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任敖之感覺蔣婷似乎和剛才在會議室里面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了,似乎整個人給他的感覺愈發的凌厲而嚴肅了起來。
在秦汝月的示意之下,任敖之坐在了蔣婷對面的椅子上,秦汝月還像在會議室的時候一樣,面無表情地繼續站在了蔣婷的身后,腰板挺得筆直。
任敖之感覺這里氣氛有些過于凝重了,雖然他也是很想知到事情的經過,不介意談話的過程嚴肅認真一些,可是這么一個凝重的氛圍還是讓人不太自在了一些。
突然腦海中閃過了離開會議室之前看見的,姚遠對他說的那句無聲的話,翕動的嘴唇,一幅幅畫面在腦海中滾動,組成了一段連貫的影像,最后化作一句唇語:“小心蔣婷!”
他為什么要這么說?
他為什么要對自己說?
任敖之扭了扭脖子,感覺大腦出乎意料的清明與冷靜,“蔣組長您好,還能說明一下叫我過來是為了什么么?”
這里的氣氛突然就壓抑了起來,直覺上的,任敖之暗覺這次蔣婷把他請到這里單獨談話或許不是什么好事。
“為什么?當然是為了告訴你首都歡樂谷事件的消息啊。”蔣婷皺眉,“說起來這還是你向我提出的要求,不過你確實有權知道,知道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任敖之注意力集中,等待著蔣婷的解釋。
“不過,在說之前,任先生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些問題嗎?我們想知道,知道你那一天在第一人稱視角之下,究竟看見了些什么?”她的話語突然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可以說是嚴厲了起來。
“看見了什么?一個發瘋的人。”任敖之不知道蔣婷的態度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轉變,但是他的身體卻依舊是逐漸坐直,不清楚蔣婷態度的他逐漸開始有些戒備,“我以為,這個問題你們已經問過了我的妹妹。”
“沒錯,確實,我們已經詢問過了,但是那也只是她一個人的見解。那只是那件事情的一個面而已,只有通過將不同的面組合起來才能夠得到當時的真相。”蔣婷眉頭越皺越深,仿佛在對任敖之對態度感到不滿。
“我以為當時那天在旁邊圍觀的人已經足夠多了。”任敖之也對現在這個交談氛圍感到有些反感。
“可是真正的經歷者可以說只有你和你的妹妹。”蔣婷強調。
“好吧,好吧,可以,我可以說,那個時候我妹妹想讓我出去給她買冰淇淋,于是我便就去了,可是回來之后發現妹妹她并不在原地。”任敖之皺起眉頭,“那個時候我接到了她的一個電話,她說讓我去救她,于是那個時候我有些慌張,我以為我的妹妹被綁架了。”
“但是這很難以置信,畢竟這里是首都,首!都!的游樂園。”說到首都這兩個字,任敖之抬起頭盯著蔣婷的眼睛,著力加強了這兩個音節的發音。“可是我的妹妹確實是不見了,她被人帶走了,等我找到她的時候是在維修的旋轉木馬那兒。那個時候她已經被放下來,也有可能是自己掙脫的,我不太清楚。等我到的時候他們兩個正在對峙了,那個男人像是瘋了一樣,眼睛通紅,嘴角有口水,往下流淌。這代表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部分機能的調節能力。”
“你們也清楚我的妹妹練過格斗習過武,那不是擂臺上的用來表演的格斗,那是用來防身的,那個時候她已經下了死手,在那種情況下本不應該出現重量級的壓制,可就算是這樣,那個人,那個瘋子,也可以幾乎說是壓著我妹妹在打。”任敖之說到這里臉色變得很難看,一對眼睛死死地盯著蔣婷,想從蔣婷的臉上看出些什么,“不僅僅是打,不,我應該覺得那根本就不是在對打,他的拳頭會放出光束,光束所照射到的地方可以瞬間將物質給蒸發。”
蔣婷坐在那里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反倒是站在蔣婷身后的秦汝月開始保持不住,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你們說他本來是一個普通人,在那一天前,在十二月十五號那天前,他一直都平平淡淡地生活著,和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沒什么不同,那么……”任敖之說到這里,話語突然被蔣婷抬起的一只手打斷。
“你在這期間有感覺到精神或者情緒不穩定么?”很失禮地,蔣婷放下手,問了這么一個問題。
任敖之咧嘴,又一瞬間收回,眼睛里面沒有一絲的笑意,“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懷疑我的精神狀態?”
說完這句話之后任敖之突然察覺到了自己的失禮,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談話的氛圍越來越糟糕,火藥味也越來越重。
本不應該這樣的。
“并沒有,我們并沒有在懷疑你,也沒有覺得你是出現了幻覺。”蔣婷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談話間的氣氛似乎變得不對勁了,咳嗽了一下,她努力地對自己對語氣進行了調節。
“實際上在當時,等你失去了意識之后我們回收了那個人的尸體。在進行了尸檢之后,我們發現他的脊椎發生了大面積溶融,本應該是他脊椎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個長條形的空腔。經過判斷我們最終確定在那里或許曾經存在了什么異物,但后來那個東西不見了。”
蔣婷伸手在面前的空氣里比劃了一下,“脊索肌出現了大面積劃痕,黏膜損毀,并且在后頸處發現有一個直徑五厘米的創口,側寫組認為當時或許有什么東西從他的身體里爬了出來。”
說到這里蔣婷的目光緊緊盯著任敖之的眼睛,‘她在懷疑自己。’任敖之心里響起了這么一道聲音。
氣氛再次凝固,任敖之皺眉,“你想說曾經有什么東西寄生在了他的身體里面,但是在他死亡之后它脫離了那個人的身體,就像是鐵線蟲一樣鉆出來,然后鉆進了我的身體?開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