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吉維爾之死 張銳的手指在百里楊的發(fā)絲上繞圈兒,回想起幾年前自己逼她剃頭的情景,不由覺得好笑,那次也是他第一次次見識到百里楊固執(zhí)的一面。 看看躺在懷里的百里楊,臉上泛著潮紅,鼻頭還布著一絲細細的汗珠,看上去竟別有一番嬌艷可人之態(tài)。此刻的百里楊與當年剃成光頭時的百里楊,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在游騎團里,她是十足的假小子性格。游騎團從上到下都知道她的女性性別,但沒有誰敢小瞧她。 曾經(jīng)某些人對她在團里還有微詞:一個女兒家,不愛紅妝愛武裝,還偏偏要到漢騎精銳部隊——游騎團來,這里個頂個兒是好手,來瞎摻和啥?! 為了證明自己不比別人差,她拼著命刻苦訓練,以戰(zhàn)績說話,直到最后,她的驕人戰(zhàn)績把那些曾經(jīng)低估她的人一一超過,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再也不把她當作另類看待了。游騎團所有人都接納了她,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了同生共死的戰(zhàn)友和兄弟,包括張銳本人。 戰(zhàn)場上,她是身手過人、勇猛頑強的好騎手,戰(zhàn)場下,她仍然有愛美的天性。從調(diào)到前師任軍法官起,她就開始重新蓄發(fā)。在她看來,一頭美麗的秀發(fā),是最直觀的女性的外在美,因此格外看重。 不過,她的爭強好勝之心,是從來沒有改變過的。這種爭強好勝甚至體現(xiàn)到了床第之上,可惜在這方面她從無論經(jīng)驗上還是體能上,都不是張銳的對手,每次挑戰(zhàn)的結(jié)果都是首先敗下陣。 雖是“敗將”,但讓她臣服可就難了。這一周來,張銳每晚都“誤入”她的房間,每次她都會接著挑戰(zhàn),直到自己精疲力竭為止。 今夜尤其如此,也許想到明日使節(jié)團就要啟程回國。離開這里后,一路上兩人幾乎沒有條件再在一起,她就格外的瘋狂,直到張銳先敗下陣來,她才罷休。 也許是第一次“戰(zhàn)勝”張銳,讓她感到異常滿足,此時像個小女人般的依偎在張銳懷里,不時還親吻一下張銳的胸膛。 “嫁給我吧。”張銳又一次提出這個要求,此前一周里,他至少說過同樣的話,不下十次。但每次百里楊都以沉默作為答復,今天也不例外,她還是裝作沒有聽見,安靜的躺在張銳懷里,像是睡著了一樣。 “說句話,行不行?”她的這個樣子,恨得張銳牙癢癢,欲翻身而起。 “別動!讓我這樣再躺一會兒。”百里楊一把拉住他的手,聲音里滿是慵懶之意。她的這聲,又讓張銳躺了回去。 百里楊的手掌上全是長期操練和征戰(zhàn)留下的厚繭,不過手背上的皮膚倒也光滑細嫩。張銳將她拉著手的手背,放在臉上輕輕的摩挲著,體味著那一份溫柔的感覺。 “你真的就這么絕情嗎?從此以后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嗎?”想起明日之后就要分開,她又不答應嫁給自己,張銳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聽了這句話,懷里的百里楊有了動靜,又親了親他的胸膛說:“你心里要有我,我以后休假時就來看你。” 張銳嘆了一口氣。雖然他不否認這種“偷情”的感覺很刺激,但終歸不是長遠之計。何況她現(xiàn)在的年齡,在漢帝國已經(jīng)到了嫁不出去地步,再這么拖下去,自己倒是無所謂,可她以后該怎么辦? “楊子,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吧?”