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喃看著宿年突然靠近的臉，頭微微向后面靠過去，包括整個身子也向后面傾斜著。
　　順帶著一只腳，也向后移動了半步。
　　不過，她的視線依舊很誠實，左飄右飄，還是飄到了宿年的臉上。

　　湯祖安一向懶得看宿年那半彎腰帶挑眉的酷佬樣子，便還沒等鹿喃說話，就急著接了一句。

　　“AI智能比賽，有幾個年齡組，他就參加了幾個年齡組，幼兒，少年，青少年。參加幾個比賽，他就曠了幾年學。”
　　鹿喃的視線微微側向湯祖安的方向，心中慢慢畫了一個問號，她還真的不是很懂得AI智能。
　　看來回家以后要好好查一查。

　　“剛打完青少年組的比賽，直接回來考了高中。”
　　宿年看著一臉疑惑的鹿喃，隨便地說了句。

　　鹿喃在心里小聲地想著，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難道說他沒有上初中，直接考了高中？
　　這么想的，鹿喃也這么問了出來。
　　“你沒念過國內的初中？直接過來參加考試了？”

　　“準確地說，我美國的初中也沒念過，不過，我自學了些，還好不算難。”
　　宿年說得不急不緩，聲音慵慵懶懶。
　　明明說著語出驚人的話，卻沒有絲毫炫耀的意味。

　　仿佛一切就像魚兒注定要在水里游，胎生動物也注定生不出卵一樣順其自然。

　　“他那么聰明啊……”
　　鹿喃在心里此般想著。
　　然后目光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
　　問出了心里最想問的話。

　　“那你在德禮讀高中這段時間，還會出去比賽嗎？”
　　女孩的聲音溫柔軟糯，帶著一點點的嬌氣，卻又不讓人厭煩。
　　見著宿年沒有立刻回答她。
　　“我就隨便問問……”

　　鹿喃的目光里有些緊張，又不敢完全表露出來，畢竟宿年智商那么高。
　　她并不想自己這剛剛懵懂起來的少女心，像肥皂泡泡一樣，只能有一瞬間的美麗。

　　鹿喃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少女心思。

　　宿年把手機拿起來，淺淺掃了一眼時間，然后略微看了下天色，思量著西裝能不能按時送到。
　　之后耳邊突然響了起來少女剛才問話的綿綿尾音。

　　“啊，不一定。”
　　宿年隨口答了一句。

　　“哦……”
　　鹿喃沒有再看他，也沒有再說話。

　　人情世故她還是明白的。
　　不一定，多半就是很明顯地不想回答了。

　　的確，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達到，什么都能說的地步。
　　這種人生規劃，的確得和關系很好的人才能說吧。

　　宿年手指揉了下山根，然后指尖順著鼻梁骨劃到下巴，又再次輕輕點了下。
　　看起來像是要說些什么。

　　不過他還沒有開口，就被一個電話打斷了。
　　電話接通過后，宿年唇角微微扯起一個滿意的表情，含著些若隱若無的笑意。
　　“好，我這就過去。”

　　宿年單手朝著面前的兩個人略微擺了下，之后挑了下眉，給湯祖安一個眼神。
　　既而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爸爸走了。”
　　說完以后，宿年便轉身離開了，他走路的時候背不是很直，但也不至于說是駝背。
　　看起來略微有些慵懶——就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如果要是打個比方話，像是什么呢？
　　就像是在一場盛大晚宴上的，介于最激昂和最舒緩之間的交響樂，讓人在略微緊繃中，還能感受到一份氣定神閑。

　　不過剛才那個電話是怎么回事？
　　是，女朋友嗎……
　　他已經成年了，有女朋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鹿喃看著前面出神。
　　直到湯祖安的手在她的面前反復擺了幾下，她才緩過神來。

　　“鹿喃，你不至于吧，宿年都沒影了，你還看什么？”
　　“對啊，由此可見，我并沒有在看宿年。”

　　鹿喃朝著湯祖安說了一聲，然后快步朝女廁走去。
　　她剛不想去廁所，現在也還是不想去。

　　鹿喃就是覺得要是挨在湯祖安的身邊，他一定會一直跟她叨叨宿年，之后叨叨個沒完沒了。

　　想到這，她對著水龍頭拘了一大捧水，打濕了手指，然后指尖輕輕拍在臉上。

　　昨晚睡得少，雙眼皮有點腫，眼睛也酸酸的。
　　鹿喃推開女廁門出去的時候，宋遲剛好也從另外一邊男廁走了出去。

　　“好巧啊。”
　　他先打了個招呼。

　　“嗯，挺巧。”
　　鹿喃覺得不接話有點尷尬。
　　但是接了這話，倒是也沒覺得尷尬有什么緩解。

　　鹿喃擺了兩下手，示意想先離開。
　　“鹿喃，等等，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鹿喃心里有些茫然，她家和宋遲家是世交，現在父輩上還是合作伙伴。

　　但是宋遲要是今天再跟她表白一次的話。
　　今天往后，鹿喃真的話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講。

　　“那個，宋遲，如果你還是要像昨天……”
　　宋遲看著面前的女孩終于愿意停下來，并且開口說話。
　　心中翻涌起些許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