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店老板介紹茶杯犬具體品種和養(yǎng)護方法時,傅醒貼身放在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把狗繩繞在手腕上，拿出手機看一眼來電號碼。
    是張黎。
    姜曜回頭看他，傅醒當(dāng)著她的面接了起來。
    “傅隊,你找到姜曜了嗎，群里出大事了,好幾個小隊被攻擊,甚至出現(xiàn)玩家死亡的情況,現(xiàn)在這些被攻擊的小隊都在群里討伐姜曜！”
    兩人離得近,姜曜能夠清楚地聽到張黎說的每一個字。
    果然是這個老舊的套路,不過正合她意,她倒要看看……
    姜曜微微翹起嘴角，繼續(xù)聽老板天花亂墜講解。
    傅醒看了她一眼,對電話另一端道：“小隊被攻擊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凌晨一點半,凌晨三點和早上七點左右。”
    “位置呢？”
    “按時間順序是,愛民街，銅壺巷和禮節(jié)街。”
    “都在南城區(qū)？”
    張黎沒防備他這一問,趕緊查了一下才給回復(fù)：“對，都在南城區(qū)。”
    “我知道了，你穩(wěn)定一下大家的情緒,提醒他們不要落單，再在群里仔細問一遍遭到攻擊的時間地點和受傷人員，讓他們發(fā)現(xiàn)姜曜的蹤跡在群里相互通知轉(zhuǎn)告……做完這些后,只要不出現(xiàn)新的狀況,你都先不用回應(yīng)他們。”
    張黎聽得有點懵,過了幾秒才小聲道：“傅隊,你到底找到姜曜沒有,這三起事件里會不會真有那姑奶奶的手筆？”
    “不是她。”傅醒隨著姜曜往前走的動作跟著走了兩步,“她跟我在一起，沒有時間出去。”
    “啊，那她……現(xiàn)在也跟你在一起？”
    “是。”
    奇怪，張黎心里犯起嘀咕，那姑奶奶在竟然一點聲音都不出……艸！
    張黎想到兩種可能，墨鏡后的臉變得古怪又扭曲。
    是傅隊根本沒找到姜曜，還是傅隊搞不定姜曜直接把人打暈關(guān)起來了？
    救命，怎么感覺這兩種可能都很窒息！
    腦補歸腦補，既然傅醒這么說了，張黎就算確定他說謊也不會拆他的臺，更別提現(xiàn)在不能確定了，只道：“好的，那幫我跟姜陽陽打聲招呼，我先掛了。”
    張黎聽到傅醒的回應(yīng)后立刻掛斷電話，揮手趕走一點點挪過來試圖偷聽的隊員們。
    “干什么呢，做你們自己的事情去。”
    他把墨鏡拉下來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臉不紅心不跳道：“放心吧，一切盡在掌握。”個屁啊。
    他在心里默默補全真實想法，希望蒼天看在他們傅隊的人品上，幫幫他們吧。
    寵物店這邊，姜曜已經(jīng)和老板聊到馬上就會下單的程度了，趁著老板越來越放松，她不著痕跡道：“我看你這家寵物店也不是很大，有沒有更多品種可以挑選啊？”
    老板立刻道：“這個不是問題，你如果有意向的品種，我這邊可以從基地給你挑的。”
    姜曜眨巴眨巴眼睛問：“有基地？那我可以自己去現(xiàn)場挑嗎，我想挑一只最親近我的。”
    “那不行。”老板露出十分官方的笑容，“基地不對單獨客人開放的，你要是真的想挑仔細點，我可以過去后給你拍視頻，多拍一些。”
    “好啊，那我們先加個聯(lián)系方式。”
    兩人交換社交賬號，收起手機的瞬間，姜曜飛快點開老板的某圈掃了一眼，確實有很多狗，各種各樣的狗，絕不止他寵物店里這十幾只。
