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 ！
    會議結束之后，大家簇擁著方黎劉偉鴻和陳博宇來到辦公大樓外的廣場上，一起合影留戀。隨后，劉偉鴻與方黎一起登上奧迪車，離開了國資辦辦公大樓，直駛大內。
    這也是事先安排好了的流程。
    洪副總理要見劉偉鴻。
    下屬部委一個剛剛提拔才兩天的正廳級干部離任，一般來說，壓根就用不著洪副總理親自召見，這是給劉偉鴻的特殊禮遇。
    或許在外界看來，劉偉鴻在教育改革和醫療改革方面的“大鳴大放”，已經充分表明了他與洪副總理的“矛盾”，讓大家重新定位洪副總理與劉偉鴻之間的關系，只怕以往大家都誤會了，劉偉鴻根本就不是洪副總理的“親兵”，而是一個“刺頭”。
    但劉偉鴻在督察局的十個月工作，確確實實非常出色，連當初想方設法要將劉偉鴻弄到督察局來的洪副總理也未曾想到，劉偉鴻能把國企督察工作干得如此有聲有色，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督察局，已經被劉偉鴻打造成了一柄鋒芒四射的尖刀，成功樹立了國資辦在全國國企改制領域的權威。縱算現在劉偉鴻離開督察局，這柄尖刀依舊是洪副總理足堪倚重的重要突擊力量。
    不管劉偉鴻在某些領域的政見是不是和洪副總理相左，至少在督察局的這十個月，他竭盡了全力，用實際行動向大家證明，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好下屬。
    故此，洪副總理特意吩咐方黎，在劉偉鴻赴京華之前，請他到翠柏苑見個面，洪副總理要當面囑咐。
    很快，奧迪車出現在翠柏苑。
    當班秘書早已經接到方黎的電話，站在臺階上等候。與方黎和劉偉鴻略事寒暄之后，便即劉偉鴻進入洪副總理的辦公室。因為此番洪副總理只召見劉偉鴻一人，所以方黎就不必作陪了。
    這一回，洪副總理沒有在辦公桌后處理文件，而是早早的就在待客沙發里落座，“恭候”劉偉鴻大駕。
    劉偉鴻一進門，便即疾步上前，來到洪副總理面前，鞠躬為禮。
    “總理好。”
    “好，偉鴻同志，請坐吧。”
    洪副總理微笑說道，語氣平和，帶著幾分鼓勵之意。或許，因為劉偉鴻即將遠離，洪副總理就比平日里多了幾分客氣。
    “是，謝謝總理！”
    劉偉鴻規規矩矩在總理斜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腰桿挺得筆直。
    當班秘書奉上香茗，退了出去。
    “偉鴻同志，交接已經辦好了吧？”
    洪副總理望著劉偉鴻，緩緩問道。
    事實上，國資辦的任免文件雖然是今天在正式公布，但在兩天前，就已經獲得了通過。與免去劉偉鴻督察局常務副局長職務的文件同時下發的，還有明確劉偉鴻正廳級級別的文件。也算是國資辦對劉偉鴻的“酬功”吧。
    在國內官場，很多時候，級別并沒有真正的含義，只是在工資待遇、醫療待遇等福利方面，有所變更，真正的權力，來源于實際擔任的職務。
    劉偉鴻過于年輕，尚未年滿二十八周歲，擔任副廳級職務時間還不到兩年，立即晉升正廳級實權職務，顯得太過于扎眼，除了在大動亂期間，有過青云直上的先例，改革開放之后，干部隊伍建設逐漸正規化，這樣的例子就很少了。少數的破例，一般都出現在年紀較大，工作經驗豐富的干部身上。二十八歲的實權正廳，在全國都沒有這樣的先例。
    當初，劉偉鴻回京，與劉成勝當面商議的時候，劉偉鴻自己就主動提出，不上正廳級實職，甚至正廳級待遇，也可以稍緩再解決。
    他如此年輕，不愁將來沒有機會，只愁資歷不足，工作經驗不夠豐富，只要這些東西累積夠了，官升一級乃是理所當然，水到渠成的事情。不必急在一時。
    不過最終，國資辦這邊，主動給他解決了正廳級級別，劉偉鴻也就無需過分推辭。
    他此番前往京華，擔任寧陽區區委書記，這個職務本身，也只是副廳級。當然，是副廳級之中含金量最高的職務了。考慮到他的行政級別已經上了正廳，所以京華市政府那邊，給了一個市長助理的頭銜。這樣，他就能參加京華市政府的常務會議，在會議上擁有發言權，可以幫到陸大勇。
    至于出掌寧陽區，倒是劉偉鴻，云漢民，陸大勇和劉成勝的共識。與其不尷不尬地在京華市政府硬上一個非常委副市長的位置，還不如直接擔任一個區的一把手，更有發揮的空間。
    此時見洪副總理動問，劉偉鴻忙即答道：“是的，總理，交接已經基本完成了。陳博宇同志也是督察局第一批的老同志，對督察局的工作非常熟悉。”