張銳輕撫著她的臉龐,希望她早點答應自己。 不過他剛說完,就感到懷里的百里楊身子一顫。“怎么了?”張銳低頭看了她一眼,只是她看不到她的臉上表情。 “要是……要是你以后生厭了,跟我說一聲,我……我不會糾纏你的。”他感覺到百里楊是在努力壓抑著感情,聲音變得很奇怪。 “傻妮子,我怎么會厭煩你呢?我情愿你一輩子留在我身邊。”張銳知道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解釋安撫,“我的意思是,你難道一輩子不嫁我,我們一輩子都這樣嗎?這樣對你不公平。” “這樣有什么不好嗎?”她語氣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又親了張銳的胸膛一下。 “當然有很多不便了。”張銳見她口氣有些松動,連忙打起精神接著開導,“比如,為了維護你的名聲,我們不能正大光明的來往;你不能生孩子;你再不嫁人,也會引起別人的猜疑……” “這些不算理由。”百里楊撫摸著張銳胸膛,輕聲說,“我本來就不打算嫁人,當然也不打算要孩子。” “為什么?”張銳驚訝萬分,無論前生今世他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要單身生活一輩子,而且對方還是封建社會的女性。 百里楊又沉默不語,經(jīng)過張銳好一陣軟求硬磨,她才說出原因:“我想留在軍中,我想當……當將軍。你也說過的,我是有機會的。所以,在當上將軍之前,我是不會退役的,也不會嫁人的。” 張銳聽了她的這個理由,心里又好氣又好笑,以前他和百里楊開玩笑說過的話,沒想到她真的認真起來了。在這個時代,女性當將軍是那么容易的嗎?即使她立了再大的功勛,皇帝和內(nèi)閣那里能通過嗎? “楊子,這個……這個事情……”張銳正準備組織語言勸勸她,結(jié)果被百里楊一把捂住了嘴。 她支起身子,盯著張銳的雙眼,用嚴肅而堅定的語氣對他說:“這件事情,你別勸我,也別阻攔我,不然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 從她的眼中,張銳看出了她是認真的。她現(xiàn)在的神情,就像當年逼她剃頭時一樣,滿眼執(zhí)著。 “好,如果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勉強你,也不會阻攔你。”也許這是她從小的理想吧,唉!這個死妮子,真是叫人頭痛啊。為了她的這個理想,我也只好豁出去了,盡力幫助她實現(xiàn)吧。張銳說話的同時,也在心里暗下了決心。 百里楊臉上露出了笑容,埋頭了他一下,又躺回了他的懷里。張銳雖然下決心幫她,但這個事情太難辦了,一時也想不出好的辦法,只是在心里默默盤算著。兩人靜靜的躺著,仿佛都像睡著了一樣。 “楊子。”不知過了多久,張銳輕聲叫了百里楊一聲。 “嗯?”百里楊嗯了一聲,看來她也沒有睡,只是不知再想什么事情。 張銳略微動了動被百里楊壓得有些發(fā)麻的肩膀,用手撫摸著她的臉龐說:“回去后,我把你調(diào)來上都吧……” “你答應過不勉強我的!”從她的口氣中,張銳聽出了一絲怒意。 “別急。你聽我把話說完。”張銳急忙安撫道,“上都制造司的都衛(wèi),今年就要退休了。制造司都衛(wèi)也是上校軍銜,而且你來上都,我們也更接近了,怎么樣?” 百里楊猶豫了一會兒,說:“我還是想留在飛騎軍。” “傻妮子,你在飛騎軍永遠不可能當上將軍的。”張銳一邊捋著她的秀發(fā),一邊勸道,“相信我,如果按照我的辦法,也許你還有機會。” “為什么去任都衛(wèi)就有機會呢?”百里楊半信半疑。 “因為制造司都衛(wèi)在朝廷里是有品級的,算是文職軍官了。就跟冼夫人差不多,有機會就可以一直升上去了。也許運氣好,你以后還能進內(nèi)閣呢。”張銳用充滿誘惑的口吻勸誘道。 