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7
    八月十五，中秋。
    付妍青婉拒了祁臧的邀約，包括母親要她備點月餅的微信也被她隨意敷衍了過去。
    再多的重要事，也比不過晚間的那場硬仗。
    “準備好了嗎？”下車前，程穆如是問她。
    付妍青只淡淡一笑：“放心，我不會砸了他們的場子。”
    連玩笑都開的那么一本正經(jīng)，程穆不自覺的上揚了唇角。
    等市場部兩組組長到齊，一行四人便徑直去了BSS所預(yù)定的包廂。
    方祺藍與李珉海走在后面，彼此對視一眼，皆是在心底捏了把汗。新任上司的手段，他們沒親眼見識過，自然覺得沒底。何況，直闖人家的私人宴會場所，怎么說也有點于理不合。
    而付妍青，去推門時，輕輕的做了深呼吸的動作才進去。
    晚宴還沒開始，對方在聊天寒暄，包廂里的氣氛還算融洽。
    BSS市場部經(jīng)理林順淵見她們進來，面色一下變得很難看，轉(zhuǎn)頭瞧了眼海藍國際的負責(zé)人蘇慕藍，生生在扭曲的臉頰上擠出笑來：“這不是程總和付經(jīng)理嗎？什么風(fēng)把你兩給吹來了？”
    “我和程總約了一起過中秋，經(jīng)過你們的包廂，恰好聽到熟悉的聲音，就進來打聲招呼，希望林經(jīng)理和蘇董不要見怪。”付妍青話是那么說，視線卻落在蘇慕藍的身上，并且大大方方的接受對方的審視，不避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蘇慕藍饒有興致的搖晃手里的紅酒杯，美眸微瞇，對眼前的付妍青起了探尋的興趣。
    那樣的眼神，讓程穆不太舒服，但還是維持了基本的專業(yè)。
    “蘇董，有些時日沒見了。”
    “是啊，上次見你，還是在拍賣會上。”蘇慕藍總算收了視線，禮貌的朝程穆點點頭，“既然是中秋節(jié)，不如程總和這位············”
    “付妍青。”付妍青主動報上家門。
    蘇慕藍眼角微挑：“和付經(jīng)理，與我們共進晚餐如何？我想林經(jīng)理應(yīng)該不會介意。”
    “自然，自然。”林順淵應(yīng)下來，唇角卻是抽搐不已，恨不能撕碎付妍青此刻虛偽的面具。
    付妍青對此視而不見，為程穆拉開凳子，等對方坐下后，坐到程穆旁邊，位子恰好是蘇慕藍的斜對面，既不會顯露野心，也能夠很好的同未來的合作伙伴對話。
    “時間也不早了，吩咐服務(wù)員上菜吧。”蘇慕藍再次瞧了幾眼付妍青，對一旁的林順淵說道。
    這是林順淵定下的飯局，對方也說一早點好了菜品，雖然來了不速之客并且不速之客里看似清淡、眼里卻有團火焰在燃燒，以細微之處關(guān)切程穆的付妍青讓她很有興趣，但終歸不好駁了林順淵的面子。
    林順淵見蘇慕藍發(fā)話，立刻示意一旁的助理讓服務(wù)員上菜。
    期間，幾人又再簡單聊了幾句，等菜上完，林順淵自作聰明的挑眉斜了眼付妍青和程穆，向蘇慕藍顯擺：“蘇董，這間酒店的全蟹宴很出名，您嘗嘗。”
    “林經(jīng)理費心了。”蘇慕藍說的客氣，卻是沒有下筷。
    付妍青與程穆對視一眼，擰了眉嘆息：“祺藍，讓服務(wù)員先別取消我定的包廂。”
    方祺藍不曉得付妍青打的什么心思，但還是很順從的點點頭，離席出了包廂。
    “付經(jīng)理怎么了？不合胃口？”
    方才的話成功吸引了蘇慕藍的注意，付妍青心下忍不住有小小的竊喜，計劃成功一半。想歸想，面上還是布滿了愁云，略帶不好意思的往林順淵的方向瞟了眼。
    “是這樣的蘇董，我信/佛，所以初一十五是要吃素的，實在不好意思掃了大家的興。”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蘇慕藍突然笑了，那笑，嬌媚至極，聽進耳里能讓骨頭都酥半分，全場除了付妍青和程穆外，皆是將目光直勾勾的投向了蘇慕藍。
    蘇慕藍撥撥頭發(fā)，站起了身：“巧的是，我也信佛，我隨你去你的包廂。”
    “真有那么巧的事？那我們可真的相見恨晚了，我可是常被身邊人笑話，說我堅持些無謂的信仰做什么。但他們不知道，信仰這東西，有時真的能深入骨血，莫名其妙的給我?guī)砹α俊！备跺嗾f著，也跟著站起身，為蘇慕藍引路，趁著對方不注意，朝程穆投去了明媚的眼神。只是，對方的情緒似乎并不太高。付妍青也沒太多時間思考，徑自走在了蘇慕藍身側(cè)。
    至于林順淵，氣的狠狠將餐巾甩到桌上，惡狠狠的推開助理，罵他沒用。
    如此重要的情報，居然沒搜集到。煮熟的鴨子到了嘴里，生生給吐了出來。林順淵可不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差點背過氣去？
