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顧青盞別過臉。
    “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此時,陸縈卻只有滿心的悔恨,她那般愛美的人，如今卻落下這樣一條長疤，陸縈多希望這疤痕是在自己臉上。
    顧青盞原本揚(yáng)起的嘴角多了幾分落寞，仿佛自嘲般說著,“很丑吧。”
    “不！”陸縈凝視著她的眸子說得認(rèn)真極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美的。”
    瞧她這突然緊張的模樣，顧青盞莞爾,仔細(xì)替她將散落的發(fā)絲夾在耳后，“何時學(xué)會的這般花言巧語。”
    “你若是喜歡,我便每日說與你聽。”見她笑,陸縈這才寬下心。
    顧青盞只是抿唇笑著,直看著她的眉眼也變得彎彎。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可今年的冬日，卻比往年都要溫暖。
    洛城的瘟疫終是控制住了,也多虧了韓先生的藥方，還有七日便是除夕，家家戶戶也開始張燈結(jié)彩地布置起來，辭舊迎新,驅(qū)散來年的霉運(yùn)。
    年味兒越來越重，將軍府也是，這可忙壞了碧落,里里外外購置家用，竟也能獨(dú)當(dāng)一面了，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怯懦懦的小丫頭片子。
    除了碧落和兩個端茶送水的粗使丫頭，陸縈便再沒配其他貼身丫鬟，她和顧青盞又都喜靜，恨不得平日里只有二人獨(dú)處，尤其是這久別重逢，似是怎么黏膩都不夠。
    陸縈自那日狩獵受了腿傷，便一直不能下地走動，顧青盞本不是個會照顧人的主兒，可到了陸縈這又是另一番光景，每日細(xì)心照料，凡事親力親為，竟比碧落還來得細(xì)心。陸縈只恨自己的腿為何不能早日好起來，惹得顧青盞成日為她操勞。
    落雪紛紛，院子里的紅梅開了一片，陸縈坐在輪椅之上，依然癡癡望著，想起當(dāng)年偶遇顧青盞時，她宛若凡塵仙子，一年又一年的飄雪，一晃就是四年。陸縈偏首看著搭在自己肩頭的纖手，回眸，卻看見她也在望著紅梅怔怔出神。她輕輕握上顧青盞微涼的手背，此生經(jīng)歷過輪回轉(zhuǎn)世，原以為可以看盡一切，最后卻折服在一個女子的風(fēng)華之下。
    若論無常，誰敵得過命運(yùn)。
    “阿縈，你相信命運(yùn)嗎？”
    四年前，她曾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陸縈不曾給她答案，現(xiàn)如今她心中卻有了答案，“相信……”，就如同我命中注定會愛上你，命中注定此生不愿再與你分離。
    四年前的那個冬日，顧青盞遇見牽白馬的陸縈時，她的眸子那般干凈無邪，恰是自己所無法企及的，那一刻起，她便迸出了從未有過的念頭：倘若自己生來只是個普通女子，該有多好。
    也是命中注定，她殺不了陸縈，正如她扼殺不了自己心中所剩無幾的美好。
    碧落托著茶盤站在她們身后，不忍上前打擾，她也想的通了，所謂對錯是非，又豈是她這個局外人能夠去斷定的。
    “快彈一曲與我聽聽，看琴藝可有進(jìn)步。”當(dāng)日從王府中帶出的古琴，因陸縈每日擦拭，依然如舊，顧青盞探出指尖隨意撩撥了兩下，琴音尚準(zhǔn)。
    陸縈就愛看她彈琴時的模樣，她們這般相處，就恍若又回去了昨日時光。
    “你又發(fā)什么呆”顧青盞抬眸，便看到她略微癡傻的模樣。
    “許久不練，怕是彈不準(zhǔn)了，你可不許笑我。”
    一旁候著的碧落看了看陸縈，也不說什么，小姐撒起謊來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的，明明每日都練，卻還裝作這般模樣。
    “你彈與我聽聽便知。”
    陸縈低頭對著曲譜，起弦，卻沒有一個音在調(diào)上，卻連指法也是一塌糊涂，隨意扯了幾下，就收了手。
    “你……你莫不是都忘了”
    陸縈反而有理了，還仰頭埋怨道，“你不在我身邊，又有誰來教我……”
    顧青盞順勢在她身側(cè)坐下，伸臂半圈著她，引著她的手撫在弦上，還輕聲打趣她，“那就是我教的不好……”
    陸縈倒是主動，就似耍賴般倚進(jìn)顧青盞懷里，任憑她擺弄著自己的手，要多親密就有多親密。
    顧青盞明白了她的用心，也不戳穿，只是依著她鬧，“我教你。”
    “可是嫌我笨了？”陸縈扭頭問她。
    顧青盞只是低頭盈盈笑著，同她咬著耳朵，“嗯，笨點(diǎn)好。”
    陸縈探頭飛快在顧青盞臉頰上啄吻一下，卻又裝的一本正經(jīng)。
    雖然碧落不懂得音律，但小姐彈得也不至這樣難聽吧，明顯就是撒了謊……見陸縈這般碧落都替她羞，這屋子里還有人呢！小姐何時變得這樣不害臊了！有時竟像個孩子一般。
    “放這里……”
    “這樣”
    “不對——”
    “那這樣”
    “你別鬧～”
    碧落竟覺得自己多余了，見她們嬉笑打罵不亦樂乎，自己如何在房間里呆的下去……沒過多久自己便偷偷溜了出去，那二人也不曾發(fā)現(xiàn)。
    碧落站在長廊里，靜靜望著飛檐上的冰錐出神，整整半年的郁郁寡歡，小姐如今終于肯笑了，自十一歲以后，她就未笑得這樣開心過。碧落見陸縈同顧青盞的相處，這就是愛情么？
    “碧落姐姐……”不遠(yuǎn)處一個穿桃紅對襟小襖的丫鬟走了過來，同碧落行了禮，方才口齒伶俐地說道，“將軍晚間設(shè)了宴，讓小姐過去聚聚，教顧姑娘也一同前往，還有勞姐姐轉(zhuǎn)告。”
    “嗯，知道了。”
    自打顧青盞入府以來，陸元紹就未來過陸縈處，他心底自是一時難以接受…女兒日夜同一女子糾纏在一起，并揚(yáng)言非她不嫁。
    “爹真的這樣說”聽得碧落的通報，陸縈心中一喜，依她父親的性子，他既決定見顧青盞，表明他心中已經(jīng)是八分默許了她二人的感情。
    只是顧青盞，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卻有幾分緊張，盡管面上仍是不動聲色。這世上除了阿縈會喜歡她，在別人眼中，她無非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修羅。
    “阿盞，晚間同我一起去吧。”陸縈攜著她的手，滿面的激動。
    “嗯。”盡管顧青盞不喜與人交道，但既是陸縈的家人，總不能讓陸縈為了自己，與親人都不相往來，況且她還這般開心，顧青盞更不好拂了她的興致。
    陸縈就像是明白她的不安一樣，溫柔地?fù)е募纾坝形遗阒隳亍！?br/>     顧青盞嘴角一笑，有她這句話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星期三和星期天肯定更，平時不定期更～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