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 沈霄全看著女兒打了一個哈欠，問道：“要不要先去睡？”
    沈璇支著額頭，說：“不用，看合同改完后吧。”
    沈霄全吩咐阿姨給沈璇倒一杯牛奶, 牛奶端過來, 沈璇剛接過, 聞澤厲擦著紙巾走過來，沈霄全笑道：“聞少喝杯咖啡還是茶？”
    聞澤厲在沙發(fā)上坐下, 看一眼喝牛奶的沈璇，他扯唇笑了笑，“咖啡吧。”
    “咖啡涼了會更苦, 我喜歡。”聞澤厲說這個話，后面兩名保姆哆嗦了下, 剛剛他直接下了臺階, 手插在口袋里, 慢條斯理地問她們, “那晚，沈璇跟聶承還聊了些什么，我想知道。”
    兩個保姆臉色僵了僵, 最后把所有能記得的對話全告訴給聞澤厲。這個男人氣勢實(shí)在強(qiáng)盛, 真的有點(diǎn)可怕。
    沈霄全輕描淡寫地看一眼身后那兩保姆, 笑了笑，道：“聞少也喜歡苦咖啡啊。”
    他招手，讓阿姨安排。
    聞澤厲道：“是啊?！?br/>     他拿起合同再次翻看, 余光看著沈璇。
    沈璇喝完牛奶，拿起紙巾擦拭唇角，對于聞澤厲那侵略性的目光視若無睹。
    聞澤厲把合同看完, 放下，對沈璇說：“按你的意思?！?br/>     沈璇看向他，點(diǎn)點(diǎn)頭：“好?！?br/>     沈霄全在對面沒有吭聲，他端著茶一口一口地抿著，來回看著這兩個人，以前沒注意，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談工作時還是蠻和諧的，或許是因?yàn)槎际锹斆魅说木壒?。沈霄全心里冷笑了下，他說：“璇兒，可以去休息了。”
    他點(diǎn)了下墻壁上的時鐘。
    沈璇哦了一聲，這幾天在家里養(yǎng)懶了，是容易困，她拿下毛毯，踩著拖鞋，往電梯走去。聞澤厲聽到這兒，掀起眼眸，先看一眼沈霄全，又看著沈璇，沈璇直接從他身側(cè)走過，聞澤厲眼眸落在她腳踝的某個點(diǎn)。
    身后電梯門關(guān)上，聞澤厲斜靠在沙發(fā)上，跟沈霄全說：“沈董，沈璇在家都這么早睡嗎？”
    沈霄全叫人給他添咖啡，道：“是啊，都這么早?！?br/>     聞澤厲點(diǎn)點(diǎn)頭，沒吭聲。
    沈璇上樓后，他也就沒必要繼續(xù)呆了，合同都已經(jīng)擬好，聞澤厲拿著合同，起身告辭。沈霄全也跟著起身，說：“我送送你?！?br/>     聞澤厲：“不用了，沈董?！?br/>     “要的?！?br/>     沈霄全跟管家送聞澤厲出去。
    聞澤厲走之前，看一眼樓梯，那兒不見沈璇，他眼眸深了幾分。外頭天氣蠻冷的，尤其是這個點(diǎn)。
    在沈霄全跟管家的目送中，聞澤厲把合同放在副駕駛，隨后啟動車子。
    很快，黑色的攬勝開出去。
    沈霄全對管家說：“關(guān)門?！?br/>     鐵門跟著關(guān)上，聞澤厲的車開出去不遠(yuǎn)，幾秒后，車子突地停在路邊，他低頭點(diǎn)燃一根煙，沒有抽，而是放在車窗外，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
    神情陰冷。
    沈家一整個晚上是怎么對他的，他非常清楚，再對比從保姆那里聽來的聶承那晚來的細(xì)節(jié)。聞澤厲操了一聲。
    他頭往后靠。
    感覺無力又后悔。
    他拿起手機(jī)，編輯。
    聞澤厲：沈璇，我后悔了，我希望你能給我個機(jī)會。
    沈璇是覺得困，但上樓后，沒那么快睡，她靠在床頭，翻著沒看完的書。幾秒后，她撩開被子，拉高褲腿，看一眼自己的腳踝，那一塊藥膏很小很黑，她瞇眼，沉吟了會兒。
    是有點(diǎn)像刺青。
    她松手，放下褲腿跟被子，繼續(xù)翻著書。床頭柜上的手機(jī)緊跟著滴滴響起來，她拿起來看一眼。
    看到了聞澤厲發(fā)來的這條微信。
    這次。
    她沒有回復(fù)，看完就放下手機(jī)。
    那邊，聞澤厲一夜都沒等到沈璇的回復(fù)。
    一周很快過去，而所有公司也進(jìn)入年底收尾的時候，足利拆分賣還沒完全賣完，還有一塊電子設(shè)備跟房地產(chǎn)爛在手里。乘勝那邊已經(jīng)備案，在啟動上市，沈璇休息過后的第一天就是去乘勝開會。
    常雪開車來接。
