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周耀看看蒙著臉落淚的穆天星，走到攝政王面前低聲道：“現在怎么辦？”
    “讓九曦先冷靜一下，葉寒，安夜，你們送穆大將軍回府。”墨樽說道。
    “什么？送回府？”周耀都愣住了。
    “有問題？你還真以為穆大將軍是敵國奸細不成？”墨樽沒好氣道。
    周耀愣懵，隨即苦笑道：“自然不會。”
    想到穆天星征戰沙場多年，受過無數傷，戰勝無數回，又如何是奸細，是奸細哪里能贏？
    “那就送回去讓他好好休息，他現在心里比誰都難受。”墨樽嘆口氣。
    葉寒和安夜立馬扶著悲慟到站也站不穩的穆天星回府。
    墨樽則問疾風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說清楚些。”
    疾風立刻匯報起來，從葉無恒叫穆九曦去齊府開始……
    “葉大人傷勢很嚴重？”墨樽蹙眉，聽到是穆九曦為葉無恒縫補傷口的，總覺得心里怪怪不是滋味。
    “是的，葉大人流血過多，幸虧大小姐在，而且傷在這種地方，一不小心就斷子絕孫了。”疾風覺得葉無恒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墨樽很想問那不是葉無恒全被穆九曦看光了，但覺得實在問不出口，畢竟穆九曦是大夫，當時情況是救命要緊。
    只是這個人是葉無恒，讓墨樽覺得心里悶。
    因為穆九曦之前說過喜歡葉無恒，雖然說是朋友間的喜歡，而葉無恒更是說她不嫁他不娶的。
    現在葉無恒都被穆九曦看光光了，這都叫啥事啊。
    墨樽第一次感覺穆九曦有醫術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這女人本來對這些世俗規矩生冷不忌的。
    墨樽拿起穆九曦放在桌子上的箭矢，一看面色就變了，眸底的冷光閃爍著，軒轅超簡直在打他高云攝政王的臉。
    周耀又帶墨樽去看小胡子的尸體，墨樽看后搖搖頭道：“沒見過。”
    “大小姐說想叫霍云天來看看小胡子，說霍閣主認識的人可能更多一點。”周耀把穆九曦的想法告訴了墨樽。
    墨樽立刻又蹙眉了道：“總不能讓他入皇城司，這樣吧，叫畫師把這小胡子畫下來，張貼出去，順便給霍云天也看看。”
    “張貼出去？”周耀挑眉。
    “不錯，不止張貼，把尸體給我掛北城門風干。”墨樽徹底被軒轅超激怒了。
    他現在不是懷疑了，而是肯定，因為陸薇雅是北晉奸細，小胡子就肯定也是，那要滅口的就只能是北晉人。
    在北晉有如此箭術的，只有軒轅超，這一點墨樽非常確定。
    周耀被墨樽的殘忍嚇一跳，不過想到之前穆九曦就做過這種事，所以也沒反對，叫人去請畫師來，明日就可以把尸體掛出去了。
    墨樽來到周耀的書房，穆九曦坐在主位上不出聲，也不做事，就是靠著休息一樣，但眼睛是睜開的。
    墨樽端著香茗過去，放在她面前道：“九曦，你累了，喝口茶吧。”
    穆九曦回神，看看他的俊臉問道：“認識小胡子嗎？”
    墨樽錯愕一下，看著她道：“看過了，不認識，已經讓人畫像像張貼，明日把尸體掛北城門風干。”
    穆九曦挑眉：“是軒轅超對嗎？”
    “嗯，北晉人自己滅口，只有軒轅超有這個箭術，除非他請了高手，但這箭頭確實北晉皇家所有，所以幾乎是百分百確定。”
    “軒轅超既然在皇城，我們若是抓了他？會起戰亂嗎？”穆九曦眸底一片寒冷。
    “會，也不會。”墨樽四個字讓穆九曦想罵人。
    “一旦軒轅超被我們抓住，他要活命，我們就可以提出不少要求，北晉更不敢開戰。
    但那些北晉有野心的人趁機把軒轅超這個太子壓下去，卻是一個開戰的好借口，恨不得我們殺了軒轅超呢。”墨樽繼續解釋一下。
    “何況，軒轅超實力高強，我們未必能活捉他。”墨樽蹙眉。
    穆九曦點點頭道：“總有機會的，鶴峰不見了，可能被軒轅超殺了。”
    “應該暫時不會，他需要情報，只會嚴刑拷打。”墨樽一直擔心這個問題，“不過鶴火不會說的，黑龍軍都受過這方面的訓練。”
    “鶴火知道的不多吧。”穆九曦想了想，唯一能說的就是黑龍軍了。
    墨樽不置與否，因為誰都不敢保證的東西。
    “九曦，你別怪你爹了。”墨樽說道，“你爹也不容易。”
    穆九曦猛地瞪他，墨樽連忙道：“你先別生氣，你想想你爹要親手殺死一個二十年的枕邊人，對他來說是多殘忍，可能余生睡覺都會想到這一幕的。”
    穆九曦瞬間愣住，墨樽立刻又道：“你爹是心軟，不想陸薇雅被折磨，這說明你爹是重情的，而他親自動手，這說明他重義。忠義本身就兩難全，你站在你爹的位置上為他想想。”
    “殺一個枕邊人比他戰場上殺一萬人還會令他痛苦，也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你想想白丞相，他關了莊青媚那么久，但他卻是下不去手的。你爹其實也是在給你和你娘交代啊。”
    墨樽一下子說了很多，但他看穆九曦呆滯的樣子，應該是聽進去了。
    “回去吧，你爹不容易，剛才你太傷他心了。”墨樽嘆口氣，想走過去抱抱她，但還是忍住了。
    “你相信我爹不是奸細？”穆九曦突然看向墨樽問道。
    墨樽笑了出來道：“你爹要是奸細，本王可能早謀朝篡位了。”
    “你還真敢說。”穆九曦被他逗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墨樽見她笑了，頓時心里松口氣，看來這個小丫頭是一點就通的，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墨樽很欣慰，至少這女人還有些地方像個正常，要不然真的是無所不能的妖孽了。
    “齊虎山那邊你怎么處理？”穆九曦又問道。
    “你說了算，關于奸細的你來處理就是，本王今日處理貪官污吏，對了，我找到打造暗殺你的那支箭的打鐵鋪了。”
    “哦，是誰去打造的？”穆九曦頓時興奮起來。
    “打鐵匠說是一個女人。”墨樽說話的聲音頓時變得無比的陰沉，畢竟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都震驚了，怎么會是一個女人。
    “女人？”穆九曦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會是女人？是別人派她去的嗎？”
    “說是戴著白色維帽，氣質非常好，身高矮我一頭，看身影是會武功的，而且出手極為闊綽，一共打造了十支這樣的箭。”墨樽把得到的消息都說出來。
    穆九曦心驚膽顫，隨即猛地瞪眼道：“難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