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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蘇知夏放下包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到沙發(fā)上翻韓祁燃的朋友圈,她想從他發(fā)的狀態(tài)中捕捉他這幾年的生活軌跡。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韓祁燃的朋友圈空白,什么都沒有。
她不禁懷疑他是不是設置了不對她可見,難道他有什么秘密在里邊?
蘇知夏正疑惑,忽然他的消息在手機屏幕的上方冒出來。
【重新認識下,我叫韓祁燃。】
她心虛了下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他又看不見她瀏覽他的朋友圈。
蘇知夏故意過了五分鐘才回他的消息,免得讓他覺得她眼巴巴看著手機在等。
【嗯,我叫蘇知夏。】
她也很配合他。
【好,我備注上了,以后記得常聊天。】
蘇知夏看到這句,恍了下神。
她記得自己剛回國見到他的時候,他并不想搭理她,那時候她還以為他在怪她,結果在那一晚親吻過后,他對她的態(tài)度忽然轉變了。
蘇知夏回想他說過的話,猜想他可能是在等她先向他低頭,或者說他不確定她的態(tài)度是什么,不敢貿然行動。
看著他的消息,蘇知夏遲遲沒有回,就在她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的時候,忽然她媽走了過來。
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事,所以蘇知夏先發(fā)制人地問了,“媽,你干嘛?”
“我想問問你和那位男同事有沒有什么進展?”
“沒有。”
那天早上去公司,她將項鏈還給了秦思銘,也堅定地向他表達了她的想法。
秦思銘看起來特別難過,什么都沒說,只默默點下頭,他那個樣子讓蘇知夏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錯事。
的確,秦思銘自她進公司以來都特別照顧她,他長得好,性格也好,哪方面都沒得挑,但她對他就是不來電。
“如果你和那位男同事沒可能的話,媽媽給你介紹一個?”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蘇知夏聽到就覺得心累。
她說的是真心話,初戀的過程太曲折太煎熬,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她已經不想再觸碰愛情了,所以韓祁燃她也是要拒絕的。
“你過些日子就24了,該考慮一下結婚了。”
蘇知夏錯愕地睜大眼睛,“媽,我才多大?”
她一直以為她媽的思想挺開放,原來是她高估了她。
周鈺琦皺了皺眉頭,“這個男的真的很好,和你一樣也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
“…………”都已經了解得這么透徹了嗎?
蘇知夏瞬間一個頭兩個大,趕緊說自己要去洗澡,好逃之夭夭。
另一邊的韓祁燃許久沒等到蘇知夏回復,煩躁地將手機往副駕駛座一扔。
想當初她和他談戀愛的時候都秒回的,如今看來真的不在乎他了。
女人一旦心狠起來,比男人厲害多了。
韓祁燃回到家后,又忍不住點開和蘇知夏的聊天框,看見她還是沒回。
他咬了咬牙,飛快地打下一行字,要發(fā)的時候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不能太激進,要循序漸進慢慢來。
韓祁燃將手機放下,進去浴室洗澡。
不過十幾分鐘,他就出來了,擦著頭發(fā),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到玄關柜前,拿起手機,隨意瞄了一眼。
當看見蘇知夏終于回復他,他立刻放下毛巾,坐到沙發(fā)上。
然而她發(fā)來的消息卻瞬間讓他的臉陰沉下去。
—
隔日來到公司,蘇知夏接到出差任務,這次要去云城參加一個珠寶展覽會,為期三天。
她不禁有些頭疼地皺眉,因為鄧洛的演唱會就在一周后,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趕回來。
出差定在明天下午,她和主管還有幾位同事一同前往,其中就有秦思銘。
窗戶紙戳破了,畢竟還是有點兒尷尬的,蘇知夏只能讓自己故作鎮(zhèn)定了。
晚上下了班,蘇知夏打算去逛下附近的商場,買點兒出差可以攜帶的旅行裝。
出了公司,左右兩邊都有商場,蘇知夏正猶豫著去哪邊,一抹頎長的身影忽然出現。
“跟我解釋下,昨晚的話是什么意思。”
韓祁燃冷冷看著她,一副來討債的架勢。
蘇知夏別開視線,淡淡地說:“字面意思,讓我們倆保持距離。”
“什么距離?”
韓祁燃摟過她的腰,將她摟進懷里。
她還跟他保持距離?呵,他都想跟她產生負距離。
蘇知夏試圖推開他,這是在公司門口,萬一讓別的同事看見………
“韓祁燃,你不懂得什么是尊重嗎?”