    兩個人抵達(dá)乘勝，就碰見聞澤厲。
    他帶了一個助理，又是清晨，他一身黑色襯衫跟長褲，領(lǐng)帶都沒帶，他見到沈璇，彎腰從車?yán)锉Я艘皇倒寤ǔ鰜怼?br/>     隨手遞給沈璇。
    旁邊的常雪嘴巴成了o型。
    沈璇穿著長外套，她掃一眼，沒接。
    聞澤厲輕笑，“不喜歡玫瑰花？那我們換一款？”
    沈璇直接走上臺階。
    聞澤厲一頓，單手握著玫瑰花跟上。
    常雪跟助理兩個人對視一眼，紛紛跟上。這個點(diǎn)是上班高峰，大廳里人來人往，聞澤厲這一手玫瑰非常顯眼，很多人盯著他看。所以他們一行人走的是總裁電梯，清凈。電梯門一開，沈璇率先進(jìn)了電梯，聞澤厲在后面，常雪跟助理悄悄地縮在一旁，降低存在感。
    玫瑰花有香味。
    聞澤厲訂的是某個牌子的，花養(yǎng)得好不說，連玫瑰花帶著香味都獨(dú)一無二，是某大牌跟玫瑰花味融合的香水。
    沈璇抱著手臂。
    聞澤厲含笑：“明天換別的款?！?br/>     那味道確實(shí)香。
    沈璇偏頭，看他一眼，說：“何必呢？”
    聞澤厲挑眉。
    半響，明白她的意思。
    婚都離了，又來追，何必呢。
    他握緊花。
    他說：“我的錯?！?br/>     沈璇：“你沒錯。”
    說完，電梯門恰好也開，沈璇走出去，常雪跟助理匆匆看聞澤厲一眼，那一眼憐憫得呀。
    聞澤厲在原地停頓幾秒，他扯了扯領(lǐng)口，走出去。
    乘勝的員工看到聞澤厲手里的玫瑰花也呆了。聞澤厲遞給助理，讓他送去沈璇辦公室，一群人嘴巴也成了o型的。
    這是什么情況。
    沈璇看到玫瑰花進(jìn)來，也沒吭聲。因?yàn)闆]有時間讓她去想怎么處理這玫瑰花，會議已經(jīng)開始了。
    上市是大事，一定要做好準(zhǔn)備。
    小左如今是ceo，責(zé)任重大，當(dāng)著這么多股東的面，承諾一定會辦好這件事情。
    前幾年有家抵押貸公司也是準(zhǔn)備上市，卻偏偏碰上了政策收緊，沒過多久就被叫去約談，再后來上市后一片慘淡。
    所以乘勝要非常小心。
    會議足足開了將近兩個多小時。臨到要結(jié)束，小左面容輕松了些，說：“年底到了，公司準(zhǔn)備弄個團(tuán)建，放松放松，各位大佬也一起參加吧？”
    氣氛放松下來。
    其他股東一人一句地說著，問去哪里等等。
    沈璇把玩著鋼筆，長腿交疊。
    聞澤厲看她一眼，對一旁的助理說：“倒杯熱牛奶進(jìn)來。”
    助理應(yīng)聲出去。
    隨后再進(jìn)來，將牛奶遞給聞澤厲，聞澤厲接過，推到沈璇的跟前。
    所有聊天的股東一下子像被扭了暫停鍵，紛紛看著他們。沈璇盯著那熱牛奶，她看向聞澤厲，男人斜靠在扶手上，挑眉，“喝點(diǎn)?！?br/>     沈璇是有點(diǎn)渴了。
    也可能是最近在家里喝牛奶喝多了，對這個奶味有點(diǎn)依賴性。
    她對常雪說，“給聞總倒一杯涼點(diǎn)的咖啡?！?br/>     常雪愣一秒，“涼點(diǎn)的？”
    沈璇端起牛奶喝，說：“他喜歡苦點(diǎn)的?！?br/>     聞澤厲臉色頓時陰下來。
    很好嘛。
    她父親所做的一切，她都清楚，還是默許的。
    常雪立即給他端了涼咖啡進(jìn)來，放在聞澤厲跟前，聞澤厲盯著那咖啡，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聶承那晚在他前面開進(jìn)去的車尾。
    沈璇偏頭：“聞總不喜歡？”
    聞澤厲冷笑，“喜歡。”
    他端起來，一口喝完。
    苦得他煩躁。
    現(xiàn)場的股東看著這對前夫妻這樣一來一回，也不明白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沖聞澤厲送了玫瑰花這事情。
    在大家眼里就是很唏噓。
    聞少這是后悔了？
    臥槽，這世界上又沒有后悔藥。
    可憐啊。
    會議結(jié)束。
    大家散去。
    沈璇還要去沈氏，召了鐘楚過來談話。百葉窗開著，聞澤厲靠在桌子上盯著看，眼也不眨，眼眸里全是醋意。
    小左站在他旁邊，幾秒后，說：“我知道了，你在吃醋?！?br/>     聞澤厲冷哼，沒應(yīng)。
