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慕韶涵故意拖長尾音，聲音愉悅：“原來不是擔心我啊。”
    許明月一瞬間炸毛，小小的身子從地上跳起了，指著慕韶涵怒吼道：“我是為了能從羅向宇手里得到更多的錢所以才怕你摔死！才不是擔心你！”
    “我知道啊。”慕韶涵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可唇邊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笑意：“我又沒說你是為什么擔心我。”
    “你！”許明月將要說出口的話一頓，她回想了下剛才兩人的對話，似乎她真的沒有說為什么擔心她。
    她伸著指頭，極為氣憤地道：“那是你表述不清楚，我理解錯了，都怪你！”
    慕韶涵嗤笑一聲：“自己蠢還要怪到別人頭上，你怎么這么會強詞奪理？”
    “慕韶涵！”許明月氣的跳腳。
    她的這一面是慕韶涵從來沒見過的，原來她一直以為心機深沉又惡毒的女人，還會說出這么童真的話。
    “你剛才說，為了從羅向宇那里得到更多的錢才綁架我？”慕韶涵沒再繼續剛才那個話題，她真怕這女人再哪根脆弱的弦受到刺激，到最后對她做出什么不可估量的傷害，到時候她要是斷胳膊斷腿地出去，那可真慘烈。
    “對啊，我需要更多的錢來買毒品。”許明月終于回歸正常，她從不遠處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到慕韶涵對面。
    其實她也猜到了，從羅家脫離后她失去了全部經濟來源，曾經在羅氏任職經理的位置也被辭退，什么都沒有的她恰好又染上了毒品，這樣一來，她沒錢買新的毒品，犯了癮的痛估計也是嘗受過的，只是她選擇的出路竟然是綁架勒索。
    大概在她心里恨極了自己吧。
    一天就這樣過去，許明月似乎還未和羅向宇說這件事，第二天，她出去一趟，這時慕韶涵才好好打量這個地方，一個中型廢棄倉庫，堆滿了沾染灰塵的箱子。
    她面前正對的是一扇大門，此刻正緊閉著，在周圍都有被釘了木條封死的窗戶，只有一個小小的排風口，風扇轉動著交換里外的氣流。
    她能逃跑的幾率幾乎為零。
    在她思索著如何跑出去時，許明月回來了，帶來一瓶水，神情暴戾地朝慕韶涵走來，擰開瓶蓋掐住她的下顎就往里灌。
    因為水流太急的緣故，慕韶涵來不及吞咽，大部分都涌了出來，有的甚至流進她鼻子里，雖然很難受，但許明月并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慕韶涵被嗆的咳嗽起來，她只能把閉氣，防止把水流從鼻腔吸進去。
    好在一瓶水也沒有多少，等見了底后，許明月一言不發地把瓶子隨意扔到一邊，轉身去坐到椅子上。
    慕韶涵終于能呼吸，她低下頭猛烈地咳嗽，把卡在喉嚨里的水給咳出去，過了許久，她才稍微覺得呼吸順暢不少。
    她呼出一口氣，勾起唇角道：“你喂人喝水的方式還真是別致。”
    “閉嘴。”她煩躁地瞪了慕韶涵一眼，獨自在一旁生著悶氣。
    慕韶涵果真很聽話地閉上了嘴，頭朝后仰著又睡起了美容覺。
    環境惡劣，條件艱苦，就以許明月那副模樣還不敢讓她去幫她買面膜，萬一心里有巨大的落差感把她寶貝的臉蛋兒給隨便劃道小口子，那都會要她的命啊！
    嘖嘖，人生啊，總是這么大起大落，只是可憐了她這張臉，要跟著她一起遭罪。
    見她半天沒動靜，許明月語氣不爽道：“喂，你為什么不說話了？”
    “你讓我閉嘴的啊。”慕韶涵無語地看向她。
    以前怎么就沒發現呢？這小姑娘竟然還是個傲嬌小公主，一切行事全憑心情來。
    “我讓你閉嘴你就閉嘴嗎？”她大吼出來，緊接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腳步緩慢地走到慕韶涵的面前，站定。
    “你這么聽話的話，不如嘗嘗毒品的滋味怎么樣？”許明月眼底涌起瘋狂的光芒，她從口袋掏出袋子，同昨天的動作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就是這次的注射對象是慕韶涵，而不是她自己。
    “你知道嗎？他收到短信以后，像瘋了一樣地讓人定位我的手機號，還不停地發短信，說只要不傷害你，要多少錢都可以……”許明月瞇起了眼，陰惻惻道：“你看看，這個男人多愛你啊……自從你走后，一個女人都沒碰過，我對他下藥都成功不了！”
    她的目光從陰郁轉為悲傷，嗓音都有些嘶啞：“他為了你學了做飯，甚至為了你自殘住進醫院，醒過來身體也不顧還非要跑出去找你！”
    “慕韶涵……你何德何能？”許明月心中的嫉妒和憤怒達到了極點，她把針管對準慕韶涵的胳膊，就要扎下去。
    “那他呢？”
    許明月微怔。
    “他對我做過什么，你知道嗎？”慕韶涵聲音冰冷，她詫異地扭頭看去。
    從這個女人被關進這里便總是沒心沒肺的樣子，對什么都不上心，也沒什么能激怒她，而現在提起羅向宇，她竟然有這么大反應。
    明明……他對她那么好。
    許明月下意識問道：“做過什么？”
    “你所看到他對我的好，都不過是愧疚所致。”慕韶涵眼底笑意加深，隱隱卻又冷的駭人：“不然你以為我這一身傷從哪里來，又是誰造成的？”
    “你身上沒有傷口。”許明月以為她騙人，擰眉道：“不要妄想轉移我注意力。”她又把針頭對準慕韶涵的胳膊。
    “是心傷……”她的語氣頭一次生出一股悲涼之感，許明月不解，但想要給她灌毒品的想法倒是去了不少。
    “被人傷到透徹，再沒有一絲一毫能原諒他的力氣。”
    慕韶涵眼神沒有一絲溫暖，此刻她好像同許明月的死寂一般，沒有任何活力，可從這堆已經熄滅了的火種中，卻又能看到燃燒的希望。
    那是一種對未來生活的期許。
    “那你，為什么還要活著？”許明月聽到自己的聲音漂浮空氣中，微微有些顫抖。
    “還有要償還的人，還有要保護別人的責任，還有，我的夢想。”慕韶涵的聲音又輕松起來。
    許明月冷笑：“你活著的拖累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