百里楊信了張銳的話,可還在猶豫。半響,幽幽地嘆氣道:“我脾氣不好,性子又擰,在朝廷當官,我怕當不好。再說,我還是喜歡在主力軍團服役。” 張銳聽了她的話,心里暗暗好笑。原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啊,我還以為她自我感覺良好呢。 “別怕,到了上都之后不是還有我照應著嗎?”張銳使出全部招術哄騙著,“而且,你以后升上將軍,不愿意再留在朝廷,我也想辦法把你再調(diào)回飛騎軍去。那時,你不就成了主動軍團的將軍了嗎?傻妮子,這叫做迂回而進,比你傻等著晉升快多了。” “呵呵……”百里楊終于笑出聲來,翻身壓在張銳的身上,親了親他的臉說:“好,我聽你的,我也相信,你是不會害我的。” 張銳心里暗叫慚愧,按照剛才的辦法,百里楊的確有機會晉升將軍,但是再調(diào)回飛騎軍,機會就渺茫了。不過,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才能說服她,否則她肯定不會答應。 “楊子,從明天開始到回上都之前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這幾個月,可怎么解我的相思之苦啊?” 百里楊像是被張銳的這話突然點燃,猛地撲到他的身上,瘋狂的親吻起來。這一夜,就在兩人的瘋狂中度過了…… 漢元796年8月30日,那不勒斯港。今天是漢使節(jié)團離開羅馬的日子,羅馬的兩個執(zhí)政官吉維爾.盧古魯斯和艾米里烏斯.馬林率領著十幾位元老院元老來此送行,此外,還有上萬羅馬民眾匯聚到港口,觀看并歡送漢使節(jié)團離開。 雖然羅馬—蘇丹之間最后談判破裂,但羅馬方面對漢帝國在談判期間給予的“無私”幫助,還是由衷的感謝。 “夫人,請代表我問候馮大人好,并歡迎他來羅馬做客。”吉維爾.盧古魯斯彬彬有禮地向冼夫人告別。 “盧古魯斯大人有時間的話,也來上都看看我們這些老朋友。”冼夫人按羅馬禮節(jié)伸出右手,微笑著對吉維爾說道。 “那是當然,我早就想回上都看看了。”吉維爾.盧古魯斯輕輕托起冼夫人的手,用唇碰了碰,“只是這兩年恐怕沒有空了。唉,您是知道的,現(xiàn)在國內(nèi)國外這種狀況,我哪能離開。不過,再過兩年,我就離任了,到時候就有時間到處走走看看了。” 吉維爾.盧古魯斯和冼夫人寒暄時,張銳四處張望,時不時他的眼光還“不經(jīng)意”地停留在冼夫人身后的百里楊身上。 百里楊仍是保持著以往那種冷峻的神態(tài),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有時會與張銳的眼光交錯,但立刻如觸電般彈開,繼續(xù)觀望四周,仿佛沒有看見他一樣。 這個死妮子,可真是沒心沒肺啊。看到她這樣,張銳在心里暗嘆。 自從兩日前離開羅馬城,百里楊就是現(xiàn)在這幅模樣。即使兩人有單處的機會,她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仿佛將兩人那幾日夜里發(fā)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可張銳經(jīng)過了那幾日之后,對百里楊一直放不下。幸好,他也不是初經(jīng)人事,自我控制能力也算不錯。但比起百里楊來,他的表現(xiàn)就差遠了。 有時,他忍不住心里暗想,她是不是真的把之前的事情忘記了?要不然,怎么從她的眼里看不出一絲情意。 “殿下,那邊有人來送你。您見不見?”張銳正在胡思亂想,一名負責警戒的禁衛(wèi)軍軍官一路小跑過來稟告。 “在哪兒?”張銳清醒過來,回頭問道。 “在那邊。”禁衛(wèi)軍軍官指向碼頭的右側(cè)。張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穿著一身華麗衣裝的朱莉婭。