    老板道：“你也可以在我圈里看看，我每次去基地看到漂亮的小狗都會拍照片或者視頻的，可能里面就有你喜歡的。”
    “好。”姜曜瞇著笑眼點點頭，扯了傅醒一下。
    傅醒適時道：“狗糧有推薦嗎？”
    老板笑得更開心了，指著旁邊架子上擺的一個口袋走過去。
    “這款賣的特別好……”
    十分鐘后，老板把最后一袋狗糧塞進再也容納不下哪怕一包紙巾的汽車后備箱，讓姜曜二人稍等一會兒，回去又抱了幾個小玩具出來。
    “你們買的多，送你們點小東西，別嫌棄啊。”
    “謝謝。”傅醒打開后座的車門，先把兩只狗送進去，才回頭接了那些玩具也放進去。
    多比很喜歡這些贈品，蠻橫地把三樣玩具都叼起來堆到自己的角落里，邊牧興致缺缺，絲毫沒有要跟它爭搶的意思。
    傅醒又把后座的門關(guān)上，整個過程都沒有松開姜曜的手。
    老板笑呵呵看著他們，“兩位感情真好。”
    “那您眼神兒真不好。”姜曜抬起兩人相連的手晃了晃，她是沒用力氣的，可以看到是傅醒單方面抓著她不放，“他怕我跑了，這是抓著我呢。”
    老板樂不可支，一招經(jīng)典的老鴇擺扇，聲音都尖細幾分：“我懂我懂，怕你跑了嘛，哎呦真是的，買了我的狗糧還要請我吃狗糧。沒眼看了沒眼看了，歡迎下次再來啊，我給你們打折！”
    說完帶著他滿臉曖昧的笑走了。
    姜曜：“……”
    大意了，這方面經(jīng)驗不足，據(jù)實以告變成打情罵俏了。
    晦氣。
    副駕駛座車門打開，姜曜坐進去，兩人的手這才都恢復(fù)自由。
    姜曜活動自己僵硬的手指，稍微調(diào)整調(diào)整坐姿，伸出自己的右手。
    “感情這么好，拷吧。”
    她這樣坐著，這樣的姿態(tài)，一點兒都不像受制于人，更像是施舍。
    傅醒抽手銬的動作一頓，還是給她鎖上了，順便把安全帶也給她系了。
    “等這個副本結(jié)束，我再一起跟你道歉。”
    姜曜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神情夸張地看著他：“哇哦，竟然還可以累計歉意一起結(jié)算的，真不愧是傅叔叔。”
    傅醒眉峰動了動，他現(xiàn)在理虧，更應(yīng)該忍讓，于是沒有就這個話題抬杠還擊，進入駕駛室發(fā)動車子離開。
    沒吵起來，姜曜覺得無趣，又打開地圖和瀏覽器搜索起來。
    傅醒余光瞥到，問：“找不到基地？”
    姜曜沒理他，繼續(xù)擺弄手機。
    “既然不對外開放，或許是不能直接搜索到位置的。”
    “等天色暗了，要求他去挑狗再跟著過去看看。”
    一連三句無人理會，傅醒換個話題。
    “接下來想去哪兒？”
    “……姜曜，你在聽我說話嗎？”
    點名了，姜曜這才看向他，語氣充滿挑釁：“哦，我也想等這個副本結(jié)束，再一起回答你來著。”
    傅醒：“……”
    無言過后，他看著早高峰結(jié)束，寬敞無阻的前方道路，莫名又覺得有點好笑。
    真記仇啊。
    接下來傅醒沒有再自討沒趣跟姜曜搭話，直接載著她停在一家男女裝混賣的大賣場前。
    姜曜看向窗外，把大賣場以及大賣場附近的幾個店鋪都掃了一遍，蹙眉道：“停在這里干什么，這不是我們的下一站。”
    “現(xiàn)在是了。”傅醒解開安全帶，對上姜曜不悅的眼神后解釋，“找你的人太多，你身上的衣服是昨天直播里出現(xiàn)過的，目標(biāo)太明顯，需要換一身。”
    這次下車沒有帶狗，兩人走進大賣場，一位導(dǎo)購迎上來詢問他們的購買需求。
