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盅落在桌子上,他的心也放下了。</br> 雖然心里已經知道結果了,可是他還想調戲一下吳巖。</br> 他學著吳巖的樣子,鄭重其事緩緩地打開了骰盅。</br> 桌子上擺著三枚骰子,背面篩子的點數都一樣的。</br> “5,5,5”</br> “吳公子,勝負已分,嗯,看著辦吧。”</br> 蘇寒指著桌子上的三個骰子對著吳巖挑了挑眉頭。</br>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br> 葉何知道自己得救了,興奮地叫了出來。</br> 其實這個點數是蘇寒故意搖出來的,如果自己直接搖出三個6來,那很明顯是虐殺吳巖了。</br> 現在畢竟是在人家的場地上,他想給這位吳公子留一點點尊嚴,所以只搖了一組只比吳巖多一點的點數。</br> 不過吳巖對于這個結果顯然是很難接受的,他覺得這個蘇寒一定是僥幸走了狗屎運才搖出這樣的一個點數。</br> 僅僅大了自己一點不說,還是個豹子,他不相信事情會有這么巧,一定是蒙的一定是的。</br> 他緊皺著眉頭思索了一陣打算賴掉這一局。</br> 不過蘇寒顯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看到吳巖的表情,他就知道這個人打算耍賴,于是搶先開了口打算堵住他的嘴。</br> “吳公子,別忘了,你可是個體面的人哦。”</br> “你!”</br> “算了,算你贏了,我可以放人。”</br> 吳巖的話都已經說出來了,而且周圍還有這么多人,這種情況下他顯然是不能耍賴了。</br> “那行,我們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登門拜訪。”</br> 蘇寒說完這句話,就對旁邊的葉何揮了揮手打算撤退。</br> 吳巖坐在沙發上冷靜了一秒鐘,然后突然對著蘇寒說道。</br> “剛才算你走運,不過我并不服你,你再坐下和我玩一局。”</br> 蘇寒沒想到吳巖居然來了興致,于是他笑嘻嘻的又坐了回去。</br> “行啊,我可以陪你玩一會兒,不過你這么有身份的人,不能白玩兒吧。”</br> “可以,你想賭多大的?”</br> “直接玩錢的都沒有意思,咱們加一個規則,讓比賽多一點隨機性。”</br> “你說吧,只要是我能輸得起的,我都答應你”</br> “我就喜歡你坐在賭桌上這豪氣勁,看你這個屋子里面值錢的東西也不少,那邊的柜子上我看還有不少瓷器,應該都價值不菲。”</br> 聽到這話,吳巖點點頭。</br> “那這樣吧,我過去隨便拿一個物件兒當做賭注,要是我贏了,這個物件兒就歸我,要是你贏了,我就付給你等價的現金,怎么樣?”</br> “這個玩法很有意思,那你過去選吧,選完拿過來。”</br> 吳巖聽完蘇寒這個新玩法感覺很有趣,于是便讓蘇寒過去選。</br> 蘇寒自然也是沒有客氣,他直接從柜子上抱來了一個瓷瓶。</br> 這個瓷瓶高約30厘米,上面有一些淡藍色的釉做的山水畫和一首詩。</br> 其實蘇寒并不知道這個東西具體的價值,他只是看這個東西大,覺得應該能值點兒錢才拿它的。</br> 并且以吳巖的身份肯定不會把假貨擺在家里。</br> “你還挺識貨,這是明代官窯的青花瓷瓶,不過你只拿這一個,沒什么意思,這東西要一對兒才值錢。”</br> 吳巖看著蘇寒抱過來這一個單瓶,而后對旁邊的保鏢揮了揮手,示意他把另一個也拿過來。</br> “這樣才對,這兩個收的時候30萬,這一場就按這個價格來吧。”</br> 兩個瓷瓶放在桌子上,吳巖顯然是有一些等不及了,他拽了拽袖子,直接抄起骰盅就搖了起來。</br> 他閉著眼睛。心里默念著“666666”。</br> 骰盅里面的骰子噼里啪啦的響,他的一只手舞得飛快。</br> 搖了好長一陣,他才把骰盅扣在了桌子上。</br> 同時他的額頭也浮起了一陣細汗。</br> 他其實根本不在乎賭注值多少錢,他只是想贏上一局,因為從小他的家庭就一直很優越,自己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毫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br> 今天敗給蘇寒一局,讓他的自信心大受打擊,所以他才會拉著蘇寒玩這第二局。</br> 就像上局一樣,他慢慢的揭開了骰盅想自己先開一眼,確保心里有底。</br> “5,5,6”</br> 這個點數比上一把那個點數好看多了,他覺得自己這把肯定能穩穩的贏下,于是表情看起來不再那么緊張了。</br> 現在自己和葉何已經自由了,所以蘇寒也沒有剛才那么在意了。</br> 他現在完全是抱著一種娛樂的心態面對這場比賽。</br> 他看了一眼吳巖的點數,而后又把三粒骰子放到了骰盅,舉到耳邊開始搖晃。</br> 他的動作十分簡潔,沒有吳巖那么花哨。晃了一陣兒,他覺得差不多了,就將骰盅扣在了桌子上。</br> “5,6,6”</br> 蘇寒握著骰盅對著吳巖攤了攤手,這次又只比吳巖大了一點。</br> 看到這個結果吳巖感到十分不可思議,他把身子往蘇寒那邊靠近了一些,而后盯著那三粒篩子,仔細的觀察了好一會兒。</br> 如果這三粒骰子不是從自己家里面拿出來的,他一定覺得蘇寒是做了什么手腳。</br> 不過他還是難以接受蘇寒再一次以一點取勝的結果。</br> 于是他又一把拉住蘇寒,要求再來一局。</br> 就這樣,蘇寒又被迫與吳巖比試了十局。</br> 十局比下來,桌子上多了很多瓶瓶罐罐。這些都是從吳巖的柜子上拿下來的,現在它們都歸蘇寒所有了。</br> 就連剛才吳巖乘坐那輛跑車也被輸給了蘇寒了。</br> 大大的一面柜子此時已經空掉了很大一部分,而吳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一局都沒有贏過,蘇寒每次都是以一點兩點的優勢勝過自己。</br> 現在的吳巖已經沒有那么理智了,他瘋狂地盯著蘇寒說:</br> “我還是不信這個邪,再來!”</br> “吳公子啊,你就是家底再豐厚也不能這樣揮霍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現在有點兒困了,這樣吧,我們一局定勝負吧。”</br> “好,你去選東西吧。”</br> 吳巖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他一定要抓住這把機會,把之前輸掉的顏面全都贏回來。</br> “這些瓶瓶罐罐兒我贏得太多了,不太想要了。”</br> “那你想怎么玩。”</br> “這一局我們不賭實物了,我們賭一個承諾吧。我要是輸了,我答應幫你做一件事,你要是輸了你就要答應我,不僅以后不要騷擾葉何,而且還要給她的公司投資。”</br> “好我答應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