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雍本人要比錄像上看著順眼多了, 至少沒有那份裝出來的老成。季堯對黎雍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好, 卻也沒壞到哪里去。本就沒有過交集的兩個人,彼此之間又能存在多少的反感呢?其實,季堯還是有點兒佩服黎雍這個人的, 能把季萬弘氣暈在賭桌上,想必他這個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吧?
黎雍今天的形象與之前確實有著過多的不同, 退去嚴謹正派的著裝,以短袖短褲慢步在黑夜的沙灘上, 沒有經過打理的發型充斥著自由與隨性, 這一場景本應該是賞心悅目的,可不知為何,黎雍一開口說話, 頓時讓季堯有了一種錯覺。
黎雍和高亞豪絕對是一類人。
“應該不介意我坐會兒吧?”黎雍從一旁拽過椅子, 自來熟似得坐了下來,緊接著朝桌上瞄了兩眼, 笑著說:“法式鵝肝, 二少當真是個會享受的。”
高亞豪淺笑:“享受不享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高亞豪挑釁似得打量著他,黎雍也是個順桿爬的人,絲毫沒有閃避,反而聳了聳肩膀讓高亞豪看的更加仔細。高亞豪打量過后, 似笑非笑道:“多少年沒見了,黎少還是那么愿意當電燈泡?!?br/>
“有嗎?”黎雍撓了撓,“哦我想起來了, 你還在介意那件事?。俊崩栌和飮@道:“那件事怪不得我,就算我沒出現,二少和她也成不了好事兒啊?!闭f完,黎雍竟然把手伸到了季堯的盤子里,抓過一塊鵝肝塞進了嘴里,“好吃。”黎雍朝季堯笑了笑,“頭回見面,千萬別介意啊?!?br/>
季堯心里咒罵,饞你丫的。
不等季堯發表個人意見,高亞豪搶先一步道:“你出門洗手了嗎你就上盤子里抓東西吃?!?br/>
黎雍嘶了一聲,“喲,我剛上了趟廁所,小的?!崩栌簭堥_右手五指活動著,“不干不凈吃了沒病?!闭f完,黎雍再次把手伸到了季堯的盤子里,還不等抓到剩下的最后一塊鵝肝,高亞豪操起桌上的叉子就戳了過去。
黎雍快速躲開,捂著手說:“二少什么時候這么小氣了?!?br/>
高亞豪端起自己的鵝肝送到黎雍面前,“吃吃吃,吃死你丫的?!?br/>
黎雍撇了撇嘴:“我現在又不想吃了。”
“不我說黎雍,你小子今兒是來找事兒的吧?”高亞豪皺眉看著他。
“哎,還真讓你猜著了?!崩栌汉敛徽谘诖舜吻皝淼哪康模拔铱陕犝f了,季萬弘剛認了個兒子回家,所以我就好奇過來瞧瞧?!崩栌恨D頭看著季堯,淺笑道:“想必二少已經跟你介紹過我了吧?我叫黎雍,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闭f完,黎雍伸手到了季堯面前。
趁此機會,季堯仔細看了黎雍的手,這完全就是一雙沒有任何特點的手,看上去根本沒有任何的靈活性,可事實呢,他卻憑借這樣的一雙手打敗了季萬弘。
“季小爺不愿和我握手?”
季堯笑了笑,“黎少說笑了,我只是在想,我能關照你什么?!?br/>
黎雍一愣,半天沒能說出話。
高亞豪憋不住笑出了聲,急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季堯能關照你什么啊,趕緊把鵝肝吃了好滾蛋?!?br/>
黎雍笑著說:“二少這么急著趕我走,該不會是玩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滾蛋?!?br/>
“行了啊,以前那么熟,就因為一個女的,你還要跟我永世為仇是怎么地?!崩栌荷煺怪绨颍鲋^說:“這里的風景真不錯,我喜歡這里,所以我決定留在a城不走了?!?br/>
高亞豪噗嗤笑了,“就因為你贏了季萬弘,你就自認為能在a城扎根了?”高亞豪不屑道:“黎雍,你知道不知道,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爸爸都沒干成的事兒,你就一定比他強?別忘了,黎氏集團還是你爸爸一手打拼出來的,說白了,你不過就是個接班的!”
黎雍不急不怒,反而笑著說:“這話雖然不好聽,卻也是事實,只不過呢……”黎雍慢慢退去了笑容,冷眼看著高亞豪說:“這次不同了,就算a城有帝沙的存在,我也一定回留下來的,畢竟這是我爸爸臨死前還想著的事情?!?br/>
“這么有把握?”高亞豪譏笑道。
黎雍撅了撅嘴,笑著說:“當然。”黎雍伸手拿起桌上的叉子,叉了一塊鵝肝放進了嘴里,邊吃邊說:“二少不可能沒有消息吧?還是說,你真的不如以前那么厲害了?”黎雍斜眼看著高亞豪,又說:“人老了就是要服輸,季萬弘如此,說不定你也是如此哦?!?br/>
高亞豪不理會他和黎雍的年齡差,反而笑著說:“你覺著我應該得到消息嗎?”
“當然?!崩栌合肓讼耄澳阍摬粫驗榧緢蛟趫?,所以不愿意說吧?”黎雍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樣,“哦,我明白了,二少一定是想把這事做大,沒了重京,帝沙可就是a城獨大了,高,實在是高?!?br/>
“黎雍,你丫玩挑撥離間?”
