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日和戚濟格一歸來就看見門前焦急等待的皓月迎了上來，“爸爸，”皓月見戚濟格的臉上身上有些許傷，“您怎么受傷了？”“孩子，沒事的，”戚濟格揮揮手。
    “這是怎么回事？”皓月轉而看向朗日。
    “你這孩子，看你這脾氣壞的，我們遇到狼族襲擊了，多虧了朗日及時趕到千鈞一發之際救了我。”戚濟格拉著皓月往家走，“好了，我們先回去再說。”
    戚濟格解開衣服露出上半身，背上，胸前有一道道疤痕，新的，舊的，不規律的排列著。
    “師傅，”朗日從小就見慣了師傅的身體，他拿起熱水泡過的毛巾擦拭戚濟格的后背，“痛嗎？”“不痛，”戚濟格沒有回頭，“屠狼族的男人怎么能怕疼？”
    朗日的毛巾很快被血染紅，他把毛巾放到熱水盆里透濕，“我給您上藥了。”
    戚濟格點點頭，“孩子，之前一直不讓你加入族里成為一個屠狼勇士有沒有恨我？”
    “當然沒有，師傅怎么會這么想？”朗日把藥沫一點點的涂抹到戚濟格背上，這些傷口很深厚，不仔細處理很容易感染。
    “族里之前阻力最大的就是哈干，他一直拿你是漢人作為理由極力阻止。”朗日微微一笑。
    “其實你什么都明白是不是？”戚濟格回過頭很認真的看著朗日。
    “師傅，你收留了我，我一直把這里當家，這是我生長的地方，這里的族人熱情親切，我早已經融入這里了，我想加入屠狼族成為一個勇士，只是想，為這里的人民，為您，為皓月做點什么，就是這樣而已，我不奢求別的，榮譽，封號，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朗日的手沒停，戚濟格的手按住他的。
    “孩子，我懂，”他笑了，“用你們漢人的話說，你這叫，厚道，是不是？”
    朗日不好意思的笑了。
    皓月推了門進來，“我進來了，換好藥了嗎？”“這孩子，怎么總是這么毛躁，說多少次了不敲門就進來。”戚濟格套上披風。
    “是您教育我的成大事之人不拘小節啊。”皓月白了父親一眼，“師兄，你說是不是？”朗日總是在扮演夾在父女兩個中間的角色，而皓月卻很樂于把這種膽子轉嫁到他身上。
    “告訴你個好消息傻丫頭。”戚濟格很嚴肅的轉過頭，“明天我就讓朗日正式加入我們，成為一名屠狼勇士，咱們屠狼族真正的勇士。”
    “真的呀！”皓月幾乎是尖叫了出來，她拉住父親在他臉頰親了一大口，“爸爸我太愛你了。”戚濟格笑著白了女兒一眼，“你這孩子，要瘋了。”
    緊接著皓月拉起朗日在屋子里笑著轉圈，朗日就這樣被皓月拉著，他觸到她雪白的柔荑的溫度，直鉆他心里，在昏黃的燭光下，皓月那洋溢著歡笑的臉是那么迷人。
    夜畔，朗日和皓月從戚濟格的房間出來，皓月拉著朗日沿著族里的小河散步，沙漠中夜晚的風不似白天那么燥熱，風柔柔吹著皓月臉頰的褐色頭發，皓月撩起長發，“師兄，你高興嗎？”“什么？”朗日被她突然的一問問的有些不知所答。
    “加入族里去屠狼，成為一名真正的屠狼勇士，不高興嗎？”
    “怎么可能不高興？”朗日一個人向前走，仰起頭，大漠的天空就是這樣，深藍還有白熾的星辰，一顆一顆掛在浩瀚的天空中，“我來了這里七年，沒有一天不想變得像族里年輕人一樣強壯和高大，擁有力量，技術，因為我想為這里做點事情。”
    皓月從后面一把抱住朗日的腰，朗日被皓月這一抱不由得往前沖了一下，“皓月。”
    “師兄，你終于強大了，我需要你強大起來，從你進來的第一天我就這樣想，你一定要強大，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但是我需要你強大，你要加入屠狼族，變成這里真正的族人，只有這樣，”皓月拉過朗日，在高大的朗日面前皓月必須仰視他，朗日低著頭，皓月海藍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一潭水，朗日看著她美若寶石的雙眸，皓月的話緩緩說了出來，“只有成為這里真正的勇士我才能嫁給你。”
    朗日瞪大了眼睛，皓月臉上有一抹紅暈。
    “你說什么？”朗日一時愣在那里。
    “不說了，”皓月松開他，背著手向前踢著腿走路。
    朗日一把拉住皓月，等皓月再轉過頭，朗日的眼睛已經像她一樣，洋溢著光彩。
    “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你要變成這里真正強大的勇士。”“之后呢？”朗日依舊追問。
    “我才能嫁給你啊，”皓月瞇著眼睛笑開了，這就是她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地方，皓月永遠是想什么說什么，毫不避諱毫不掩飾。
    “皓月，”朗日聲音柔了下來，“我會的，我會變成你想要的那樣，有資格娶你。”這一年，朗日十九歲，皓月十四歲，兩個人在月光下，美麗的屠狼族河畔，定下終生非對方不娶不嫁的誓言。
    朗日的優秀印證了戚濟格的想法，在剛剛進入屠狼族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屠狼族勇士之后他出色的表現就得到大家的認可，無論是技術，體力，學習的能力還有指揮力都遠遠高于他這個年齡段的其他人，戚濟格對朗日的表現異常滿意。