她還是那么華美嬌艷,一雙放著異彩的眼睛正望著他。 她怎么來了?張銳百思不得其解,出于禮貌,便迎了上去。 “你要走了,怎么也不對我說一聲呢?”朱莉婭見張銳走近,用略帶責怪的口氣說,“要不是我聽到消息趕來,連面也見不到了。”她說話時流露出的表情,似乎是對著一個多年的老朋友。 “哈哈……我不是怕夫……怕你忙嗎?所以就沒有對你說。”張銳打著哈哈回道。心里卻想,我們不過才一面之緣,而且那夜還從你的府上逃走,有必要再去向你辭行嗎? “怎么說,我們也是朋友呀。你這樣的不辭而行,難道不覺得失禮嗎?”朱莉婭嘴上嗔怪著,卻滿是笑容地伸出右手。 看來她一點兒也沒有在意或是已經(jīng)忘記,那夜張銳從府上逃跑的事情。女人的記性都是那么差嗎?她這樣的表現(xiàn),讓張銳越發(fā)摸不著頭腦。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我向您道歉。”張銳輕吻了吻朱莉婭的手,那股熟悉而有陌生的香味又竄入鼻中。 “知道錯了,有什么補償嗎?”朱莉婭俏皮的眨著眼問。 “補償?”張銳愣了一下,笑道:“好吧,您需要什么樣的補償呢?如果我能夠辦到,一定照辦。” 從萊昂.哈桑口中知道朱莉婭的名聲后,張銳并沒有看不起她。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私生活的權(quán)利,尤其是異國羅馬,他人有什么資格去說教、指責呢? 那夜,朱莉婭雖然可能給自己喝了******,也許就是那種藍色的酒。但即使那酒是催情酒效果也應該有限,因為自己飲了兩三杯后,才情緒失控。如果單是喝下一杯,可能只是微微的有些感覺。 所以說那夜只能算是朱莉婭引誘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下藥迷惑。是不是拒絕的權(quán)利,完全取決于自己。既然自己最后拒絕了,而她也沒有繼續(xù)追究此事,自己何必又因此事耿耿于懷呢? 想通這點,張銳心情也豁然開朗。加之他本來就對朱莉婭印象良好,也喜歡她的性格,當成朋友又有何不可? “呵呵……這可是你說的,以后不能不認賬。”朱莉婭捂住嘴笑道。 “當然,大丈夫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我張某人言必信、行必果!你盡管放心。”張銳邊說邊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既然如此,那么我去漢帝國時,你可要接待我哦。什么住的地方,玩的地方,都要安排好。”朱莉婭收住笑聲,語氣很認真。 “好。只要你大駕光臨,我肯定好好款待。”張銳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心里卻想,你來漢帝國的機會太渺茫了,即使來,以你公主的身份,朝廷也要安排好接待事務,哪里輪得到我。 “那這樣約定了,我準備……”朱莉婭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間背后傳來一陣騷亂。 張銳回頭看去,面色大變。只見一個身穿綠袍的羅馬人,從警戒的羅馬士兵和漢禁衛(wèi)軍組成的防線空隙沖進來,直奔冼夫人而去。張銳清晰地看見,他手中還握著一把匕首。 他要刺殺冼夫人嗎?張銳飛快的朝著那邊跑去。但他距離冼夫人還有數(shù)十米遠,根本無法阻止那人的行動。張銳飛奔之時,眼睜睜看著那人舉起匕首,口里哇啦哇啦不知在嚷嚷什么,一頭朝冼夫人刺去。 就在張銳心里叫“糟了”的同時,只見冼夫人身后的百里楊一把把冼夫人推開,自己迎著那人而去。 百里楊的馬上功夫了得,張銳很清楚,但不知她的搏斗功夫如何。