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收到前線戰報的參聯會高層全都目瞪口呆，金上將憤怒地拍著桌子怒斥弗萊徹：“我們擁有飛機數量優勢，擁有先敵發現的優勢，還擁有航程優勢，結果卻弄得一團糟，我就知道這人不能大用！”
    馬歇爾嘆了口氣：“現在怎么辦呢？看著日本人和德國人揚長而去么？”
    “這是不行的！”羅斯福敲擊著桌子，神情冷峻地說，“先生們，我們必須繼續打擊軸心艦隊，不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可是，戰列艦編隊已提出了撤退要求……”
    羅斯福制止了欲言又止的金上將，果斷拍板道：“戰列艦編隊失去空中掩護就讓其撤退，至于弗萊徹的指揮有沒有問題也屬于事后再追究的范疇，現在關鍵是他重新拍發了一份作戰方案，希望攻擊群從波多黎各出發進攻敵人，而他率領剩余部隊后撤……對此你們怎么看？”
    馬歇爾無語。
    阿諾德露出乞求的神情，似乎希望能給他的陸航多留點種子，但這話又實在說不出口——總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眼睜睜看著軸心艦隊大搖大擺離開吧？
    “科恩少將已在波多黎各坐鎮，他發來電報贊同繼續攻擊，而且他提醒我們一件事。”一直沒發言的李海突然插話道，“今天下午是能夠對敵艦隊進行空襲的最后一次機會，等明天天亮，敵人將徹底沖出加勒比海了。”
    “現在敵人具體在什么位置？”
    “具體位置不清楚，大致在拉托爾圖加島一帶，現在離明天天亮還有18個小時，敵艦隊至少可行駛700公里以上。”有參謀配合在海圖上演示，眾人很容易看清楚到明天清晨敵艦隊離波多黎各至少有1200公里以上——這完全超脫了打擊范疇。
    “今天還有增援飛機么？”羅斯福轉過頭去問阿諾德。
    “還有一批，不過要下午才能抵達，估計是趕不上天黑前的空襲了。”
    “海軍呢？”羅斯福又轉過去問金上將。
    “海軍沒法抽調更多兵力，整個東海岸除原定A+計劃中使用的艦載機飛行員沒動用之外，其他可用的陸基飛行員全動員起來了，技術水平差的我也不想眼睜睜送他們去死。”金上將苦澀地說，“西海岸和夏威夷倒還有不少兵力，可他們實在太遠了。”
    阿諾德對這一點感到很不痛快：憑什么陸航要把所有能用的飛行員都源源不斷投入這個絞殺的無底洞，而海航卻可以保留那幾百個較為優良的飛行員？雖然他知道這是得到總統首肯的，但他就是不爽。
    羅斯福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下意識地解釋了一句：“這批艦載機飛行員是我們重建航母編隊的根基所在，接下去幾個月海軍仍然會有源源不斷的航母服役，但絕不能缺少可用的飛行員——事實證明，我們不缺乏飛行員，但缺乏特別優秀且擁有豐富作戰經驗的飛行員。”
    眾人一片黯然，這次陸航也好、海航也罷，暴露出來的最大問題就是飛行員的技術水平不如對手，所以羅斯福舍不得將護航航母上的那批艦載機飛行員拿出去消耗，這批飛行員再拼光的話海航真斷檔了。
    “這次戰役結束后，陸航從駐英國的第八航空隊抽調一批優秀飛行員回國，同時要求英國方面提供至少300位熟練飛行員協助第八航空隊戰斗，他們有一大批經過不列顛空戰考驗的飛行員。”羅斯福著重加強了語氣，“至于英國人需要的飛機，我們必須毫無保留地提供給他們，無論是F6F、F4U、P-47或者P-51，作為推遲向他們交付航母的補償，我相信丘吉爾首相會理解我們的。”
    P-51最初是美國應邀為英國開發的，各方面性能指標都很平庸，既比不過陸軍的P-47，也比不過海軍的F4U，因此不太受人待見，在英國方面的建議之下安裝了梅林發動機，性能卻有脫胎換骨的提升，美軍決心自己先行裝備，并有意利用P-51航程突出的優點為戰略空襲的轟炸機們護航，由于剛剛進入量產階段，生產數比F6F還少，因此英國方面提了好幾次援助要求美國人都沒答應，羅斯福這番話算是定了基調。
    至于航母，本來承諾5月份給英國2艘航母，但現在美國自己在大西洋方向可用的航母打光之后，對航母的需求迫切性再一次提升了，金上將剛想提推遲向英國交付航母的事，羅斯福已先說了出來，他大大松了口氣。