    很快，一轉眼又是三年。
    “師兄！”剛剛操練下來的男子裸露著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在陽光下可以看見堅實的背上有著清晰的肌肉紋理。
    朗日回過頭，皓月正向自己跑來，“師兄，”她揮著手，白皙的藕臂向自己招展。
    朗日露出微笑，待皓月走近，她提起水壺遞給朗日，“快喝水，累壞了吧。”
    “你怎么過來了？”朗日言語中透著興奮。
    “我問了爸爸，他說你在這，大家都休息了你怎么還在練？”皓月環顧四周，正是正午，酷熱難擋的驕陽蒸騰著大地，沙漠上一股股熱氣升起，周圍人已經都躲到陰涼處避暑去了。
    “我不累。”朗日接過水壺大口大口喝水，朗日比以往更加高大了，皓月也已經長高了，不需要仰視才能看清朗日的臉。
    “不累不熱才怪。”皓月掏出手絹習慣性的擦拭朗日臉上順著頸部往下流的汗水。
    這一幕是那么的習以為常，在大家看來皓月的一顆心是完全鋪在朗日身上。
    有其他族中女子走過看見他們都會開玩笑的打趣，“呦，皓月又在給朗日擦汗呢。”
    “快看看我們小女子的柔情蜜意。”
    往往聽到這些朗日會羞澀的不知如何作答，皓月往往并不在意，大大方方的一笑，“是啊，我就是在給師兄擦汗，還要擦一輩子呢。”
    “這是要迫不及待的嫁過去了嘛。”不知誰這樣的一句引來其他人的大笑，朗日徹底羞紅了臉，皓月也笑了看著朗日羞澀的表情更變本加厲的回答，“對啊，可是迫不及待了呢。”
    坐在陰涼處的勇士們聽到這也會哈哈大笑起來，只有一個人，在這歡樂的氛圍中會甩下衣服憤憤離去。
    這個人就是哈達，哈干的獨子。
    朗日推推皓月，朝哈達離開的方向努努嘴，示意她不要這樣。
    皓月白了一眼哈達的背影，“我才不在乎呢。”
    哈達喜歡皓月，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其實在戚濟格之前，屠狼族的首領是哈干的父親，真正的勇士，屠狼刀法的創始人，也是屠狼族勇士們的最早領袖。這位偉大的首領優秀，睿智，公正，強大，用戚濟格的話說，世間形容偉大的領袖的一切詞語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
    就是這樣一個受人敬仰的領袖唯一的失敗就是有了哈干這樣一個相比自己無論品行還是力量都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的兒子。
    哈干的怯懦無能，自私小氣全部被老首領看在眼里，所以他決定放棄世襲制，建立了每十年一次的首領選舉，挑選真正強大而品行又得到族人認可的男人成為下一屆的屠狼族領袖。
    這一舉引起了哈干對父親強烈的不滿，所以在老首領年邁體弱之后，哈干的反對還是沒有得到其他人的理會，下一屆首領當選人成了眾望所歸的戚濟格，老首領在看見繼承人不久之后滿意的撒手人寰了，而面對落魄的哈干，族人畢竟包容，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大家還是尊重他的。
    哈干的兒子哈達，并沒有繼承爺爺的優秀和寬容，相反，除了爺爺高大的身材之外，內心世界像極了他的父親哈干。
    但是這不影響他對皓月的喜愛，只是對于喜惡分明的皓月來說，她是不可能接受哈達的，因為朗日，除了朗日她根本看不上其他任何人。
    皓月對著朗日甜甜一笑，“師兄，我們去歇一會兒吧。”
    朗日點點頭，由著皓月拉著自己朝陰涼處走去。
    “來，師兄，坐下。”皓月拉著朗日坐下，朗日的身體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坐下時小腹依舊平坦，“熱不熱？”皓月拿著手絹為朗日擦汗，朗日握著她擦汗的手莞爾一笑，“沒事的。”
    “吃飯吧，”皓月從自己帶來的籃子里拿出飯菜，“餓壞了吧，這一上午，我看就你賣力。”朗日不是個擅長表達自己的人，面對皓月的熱情他多數時候只是用笑容表示回應，接過皓月的飯菜，朗日大塊朵頤。
    看著朗日吃飯的時候皓月最開心，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師兄，”皓月一抬頭，被眼前的一幕美景驚得呆了，她蔥指向前方指去，“那是什么啊？”朗日放下碗，一抬頭，樓臺亭閣，美麗的房屋建筑，藍色的屋頂白色的房子，有人群在房子前載歌載舞，這不就是海市蜃樓嗎。
    兩個人站了起來，“這個就是海市蜃樓吧。”
    “海市蜃樓？”皓月歪著腦袋不解的看著他。
    朗日點點頭，“是一種幻景，只有沙漠里才有，會折射出別的地方過去發生的一幕。”
    “這是發生在過去的事情？”
    “對啊，”朗日看著眼前的美景不由得感嘆，“真美，這應該是從前的屠狼族吧。”皓月也貪戀的看著這一幕，“真美，師兄，你說咱們會不會也出現在海市蜃樓里？”“會的，”朗日摸摸皓月的腦袋，柔順的褐色長發如瀑，“一定會的，會有后人也這樣看見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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