是肚子大得特別快，三個月時就已經遮不住了，被診斷出來是雙胎。
    一下子多了兩個孩子，祝云瑄高興極了，梁禎卻是憂心忡忡，一日三次地與太醫耳提面命。
    不只是方太醫一個，這回皇帝懷胎，整個太醫院都動了起來，輪班在甘霖宮值守，不敢有絲毫怠慢。
    陛下再次孕子的消息，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到了前朝，一眾朝臣心情無不復雜，每每上朝或是被皇帝召見，目光便控制不住地往祝云瑄的肚子上瞟，滿腦子都是詭異的念頭。
    雖然早就知道太子是陛下親自生的，但知道歸知道，和親眼看到大著肚子的皇帝，那種沖擊卻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他們是想要陛下開枝散葉沒錯，但沒說要他繼續親自生啊，陛下是不是也太實誠了點？
    祝云瑄起先還有些不自在，時間一長就慢慢放開了，沒再束著肚子，坦然地面對所有人。
    自他懷孕之后，日常的早朝改成了每五日一次，時辰也往后推遲了，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找內閣，也就是找梁禎都能給處置了。
    群臣心下有再多嘀咕，到頭后俱都習慣了，陛下大概被皇后下了蠱，無條件地信任著他，任憑他們再怎么瞎挑撥都沒用，還不如安分點。
    帝后同心，其實也是件好事。
    這日早朝，因著祝云瑄難得在人前露臉一次，各部官員輪番出來稟報事情，越說話越多，滔滔不絕喋喋不休，重要的事情卻沒有幾件，一晃就過去了一個時辰。
    祝云瑄再次懷孕后就變得格外嗜睡，聽了不到兩刻鐘，上下眼皮子便已經開始打架，強撐著才能勉強保持清醒。
    到了后頭，更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越聽越困，廷下的群臣在他眼前漸漸成了一片虛影，到底是靠進御座里，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Ｘιèωèи.ＣoＭ
    一眾朝臣渾然不覺，唯有站在隊首的梁禎，一直注意著祝云瑄神色的變化，見他已經徹底睡過去，咳嗽一聲，打斷了還在慷慨激昂、大聲稟事的官員。
    對方憋得一臉通紅，瞪著眼睛望向他，梁禎掃了一眼眾人，淡道：“退朝吧。”
    “臣還有事未奏……”
    “下回再奏。”
    已有人注意到御座之上睡著了的皇帝，再看到祝云瑄那才四個月就蔚為壯觀的雙胎肚子，眾臣尷尬地面面相覷，片刻后訕訕然退了出去。
    得，拉著個孕夫陪他們嘮嗑，確實不大厚道，還是各回各家，該干嘛干嘛吧。
    大殿里很快空下來，梁禎走上去，彎腰將祝云瑄從御座里抱起來。
    祝云瑄的眼皮子動了動，無意識地靠進了他的懷里。
    一直到回到寢殿，祝云瑄才迷瞪著眼睛轉醒過來，倚在梁禎的肩上，啞聲問他：“什么時辰了，退朝了嗎？”
    “從下個月開始，陛下別再上朝了，有要事單獨召人來商議便可。”
    “嗯。”
    梁禎將人放到榻上，親了親他的額頭：“睡吧，我守著你。”
    已經入秋了，天氣漸冷，祝云瑄身上蓋著梁禎的大氅，埋頭下去，聞著熟悉的味道，安然睡了過去。
    梁禎坐在一旁幫他批閱奏疏，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眼中是一片帶著笑的柔和。
    晌午之前，暥兒下學回來，一進門沒等他嚷開，梁禎先豎起手指：“噓，你父皇睡著了，別吵他。”
    小孩兒很乖地點了頭，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把差一點沖口而出的喊聲咽回去。
    梁禎將人抱上榻，暥兒跪坐在祝云瑄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小聲問梁禎：“弟弟妹妹怎么不動了？”
    自從祝云瑄腹中孩子有了胎動之后，暥兒這小娃娃每日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摸他的肚子與弟弟妹妹打招呼，還當真有幾分好哥哥的樣子。