    傅醒看了一圈店內(nèi)的服裝，對著導(dǎo)購道：“給她……”
    話到嘴邊，他思考了兩秒鐘，改口道：“不用了，我和她自己先挑一下看看。”
    導(dǎo)購笑著點點頭，貼心指向試衣間，“喜歡可以試穿一下哦。”
    姜曜確實想換身衣服，也就不在這個時候跟傅醒唱反調(diào)，難得老實地開始挑衣服。
    傅醒一邊跟著她走一邊觀察整個大賣場的格局。
    占地面積不大不小，約莫一百五十平方米，地理位置好人流量大，賣場坐北朝南，只開了南面全開放的大門，其他三面全部封死，試衣間正在西北角……
    姜曜跑不了，傅醒得出判定。
    他稍稍松口氣，姜曜也把衣服挑好了。
    這個賣場的風(fēng)格偏休閑，姜曜選的中性款黑色T恤和男版大短褲，傅醒直接付錢讓店員把吊牌剪了，送姜曜到試衣間門口才放手讓她一個人進去。
    店員們沒見過這么黏糊的“情侶”，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傅醒聽見了一些，被口罩擋住的臉上泛起不自在的紅暈。
    無論出于什么目的，他確實冒犯到了姜曜，才讓她小小年紀(jì)就受這種議論……
    等事情結(jié)束，再好好跟她道歉吧。
    門外走過一對母女，小女孩牽著一條比成年男性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法斗，小法斗走得踉踉蹌蹌，時不時就要摔上一跤。
    “不好意思。”
    母女倆停下來，母親把女孩扯到身邊，戒備地看著忽然叫住他們，個頭高還戴個口罩的陌生男人。
    傅醒的視線從最先注意到的小女孩戴的帽子和眼鏡移動到小法斗身上，剛才離得遠沒發(fā)現(xiàn)，走近了就看到小狗身上腿上有多處擦傷，皮都磨破了，像是被拖行過。
    “你有什么事嗎？”
    傅醒收回視線，看向小女孩的母親，提出請求。
    “是這樣，能不能請您把您女兒的帽子和眼鏡轉(zhuǎn)賣給我，我有急用。”
    ……
    姜曜出來的時候，傅醒剛剛送走那對母女，看見她好了立刻帶著手里的東西走過去。
    姜曜還沒看清他手上多出來的東西，一副邊框很粗的圓眼鏡框就戴到了自己的鼻梁上，緊接著腦袋也被扣上帽子，視野瞬間窄了一半。
    她只聽到店員們噗嗤的笑聲，手又被抓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車?yán)铩?br/>     再再次被拷在座位上后，姜曜抬頭，和后視鏡里的自己對上眼。
    頭頂?shù)拿弊勇晕⑵。弊宇伾ㄉ冢?dāng)然更關(guān)鍵的是帽子上還帶兩個小翅膀……
    一下子年輕了十歲，這變裝效果非常可以。
    姜曜面無表情地又對著鏡子照了照。
    如果不是她今年離十八歲還差幾個月，可能會滿意這個減齡效果吧。
    正要嫌棄地拿下眼鏡框，傅醒凝重的聲音伴隨著車子發(fā)動的聲音一同傳來，讓她將這事兒拋到一邊。
    “姜曜，這個世界真的不對勁。”
    姜曜眉眼間的懶散消失，微微坐直身體看向他。
    傅醒也轉(zhuǎn)過頭來跟她對視，眼神冷冽。
    “你知道為什么這里找不到寵物醫(yī)院嗎？”
    “因為他們覺得寵物死了就死了，有送醫(yī)院治療的錢不如再養(yǎng)一只。”
    姜曜瞳孔縮小，搭在皮質(zhì)座椅上的手指無意識用力。
    傅醒接著道：“這個世界的每個人，可能都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