    洪副總理點點頭，說道：“偉鴻同志，督察局成立之后，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這一點，你功不可沒。”
    劉偉鴻便欠了欠身子，謙虛地說道：“謝謝總理表揚，我只是做了該做的工作而已，還有許多工作沒有做到位。督察局取得了一點點成績，主要還是因為有總理的英明領導，和辦里主要領導同志的大力支持和細心指點。”
    洪副總理擺了擺手，說道：“偉鴻同志，你和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客氣話，就免了吧。工作做得好，該表揚就得表揚。做的不好，那就要批評。賞罰要分明。”
    “是！”
    劉偉鴻答道。
    “我之所以表揚督察局的工作做得好，還不僅僅在于你們查辦了多少案子，懲治了多少貪污**分子和不法商人，也不僅僅在于你們為國家挽回了多少損失。雖然這些也是非常值得肯定的成績，但我認為，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你在督察局樹立的工作作風。不唯上，不唯書，實事求是。敢于堅持正確的意見，敢于說真話。這才是最可寶貴的。這種工作作風，不但要在督察局繼續發揚下去，還要逐漸向整個國資辦，向國務院其他部委推廣。不怕工作做不好，就怕工作不認真。偉鴻同志，希望你能把這種良好的工作作風，帶到今后的每一個工作單位上去。”
    洪副總理望著劉偉鴻，緩緩說道，眼含鼓勵。
    劉偉鴻再次挺直了身子，朗聲答道：“是，總理。我一定努力！”
    “嗯。這次你去京華市任職，我投了贊成票。”
    洪副總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緩緩說道。
    雖然大家早有預料，劉偉鴻不可能在督察局待得太久，但真的要異動，還得洪副總理點頭。他兼任著國資辦的主任呢，而且劉偉鴻是他親自點的將，如今也需要他親自同意才能“放行”。
    劉偉鴻連忙說道：“請總理指點。”
    是“指點”不是“指示”，劉偉鴻這也是遵循剛才洪副總理的教導，不搞客套，就好像晚輩在懇求長輩面授機宜，多多提點。
    洪副總理略略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偉鴻同志，關于教育改革和醫療改革，現在兩種意見分歧很大，這個情況，你也是清楚的。”
    如同劉偉鴻所預料的那樣，洪副總理果然談到了教育改革和醫療保健改革領域的話題，可能這也是洪副總理再次親自召見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是，總理，我清楚。”
    劉偉鴻依舊很平穩地答道，望向洪副總理的眼神更加專注。
    “不瞞你說，對于你的一部分意見，我贊成，但是對于另外一部分意見，我不是那么認同。教改和醫改必須慎重，這是肯定的。但是國內的情況，就是這樣。不放，它就不開。一旦放了，就全開了，很多時候都收不住。這個就比較矛盾。這兩樣改革，我們以前沒有嘗試過，也就沒有經驗可言。寧陽是京華的新區，現代化程度不如中心市區，還有著較為廣大的農村，但相對純農業區縣，又有很大的不同，處于城鄉結合部。這個情況，倒是比較符合搞試點。你去了京華之后，可以在寧陽搞個試點，把你的理念和思路，貫徹落實下去，我們來看看，到底哪一種改革方式和改革道路，才是最合適的。”
    洪副總理很坦誠地說道。
    劉偉鴻的臉色便嚴峻起來，徐徐點頭，說道：“是，總理，我記住了。”
    洪副總理說道：“你還要記住，你搞這個試點，政策上我會支持你，但經濟上，你還是必須要立足本身來解決。這樣才有試點的意義。如果所有區縣都寄希望于中央財政補貼，那是不可取的，中央財政三兩年之內，也拿不出太多的資金來注入這兩個領域。”
    劉偉鴻雙眉微微一蹙，認真地說道：“總理，原則上我會盡全力搞好這個試點工作，但我認為，中央財政和省市財政，也還是有必要給予一定的補貼。有些工作，本來就需要上級財政的大力支持。教育和醫療事業，單純依靠基層地方政府來解決，難度太大。就算在寧陽區試點成功了，也不見得有推廣的價值。”
    洪副總理不由得笑了，看來自己還真沒表揚錯，劉偉鴻這就給他“堅持原則”了。
    “你先不要急著想打我的主意，等你去了那邊，把試點搞起來再說。如果真需要中央財政支持補貼，到時候再商量。”
    洪副總理可也不是予取予求的。
    “是，總理。”
    劉偉鴻又朗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