見她就這么迎著匕首而去,一顆心“騰”地竄到了嗓子眼兒,恨不得背生雙翅,馬上飛到她的身前替她對付刺客。 顯然是張銳小看了百里楊的功夫,在刺客匕首落下時,百里楊閃電般抓住了他握匕首的右手,并在那人一愣神兒的功夫,飛起一腳踢在他的小腹上。 只這一下,刺客立馬軟下身子,跪倒在地。百里楊手腕在一轉(zhuǎn)把那人的匕首奪下,而后放開那人,退到冼夫人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 此時,刺客也被沖上來的羅馬士兵給抓住,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認為危險已過時,站在冼夫人旁邊的吉維爾.盧古魯斯慘叫了一聲。 大家隨著慘叫聲轉(zhuǎn)頭望去,只見吉維爾.盧古魯斯的前胸露出了一節(jié)尖尖的尖刺。鮮血從胸膛滲出來,以尖刺為中心,迅速向四周彌散。 而吉維爾.盧古魯斯身后不知什么時候站立了一個青年,他也是身穿著綠袍,手中緊握的匕首正插在吉維爾.盧古魯斯的背上。他刺入的力量之大,直到匕首把抵在吉維爾.盧古魯斯的背心上。 就在大家還在愣神兒的功夫,那人猛地抽出匕首,大叫著又刺了吉維爾.盧古魯斯兩刀。直到被蜂擁而來的護衛(wèi)們撲到為止,那人還在瘋狂地叫嚷著。 這一切都在瞬間發(fā)生,先后兩個刺客行刺也沒有超過半分鐘。等張銳跑到冼夫人跟前時,一切都已結(jié)束了。 “我們的人都上船去!”冼夫人不愧為女中豪杰,危急時刻鎮(zhèn)定自若,仍然保持著清醒的頭腦,一見到張銳,立刻下令。 張銳立即大聲招呼禁衛(wèi)軍們登船,并親自護衛(wèi)著冼夫人往船上過去。冼夫人離去時,回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口吐著鮮血的吉維爾.盧古魯斯,眼中也閃過一絲傷感。 禁衛(wèi)軍登船時非常的混亂,有兩人還從橋板上掉到海里。張銳見之,搖頭嘆氣。這些禁衛(wèi)軍平時看起來威武不凡、一副見過大世面的架勢。沒想到遇到緊急情況,卻是如此不堪。幸好岸上也是一片混亂,誰也沒有注意有禁衛(wèi)軍落水。不然大漢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六靈等人在事發(fā)前就已上船,張銳上船時,發(fā)現(xiàn)她正趴在船舷往下看。 “回船艙!”張銳也顧不得什么禮儀了,第一次當著外人在六靈面前拿出了父親的威嚴。見爹爹生氣,六靈也不敢多說,低著頭和一大幫太監(jiān)、宮女返回船艙。接著,張銳又百里楊護送冼夫人回船艙,自己則留在甲板上,觀察碼頭上的情況。 碼頭上全是混亂的人群,喊叫聲跑動聲交織在一起,已經(jīng)看不見朱莉婭的身影,可能是被家人護送走了。 兩名刺客還在放聲高呼,張銳不懂拉丁語,自然不知道他們在喊叫什么。可是從他們的神情看,兩人一點沒有畏懼之色。混亂好一陣子,兩人才被押走,隨后吉維爾.盧古魯斯也被抬上馬車運走。張銳從剛才看他的傷勢上可以判定,吉維爾.盧古魯斯已經(jīng)被刺身亡了。 兩名刺客的樣子,不像是外國人。可羅馬人為什么要刺殺吉維爾.盧古魯斯和冼夫人呢? 還未等他解開這個疑團,艾米里烏斯.馬林和兩位元老上船來。三人朝張銳深深施禮,深表歉意地說,出了這種嚴重的意外事件,驚擾了漢使節(jié),他們代表羅馬帝國愿意接受漢帝國就此事提出的抗議,并鄭重向冼夫人道歉。 既然已經(jīng)道歉,張銳也不好再指責什么。只得安慰他們說,這種事誰也不愿意發(fā)生,對此表示遺憾。并對吉維爾.盧古魯斯大人的遇刺感到震驚,希望他早點脫離危險。 艾米里烏斯.馬林又施一禮,說:“這件事,我們會查個水落石出,要對貴國有個交待。如果貴使能多停留一日,明日我們將把審理結(jié)果報知。” “這需要問問冼夫人的意見。你們請稍等。”