“我說的都是事實啊。”黎雍話雖是對高亞豪說的,可他的目光卻投到了默不作聲的季堯身上。
高亞豪搖了搖頭,苦嘆道:“黎雍,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啊,小心爬的太高,一不留神掉下來摔死你啊?!?br/>
黎雍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特期望我去死?!?br/>
高亞豪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死了,我一定會定做一個超級禮花,就跟帝沙門口放。”
黎雍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主意不錯,我看成?!崩栌簭囊巫由险玖似饋?,看著不遠處說:“既然你不想讓季堯知道,那就跟我去那邊說吧。”黎雍收回目光,沖高亞豪微微一笑,“走吧?!?br/>
高亞豪嘆了口氣,站起來的時候說道:“還是那句話,你不用挑撥離間,這招對我和季堯沒用。”高亞豪沖他擺了擺手,“走吧,去那邊說?!备邅喓栏诶栌荷砗螅吡藥撞酵A讼聛?,回過頭對季堯笑著說:“想吃什么就點,別心疼我的錢,等我回來?!?br/>
季堯橫了他一眼,“滾。”
高亞豪和黎雍越走越遠,直到能觸碰到海水的位置才停了下來。季堯盯著那兩道黑影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隨后又吃了兩口東西。一個人坐在海邊無所事事,除了四周張望真就沒別的事情可做了。
“帥哥,一個人嗎?”
季堯一愣,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你是?”
“你當然不認識我了,我就一過路的?!彼巫由峡戳艘谎郏敖榻B我坐下休息一會兒嗎?”
季堯想了想,“隨意?!?br/>
女人坐下后,季堯不再看她,而是歪著頭看著高亞豪所在的方向。季堯實在是不敢看她,面前的這個女人穿的太少,不禁讓他聯想到一個成語,袒-胸-露-乳絕對是最恰當的形容。
“帥哥是本地人嗎?”女人再次出聲。
季堯依舊歪著頭,輕聲道:“是本地的?!?br/>
女人順著季堯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有你的朋友嗎?”
“對”
女人笑了笑,“介意我抽根煙嗎?”
“不介意?!?br/>
女人從桌上拿起高亞豪的煙點了一根,“你是不好意思看我嗎?”
季堯一愣,連忙說:“怎么會。”
“那就把頭轉過來啊,難道你不知道這樣很不禮貌嗎?”
季堯稍有猶豫,最終還是僵硬著轉了過來,面對這樣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季堯實在是下不去眼啊。季堯的目光閃爍不定,硬著頭皮說:“要不要喝點什么?”
“你請我嗎?”
季堯想了想,“可以。”
“一般來這里的男人都很大方,你也不例外?!迸藦淖郎夏闷鸺t酒往空杯中倒了少許,指尖捻著高腳杯輕輕搖光幾下,隨即仰頭喝了下去,放下杯子時,她看著季堯說:“為了感謝你的款待,我就陪你跳支舞吧?!?br/>
“跳舞?”季堯蒙了,“不好意思,我不會跳舞。”
“沒關系啊,我教你。”女人掐滅煙頭,站起身走到季堯身旁,白凈修長的手往季堯肩膀上一搭,順帶著輕輕一捏,“來吧,陪我跳支舞?!?br/>
季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好似躲避瘟疫一般跳了起來,尷尬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會跳舞,要不你找找別人吧。”
“我都說了我會教你的,你那么緊張干什么?!迸顺緢蛏砬白吡藘刹?,拉近距離的同時,女人突然前傾了身體,好似要撲到季堯懷里一樣。
季堯眼瞅著她就撲上來了,無計可施之際正好看到過高亞豪朝這邊走了過來,他想也沒想就來了一句,“高亞豪救我。”
高亞豪一早就看到了這邊發生的一切,回來的時候臉上沒有一丁點的笑容,反而多了一股怨氣。高亞豪越走越近,伸手照著女人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美女,我弟弟還小,你可不能帶壞了他?!?br/>
高亞豪這巴掌用勁兒不小,一點情調都沒有。
“你那手往哪摸呢,有病吧你?!迸嘶剡^身怒視高亞豪,“我不過是想在這里休息一下,還請你不要多想?!迸送χ绷搜澹饬枞说溃骸鞍]□□想吃天鵝肉,他也配?!闭f完,女人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季堯好半天才回過味,“她是不是罵我是癩□□啊?!?br/>
高亞豪冷哼一聲,“你以為她說你是天鵝?”高亞豪瞥了季堯一眼,轉身朝酒店的方向走了過去。
季堯納悶的撓了撓頭,隨后追趕高亞豪去了。
回到酒店房間,林森先是過來找高亞豪簽了幾分文件,等他離開之后,高亞豪獨自一人去了陽臺,坐在長椅上遙望遠處的景色。
一直以來,高亞豪就不是這種能安靜下來的性格,季堯隱約覺著,高亞豪是生氣了,因為黎雍嗎?還是……?季堯獨自在房間里坐了十來分鐘,頭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做無聊之極。忍無可忍之下,季堯赤腳來到陽臺,看著高亞豪的后腦勺說:“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嗎?是不是因為和黎雍的談話不太愉快,所以……”
“所以什么?”高亞豪打斷季堯的話,回頭瞥了他一眼,“黎雍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你認為我會為了他心情不好嗎?”
“那是因為什么?”季堯越發疑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