    現在眾人明顯能感覺到總統對于繼續實施奪回亞速爾群島的A+戰役信心不足，轉念一想就釋然：如果德國部署在亞速爾群島上的飛行員也如同這次軸心航母編隊一樣精銳，只怕原先計劃中對兵力對比估計還是過于樂觀了，更何況現在幾艘航母覆滅的覆滅，癱瘓的癱瘓，進攻實力不增反降，強行再打亞速爾戰役就是送死。
    “B-29遠程轟炸機何時可以投入服役？我聽說這種飛機的航程很遠？”
    阿諾德點了點頭：“可以超過5000公里，波音的威奇塔工廠正在加班加點做好一切工作，預計下月初期就能有第一架量產型下線。”
    “抓緊生產、訓練、裝備，我希望看到這種飛機能從7月初從紐芬蘭島起飛轟炸亞速爾。”羅斯福狠狠一拳頭砸在桌子上，“即便我們一時半會奪回不了亞速爾，也不能讓德國人舒舒服服地利用那里，我們要用持續不斷的轟炸去癱瘓它。如果紐芬蘭的機場與防御體系現在還不行，我們必須盡快擴建、完善。”
    阿諾德楞了一下，他本以為總統會要求將B-29部署到英國，沒想到最后換成了加拿大，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B-29如果大規模投入空襲，耗油量將會很大，對英國會形成額外燃油壓力，部署在加拿大紐芬蘭就好很多，不僅維修、補給方便，也不會給英國人帶來更多麻煩，起碼加拿大還是有不少飛行員和地勤的。
    “今天下午進攻的主要目標依然是敵人航母編隊，我們要爭取再擊沉或擊傷一艘敵人的艦隊航母。”交代完了大局方針，羅斯福才用不容置疑的口氣繼續說道，“日德兩國造艦能力加起來也不如我們的一半，再加上大不列顛也有不俗的造艦能力，這些損失我們完全承受得起，敵人卻很難得到補充，我們用二換一，三換一，乃至四換一都可以接受，等戰役打完我們召開系統的評估與論證會議，討論追加航母建造的數量與計劃。”
    “先生們，打起精神來，把你們手頭的事情一點一滴地做好，我們對勝利要有信心，但對最終勝利的復雜性、曲折性、長期性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美國人民當然害怕失敗，但他們更害怕屈服在納粹的淫威之下！”
    羅斯福說了一大通，整場參聯會討論會幾乎都是他在說，關于下午的作戰三言兩語就拍板定了下來，但關于未來一段時間的政治、經濟、軍事和盟國關系卻說了很多——史-汀生知道他的苦衷，眼下各高級將領甚至包括馬歇爾、金上將等人在內都有些信心不足，總統必須為他們解壓，必須增強他們的信心，必要時他必須幫助他們分擔責任。
    巴拿馬戰役失敗看來已無可挽回，哪怕下午能再擊沉1-2艘軍艦也只能挽回一些面子，國會、民眾、各政治團體知道巴拿馬戰役的消息后一定會發難，這次責任太大，不是弗萊徹區區一個中將能承擔的，羅斯福必須親自出面——否則板子就要打在參聯會高層身上，金梅爾上將和肖特中將就是前車之鑒。
    在座都是人精，哪里聽不出羅斯福言語中的鼓勵與回護，一個個站起來響亮地回答：“是！”
    12:43，淵田美津雄率編隊返回母艦并依次降落，看到隼鷹號不見蹤影頓時急了：“長官！隼鷹怎么回事？被擊沉了？”
    “還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
    “哎！”他憤憤地一拍欄桿，將進攻情況大致說了一下，然后有些慚愧的說道，“這次打擊犯了很多錯誤，第一是錯誤地放過了光輝號；第二是進攻時過于注重安全，有些技術動作沒能發揮出來，以至于……”
    冢原擺擺手制止了他的自責：“不，你做得很好，達到了我的要求。一個攻擊波就重創、擊沉了敵人4艘航母，5艘巡洋艦和一些驅逐艦，這個是非常輝煌的，你不要為隼鷹重創而感到內疚，這和你沒關系。另外我覺得你做得好的一點是注重了安全，注重保護飛行員生命，這次出擊的戰損是12%略多一些，對照戰損和戰果，我覺得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功，當然損失能更少一些就更好——我們一定要改變以前那種決死進攻的態度。因為敵人航母還有很多，但我們能擊沉航母的飛行員卻只有你們這一些。”
    淵田美津雄默默點頭：這次巴拿馬戰役連番作戰，飛行員損失不小，日本海航除索科特拉島上還有一批飛行員外，基本上再也找不出熟練的航母飛行員了。(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