張銳將他們留在甲板上,自己進了船艙請示冼夫人。 “不用了,我們按時啟程。你對他們說,這事由他們自己處理,我們還是照原計劃返回。”冼夫人站在舷窗前,眺望著海面,略作思考,拒絕了再停留一日的建議。 張銳又返回甲板,婉言轉(zhuǎn)達了冼夫人的意思。艾米里烏斯.馬林等也沒有再堅持挽留,接著又再一次道歉,然后下船離去。 船行使出那不勒斯港后,冼夫人命人把張銳叫去。張銳見她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傷感。是啊,吉維爾.盧古魯斯與她的私交很好,而剛才就死在了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任憑誰遇到這種情況,也會傷心難過。 “夫人,為什么不多留一日呢?查出刺殺的原因也好啊。”待旁人退下,張銳不解地問道。 “刺殺的原因,我已經(jīng)知道了。”冼夫人語氣平靜得令人驚訝。 “您知道了?”張銳吃驚地瞪著眼。她怎么知道的?難道……難道那兩個刺客是我國派出的? “剛才兩個刺客,是綠黨成員,他們嘴里一直叫喊著,要殺死賣國賊吉維爾.盧古魯斯。”冼夫人的話,打斷了張銳的猜測。 “綠黨成員?”說起綠黨,張銳就想起了那個在圖拉真廣場上講演的年輕羅馬政治家。同時也想起來了他的言論。他的言論,就代表了綠黨的思想。 同時張銳也反應過來,其實第一個刺客也是沖著吉維爾.盧古魯斯去的,只是冼夫人和吉維爾.盧古魯斯站的很近,所以才誤認為他是向冼夫人下手。這就是說,這件事情是羅馬人內(nèi)部的權(quán)利斗爭,所以冼夫人才不愿意再繼續(xù)留下來等審理結(jié)果。 “可綠黨為什么要殺吉維爾.盧古魯斯呢?他哪有什么賣國的行為?”張銳雖然有點明白了,但還是覺得綠黨把吉維爾.盧古魯斯當成賣國賊的行為不可理解。 “唉!”冼夫人長嘆一聲。“那天在阿格里帕府的宴會上,吉維爾就對我道出了他的擔心。當時,我還以為是他多慮了,沒想到事情真的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冼夫人邊說邊搖頭,臉色越發(fā)的難看。 “難道是因為談判嗎?”張銳隱隱猜到原因。 “對。對單于國的談判條件,在羅馬元老院中雖然得到通過,但還是遭到一些元老的反對,而且這項條約,使一些羅馬商人遭受了損失,所以綠黨就稱他是賣國賊。”冼夫人緩緩道出事情真相。 “你可能不知道,吉維爾.盧古魯斯正在醞釀改革。他上次對我提了一些,有農(nóng)業(yè)上的,也有商業(yè)上的,如果要執(zhí)行這些改革,就會極大影響到羅馬大商家的利益。今天的刺殺,也許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冼夫人也把吉維爾.盧古魯斯說給她聽的改革措施,說了出來。 張銳聽罷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吉維爾.盧古魯斯的改革,要修改隸農(nóng)制度,要限制進出口品種和規(guī)模,要重編羅馬軍團編制,這些措施,都是針對羅馬當前的弊病而提出的改革措施。如果改革成功,羅馬帝國有可能重現(xiàn)光彩。 只不過,他的愿望永遠不能實現(xiàn)了。從內(nèi)心里講,張銳也不希望看見吉維爾.盧古魯斯能改革成功。但是,他的心里還是懷著深深的悲哀,是出自于對這位羅馬優(yōu)秀政治家的欽佩。 也許吉維爾.盧古魯斯之死,就是羅馬帝國滅亡的序幕。從這一刻起,羅馬帝國也隨著吉維爾.盧古魯斯之死,走向死亡之路。(未完待續(xù),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jié)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