    不一會兒，沈璇的辦公室門開了，鐘楚出來，沈璇帶著常雪也出來，接著常雪抱著那束玫瑰花，直接扔在公共場所的垃圾桶里。
    小左震了下，看向聞澤厲。
    聞澤厲眼眸深深，一句話沒吭。
    電梯門開了。
    沈璇帶著常雪進(jìn)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門外那男人瞇眼看著她，沈璇也微微瞇起眼，彼此間帶著火花以及不服輸。
    關(guān)上后。
    沈璇還是維持那個姿勢，她理了理袖口。
    常雪卻問她：“沈總，你是不是蠻喜歡那束玫瑰花的香味的？”
    沈璇看她一眼。
    “嗯。”
    “那怎么不留下？”
    “我自己買?！?br/>     常雪：“哦，好的?！?br/>     這次團(tuán)建是以攀巖為主，不走遠(yuǎn)，就在鄰市。常雪表示了想去，沈璇思考了下，決定也去放松放松。
    沈氏這邊太大，團(tuán)建一般安排在春季，再來，年底了，沈氏有很多需要收尾的，也沒時間去玩兒。
    跟乘勝確定了時間地點(diǎn)。
    這天一早，常雪開車，去接沈璇，兩個人出發(fā)團(tuán)建地點(diǎn)，剛上車，聞澤厲的電話就打進(jìn)來，沈璇頓了下，接起來，“喂?！?br/>     可能是早上，她的聲音有點(diǎn)懶惰，聞澤厲在那頭聽著，笑了下，“什么時候出發(fā)？”
    沈璇：“準(zhǔn)備。”
    “一塊走？”聞澤厲反問。
    沈璇：“不必，我們知道地點(diǎn)。”
    聞澤厲：“就知道你會拒絕?！?br/>     沈璇：“那你何必問？”
    聞澤厲：“撞撞南墻。”
    沈璇：“呵?！?br/>     兩個人一來一回。車子已經(jīng)啟動，上了高速，聞澤厲見沒辦法同行，也不勉強(qiáng)，跟她說：“你注意安全?！?br/>     沈璇頓了下，反射性地應(yīng)：“知道了?！?br/>     隨后，她掛斷電話。
    抵達(dá)團(tuán)建的地方，是一個小時后。沈璇一下車，看著那立著的高高的墻，心里也有點(diǎn)期待，在英國的時候她玩過不少這些，比如山地車，滑翔，以及潛水。
    進(jìn)去后，常雪打聽了下，發(fā)現(xiàn)股東來了不少，都是帶家屬的，至于員工也基本到齊。唯獨(dú)聞澤厲還沒來。
    這邊所有項(xiàng)目都是開放的，進(jìn)去后，大家各自玩自己的就行。沈璇跟常雪去換了衣服，隨后去了沒人去的室內(nèi)攀巖。
    常雪沒玩過，很緊張，她說：“沈總，你先。”
    沈璇看她一眼，淺笑了下，繞去扣安全帶，隨后在教練的眼皮底下，抓著繩索，三兩下上了去。
    常雪還有好些員工在下面給沈璇打氣。
    “沈總加油?！?br/>     “沈總牛逼?！?br/>     “沈總好美?！?br/>     穿著緊身服，沈璇的身材展露無疑，頭發(fā)扎起來，稍顯凌亂，但又不失好看。沈璇攀至最高點(diǎn)，手臂力氣已經(jīng)不足了，她呼了一口氣。下面?zhèn)鱽眢@呼聲，她偏頭一掃，一個高大的男人緊跟著攀了上來。
    聞澤厲嘴里含著薄荷片，攪動了下，他挑眉：“嗯？璇兒這么快的？”
    這一聲璇兒含得帶了勾子似的。
    沈璇淡淡地看他一眼，隨后往下走。
    聞澤厲單手握著繩索，下一秒，晃了下，直接來到她身側(cè)，沈璇沒搭理他，但是這時下面的驚呼聲更大。
    沈璇低頭一掃。
    第一次蒙了。
    原本平著的地面突然翻了起來，緊接著紅色的玫瑰玻璃駐扎在地面上，閃閃發(fā)亮。甚至有些刺眼。
    漂亮而刺眼。
    沈璇被玻璃光面一投射，眼睛突地有點(diǎn)酸澀。
    她抬起頭看向聞澤厲。
    聞澤厲突地翻個身，長腿踩在卡槽里，把她堵在了懷里，兩個人近得身子貼著身子，下面的驚呼聲一層又一層。
    聞澤厲單手摟著她的腰，低聲道：“我在追你，你知道嗎？”
    沈璇眼睛酸得出了點(diǎn)兒生理性的水珠，她眼眸含著水。
    “所以呢？”
    聞澤厲：“玻璃玫瑰就像你?！?br/>     “又刺又美?！?br/>     沈璇：“那我送你下去跟它們作伴?！?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