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微微挑眉。
    但他沒說什么。
    急著辯解，顯然是不理智的事情。
    更何況，成年人的世界，解釋是沒有用的，拳頭足夠硬，你就是指鹿為馬，也有人夸你慧眼如炬。
    自身實力不夠，你就是再苦口婆心，也有人罵你是傻逼。
    對李晉的表現很滿意，潘世子繼續說道：“他們覺得對我這么一番哭訴，我就會很生氣然后對付你，但是他們想錯了啊。”
    潘世子搖搖頭，滿臉的遺憾，似乎對陳家人的智商之低表示無法理解。
    “你說我回來祭祖，難得看上點小玩意，路都鋪好了，只需要他們做個工具人去給我取過來，這種白癡都能做好的事情，他們卻辦砸了，你說這家人是不是該死？”
    李晉：“……”
    “你怎么不說話？”
    沉默片刻后，潘世子問。
    “你說你不喜歡被人打斷的，我不確定你是不是說完了。”李晉很誠懇地回答。
    潘世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說：“有意思，你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人活著，都有利用價值，哪怕是一個乞丐一個殘疾人，也有他自己的利用價值，如果徹底地失去了利用價值，那么這個人，也不該活著浪費資源了，你說是吧？”
    面對潘世子大笑之后的這個問題，李晉深以為然地點頭。
    “所以陳家人的事兒，我不會管的，你弄死他們好了，我還挺喜歡看戲。”
    潘世子笑瞇瞇的一句話，卻讓李晉從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意。
    這個潘世子，盛世美顏之下隱藏的卻是徹骨的自私和冷血。
    陳家人，好歹也算是鞍前馬后地給他在辦事，現在事情辦砸了，他卻完全不管對方死活。
    這樣的人，絕對不好招惹。
    來之前，李晉預想過。
    潘世子或許會插手，威脅他不準對陳家人出手。
    也或許會雷霆大怒，直接跟他掀桌翻臉。
    但唯獨此時此刻的態度，他不但沒有阻止李晉對陳家下手，反而一副樂見其成的樣子，這是李晉最不愿意看到的。
    因為這一點可以看出，潘世子這個人，冷血至極，這種人，無比難纏。
    “至于你嘛。”
    潘世子輕笑一聲，伸出手。
    他身后的女子立刻把手中捧著的熱毛巾遞了上來。
    接過毛巾，擦了擦嘴，隨手丟在女子的手上，潘世子緩緩地說：“我這個人喜歡面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不給我面子，李晉，這個面子，你是給我硬生生地搶走了啊。”
    對話至此，都是潘世子在說，李晉在聽。
    但是潘世子的話說完了，輪到李晉說了。
    可擺在李晉面前的，卻只是一個選擇題。
    要么把面子還給潘世子，要么就是掀桌翻臉。
    李晉沒說話，潘世子也不著急，笑瞇瞇地看著李晉，很有耐心的樣子。
    緩緩地，李晉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片羊肉，在辣碟里沾了沾，慢條斯理地放進嘴里。
    片刻，李晉眉頭微皺。
    “好辣。”
    潘世子依然笑瞇瞇的，說道：“辣碟是你自己選的，可沒有后悔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