他當然懂,只是心被她傷得太厲害了。
怔怔地松手,韓祁燃讓她和他好好談談,隨即轉身往前走。
看到他映在夕陽下的背影,蘇知夏的眼眶紅了。
他們明明很相愛的,為什么要有這么多艱難險阻?如果沒有家庭的羈絆,這五年他們應該過得很輕松很幸福,或許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商量結婚的事情了………
蘇知夏越想越覺得心酸,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跟上去。
兩個人去到商場,蘇知夏看到時間還不晚,便說:“要不然找地方吃個飯,邊說邊聊。”
其實她的態(tài)度已經很明確了,沒什么好聊的了,只是他好像還走不出去。
韓祁燃揉揉太陽穴,決定不再跟她端所謂的架子了,直截了當地開口道:“其實這五年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我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你,我總覺得我們倆還有可能在一起。”
許多情侶不會破鏡重圓了原因是他們分手時消磨光了耐心與愛,但他和蘇知夏是在最愛的時候被迫分開的,與他們不一樣。
蘇知夏聽他這么說,眼眶瞬間濕潤,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心中默念:我也是。
韓祁燃的手掌揉著她的頭發(fā),輕喃:“我會比以前更愛你,相信我好嗎?”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蘇知夏推開他,“就讓記憶停留在最美的時候吧。”
經過五年光景,他們兩個人之間不僅僅是那道鴻溝,還有現實問題,韓祁燃是南城市的權貴,而她只是普通的公司職員,差距何其大。
韓祁燃沒想到他說了那樣的話,蘇知夏還是拒絕,她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將他的自尊心踩在腳底下碾碎。
“是不是看到我和別人在一起你就滿意了?”他退后一步,認真地問。
蘇知夏依舊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她總是這樣云淡風輕的態(tài)度,讓他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打在了棉花上。
從來沒有一件事讓他覺得這么無力過,當初剛接手公司時,那么大的壓力他都扛過來了,他想的是只有自己強大,以后才有能力保護她,不然他可能真的要去當一名賽車手了。
蘇知夏看到韓祁燃的臉上浮現出近似崩潰的神情,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疼得窒息。
韓祁燃沒有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蘇知夏的眼淚終于決堤,一滴一滴流了下來。
—
燈紅酒綠的酒吧,蘇知夏靜靜地坐在那里,充滿突兀,像不屬于這個世界。
“這么晚了,怎么還約我來酒吧?”
單秋恩坐下后,不解地問蘇知夏。
她給她倒上一杯酒,笑了笑說:“我今天才覺得我太不是個東西了。”
“別這么說自己,怎么了?”
蘇知夏悶了口酒,“韓祁燃想復合,被我拒絕了。”
“你們倆這幾年都沒找對象,重新在一起不挺好的嗎?”
“如果和好,當初為什么要分手?努力堅持一下不就行了?重新在一起,那些問題就不復存在了嗎?還不是要再經歷一次糾結與痛苦。”
單秋恩聽她這么說,不禁感慨,“知夏,你活得太透徹了,干脆出家算了。”
蘇知夏感覺很好笑,似自言自語地又說:“我也是為他好,因為我太了解我自己,會不斷地將痛苦加注在他的身上。”
“那萬一他愿意呢?難道他現在過得就一定比跟你在一起要好嗎?”
聽單秋恩這么替韓祁燃說話,蘇知夏不禁發(fā)問:“他是不是給你什么好處了?”
“倒也不是。”單秋恩垂眸看著吧臺,掙扎好一會兒才說:“有一次,韓祁燃喝醉酒給我打電話,他問我,你有沒有跟他聯系,說他想你想得都要瘋了,如果有你的任何消息,拜托我一定要跟他說。”
單秋恩嘆了口氣,才又接著說:“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他醒酒以后還記不記得了,反正我是印象很深刻。一個男生分手了三年以后還惦記著他的前女友,說想她想得都要瘋了,他的心里得有多么愛這個女生才會這樣?知夏,你不可能找到比他更愛你的人了,不要再拒絕了。”
這一番話的確對蘇知夏產生了動容,她仰頭,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似要灌醉和麻痹自己。
單秋恩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更難受更煎熬,因為她除了要放棄最愛的人,還要承受家庭的變故,換做是別人,可能早就垮了。
蘇知夏的手機鈴聲響了,單秋恩拿起一看是她媽媽打來的,她連忙跟她說:“阿姨,知夏來我這兒喝酒喝多了,要不今晚就讓她住下吧。”
周鈺琦聽到蘇知夏是和她一起,自然放心,沒多說什么就掛了電話。
“知夏,別喝了,我們走吧。”
單秋恩攙扶著蘇知夏想離開,她卻趴在吧臺上哭了起來。
她自回國后,在她面前一直表現得風輕云淡,好像很堅強,突然展現出這么脆弱的一面,竟讓單秋恩覺得不知所措。
她的手猶豫地拍打她的后背,輕聲說:“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做得對,沒有人會怪你的。”
單秋恩明白,拒絕了韓祁燃,她一定比他更難受,她難道不想和他在一起嗎?如果不想,憑她的條件,早就前任成堆了。
蘇知夏哭夠了才抬頭,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徑直離開。
看到她走路跌跌撞撞的,單秋恩趕緊上前攙扶她,囑咐她慢一點。
兩個女孩走到門口,單秋恩拿出手機正要叫車,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怎么醉得這么厲害?”
抬頭,居然看見韓祁燃,單秋恩不由震驚。
他出現的時機也太巧妙了。
“一時喝高了。”單秋恩訕笑著解釋,說要帶蘇知夏去她家里住。
聽她這么說,韓祁燃就放心了,上前將蘇知夏拉入懷里,緊接著公主抱的姿勢輕松抱起。
“把她交給我吧。”
單秋恩可不是出賣姐妹的那種人,“不行,我不放心。”
“我和她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唇角一掀,韓祁燃故意扯謊。
單秋恩被他這話整懵圈了,等回過神,他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很遠了。
她連忙飛奔著跟上去,交代他,“韓祁燃,我信得過你的人品才把她交給你,你可千萬別當趁人之危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