    “也睡著了吧，等你父皇醒了，興許他們也醒了。”
    “好懶哦。”小孩兒噘了噘嘴巴，有一點不高興。
    梁禎笑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嗯，以后他們出來了還這么懶，你是哥哥，盡可以教訓他們。”
    暥兒一聽立馬笑了：“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父親說了算。”
    祝云瑄一直未醒，暥兒下午沒課，用過午膳，梁禎帶著他去了外頭逛園子順便消食。
    皇宮的御花園里開辟了一塊地方，專門豢養梁禎從各處弄來的飛禽走獸，先前答應暥兒的豹子老虎也有，都是前些日子剛從關外送過來的。
    暥兒半點不怕，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格外興奮，隔著籠子與大老虎打招呼，還想貼過去摸，被梁禎給制止住。
    “小心一些，只能看，不許摸。”梁禎提醒他。
    小孩兒聽話得很，不讓摸就不摸，睜大了眼睛四處看，生怕錯過了什么。
    各式的猛禽野獸，多的是他沒見過的，還有那黑白皮毛相間圓滾滾的熊，懶在地上抱著竹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啃，小孩兒見到就挪不動步子了：“熊熊好可愛！好神氣！暥兒好喜歡呀！”
    梁禎好笑道：“喜歡熊熊還是喜歡兔子？”
    “都喜歡！”
    “喜歡歸喜歡，不能玩物喪志，不然你父皇會生氣的，知道嗎？”
    “知道！”
    梁禎笑著撥了撥他興奮得漲紅了的臉，即便嘴上總是嫌棄著暥兒，在寵孩子這件事情上，他做的其實半點不比祝云瑄少。
    要不也不會費心費力，弄這么多飛禽走獸來討兒子歡心，他和祝云瑄都在盡全力地，想要把最好的東西補償給暥兒。
    逛完園子，興奮過頭的暥兒很快昏昏欲睡，被梁禎抱回了甘霖宮。
    祝云瑄剛醒，正坐在榻上發呆，見到他們進來，才似回過了神：“你們去哪了？”
    梁禎笑道：“帶暥兒去外頭逛了一圈，這小東西玩累了已經睡著了。”
    大概是聽到了祝云瑄的聲音，梁禎剛把暥兒放上榻，小孩就揉著眼睛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爹爹”，伸手要去摸祝云瑄的肚子。
    祝云瑄貼近他，由著他摸，感覺到肚子里的小娃娃在踢自己的手，暥兒的睡意瞬間都跑了，咯咯笑起來：“別踢爹爹啦！再踢等你們出來以后，哥哥會教訓你們的！”
    梁禎叫人倒了杯熱開水來，扶著祝云瑄讓他靠著自己，將水喂給他喝：“難受嗎？”
    祝云瑄啞聲道：“還好。”
    就只是睡了這么久，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他一醒肚子里的孩子也鬧騰得厲害。
    方太醫說這一胎很可能是龍鳳胎，能夠兒女雙全祝云瑄自然是高興的，也更加小心翼翼。
    暥兒趴到祝云瑄身上，很懂事地沒有壓著他的肚子，小聲問他：“父皇，弟弟妹妹什么時候能出來？”
    “快了，等暥兒過了五歲的生辰，弟弟妹妹就要出來了。”
    小孩兒扳著手指頭數了數，高興道：“那很快啦！”
    “嗯。”祝云瑄笑著點頭，真要說起來還有半年呢，還有的等。
    梁禎低頭貼著他的發絲親了親：“再忍忍就過去了。”
    祝云瑄閉上眼睛輕笑，自從他再次懷孕以后，梁禎待他溫柔得簡直過分，其實還挺不習慣的。
    “阿瑄在笑什么？”梁禎貼在他耳邊問他。
    祝云瑄笑著搖頭：“沒有，就是覺得……你都不像你了。”
    “是嗎？那陛下是喜歡無賴些的？霸道些的？嗯？”
    “都喜歡。”祝云瑄沒好意思再說下去，暥兒還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那些肉麻的話，實在不適合在孩子面前說。
    梁禎握住他懷孕之后有些腫起來的手指，一根一根扣緊，笑著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