    再次落座，是在付妍青的包廂，縱然后來林順淵沒皮沒臉的跟了過來，但終歸是到了別人的場子，幾次想插話，都以尷尬收場。
    付妍青和蘇慕藍相談甚歡，從佛家禮儀到信仰，再從信仰談到生活喜好，總之能說的全聊了個遍。
    蘇慕藍意外的發(fā)現(xiàn)，對方的喜好，與她格外契合。
    “妍青吶，要不是你是程總手底的人，我都想挖你來公司。”蘇慕藍顯然有些醉了，一雙美眸里水光瀲滟，單手撐著腦袋，就那么望著付妍青，任誰看了去，都無法拒絕她的美艷。
    付妍青卻是例外，依舊維持清淡的笑意，接的話，也恰到好處：“蘇董說笑了。”
    整場晚宴，程穆的話都不多，只在那兒安靜的聽，直到蘇慕藍帶有深意的眼神掃過來時，才作回應(yīng)。不過說是回應(yīng)，也只是愈發(fā)冰冷的面色罷了。
    結(jié)束時，付妍青問她有沒有吃飽，即使心思都在蘇慕藍那兒，但她還是注意到程穆很少下筷。
    只這一句話，便撫平了程穆心上的褶皺。可真是奇怪，程穆暗自嗤笑。
    林順淵見飯局終于結(jié)束，拼命想辦法扳回主動權(quán)，于是向蘇慕藍提議：“蘇董，您看這時間還早，不如我們?nèi)TV再聚聚？也不枉今晚這熱鬧的氣氛和月色。”
    “抱歉，林經(jīng)理，我們初一十五除了要吃素以外，最好不要有娛樂活動。”付妍青再次在林順淵心上狠狠扎了一刀，完全不留情面，“而且，林經(jīng)理大概是來得早沒注意天氣，今晚有小雨，所以見不到滿月，也算是今年中秋的一大遺憾。”
    林順淵的臉色立刻難看的如同咽了蒼蠅，手握拳捏的咯咯作響。
    蘇慕藍單手扶額，撐住桌子站起來，笑言：“我倒是更中意在飯后品一品茶，不曉得付經(jīng)理有沒有興趣同去？”
    “蘇董怎么知道我訂了茶室？本打算吃完飯和程總一塊兒過去的，既然蘇董喜歡，那是再好不過了。”付妍青說的滴水不漏，蘇慕藍更是興致大好，程穆的眼底也閃過贊賞的神色，方祺藍和李珉海同時偷偷地為自家經(jīng)理點了個贊，只有林順淵在那兒咬牙切齒。
    找不到同行的借口，林順淵氣的一腳踩在了助理的腳背上，助理疼的面色鐵青，整個人直哆嗦卻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模樣及其搞笑。
    蘇慕藍掃他一眼：“林經(jīng)理的助理莫不是有羊癲瘋？得盡早治。”
    “是的是的，蘇董，我馬上帶他去醫(yī)院。”
    說著，林順淵提起助理的領(lǐng)子就將他拎出了包廂，免得再丟人現(xiàn)眼。
    包廂里的幾人，泄露了笑意，蘇慕藍更是俏皮的朝付妍青擠了擠眼睛，被付妍青不動聲色的以淺笑化解了。
    程穆本就繃緊的唇角，愈發(fā)的用了力道。
    去到茶室，付妍青主動為蘇慕藍展示泡茶的手藝，算不上精通，但多少讓在座的人有些驚訝。
    “妍青吶，你當(dāng)真是喜歡喝茶？”
    “說不上多喜歡，只是喜歡泡茶時的心境。多少的紛擾，仿佛都會融化在這茶水里。”
    蘇慕藍眼眸里升騰起異色，接過茶杯細細的品了口，毫不吝惜贊嘆：“很不錯，我很喜歡。”
    “蘇董喜歡就好。”付妍青依舊是禮貌客氣的模樣，拿了另一杯茶遞到程穆手邊，程穆沒接。
    付妍青以為對方不喜歡，也就沒堅持，收回來擺到唇邊輕抿了口，舒服的彎了彎唇角，忽略了程穆僵硬的面部表情。
    蘇慕藍都看在眼里，故作不滿的擰眉：“叫我慕藍吧，別蘇董蘇董的那么客氣。”
    “就怕冒犯了蘇董。”
    “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我還想跟妍青做個朋友，不曉得程總介不介意？”蘇慕藍將話頭引導(dǎo)了程穆身上，意味不明的朝她投去目光。
    程穆瞇了瞇眼，以一貫的商業(yè)性淺笑作回應(yīng)：“蘇董想和誰做朋友，我自然是沒權(quán)利攔著的。何況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妍青就不是我的員工，妍青的私生活，也不在我的管轄范圍之內(nèi)。”
    “哈，你看我忘了，我這記性。”蘇慕藍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更盛了些，將茶杯擺到付妍青面前，“妍青吶，再幫我倒一杯。”
    付妍青拿茶杯的動作頓了下，多少聽出了點程穆話語里的涼意，但還是恭恭敬敬的為蘇慕藍倒了茶。
    一旁的方祺藍和李珉海互相對視，對此刻的狀況莫名的感到心底發(fā)毛。
    三個女人，果然是能夠湊成一臺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