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道格是個出色的汽車銷售員，有車有房，去年貸款買房時還幻想三十歲前走上人生巔峰。
    成為失業大軍的一員快一個月了，工作不好找，到處都是倒閉，到處都是裁員，沒人購買汽車，汽車銷售員再也不吃香了，他就差去住胡佛村了。
    諷刺的是，像他這種尋求酒精安慰的人多了，私酒販子就趁機提價，快掏空他的口袋了。
    “嘭！”
    粗魯的敲門聲響起，開門一看，原來是債主來了！
    “道格先生，銀行要收回你抵押的房子，法院已經判決下來了……”
    銀行職員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煩，看到房間里面亂七八糟，酒瓶隨處可見，隱約傳來的酒精氣味讓他反胃，不禁皺眉，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這次他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有禮地按門鈴，然后和債務人友好協商，然后除了一句狗屎一樣的還款承諾，其他什么沒有帶回來公司，最后自然被上司批評。
    “先生，我得開始考慮你是否勝任這份工作了！”
    上司的話還縈繞在耳邊，職員不敢怠慢，所以這次帶來了警察，發誓把那個該死的酒鬼扔到街上。
    “哦不……這是我的房子，滾出我的房子！”
    道格先生清醒過來了，該死的銀行搶走了他的汽車，如今又要搶走他的房子，他憤怒了，極力掙扎著，臉色變得猙獰起來，一拳揮向銀行職員。
    看來還得動粗！
    那酒鬼被警察制服，然后扔到房間，然后看著被關上的家門，眼神黯淡下來。
    這一幕讓銀行職員搖頭，心里唏噓，沒錯，他的工作就是讓更多的人無家可歸，但他不想成為那些可憐人中的一員。就絕不能成為失去這份工作。
    銀行職員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那人那房，心想：加油努力，好好工作。沒準有機會買下那所房子。
    吸血鬼銀行的爪牙離開了，太陽快下山了，道格才回過神來，或許該考慮上次在酒吧認識的那個年紀有點大但還有點姿色的富婆的建議了。
    然而，抱此想法的人不少。他去了一看，富婆門口進進出出好些個英俊小伙，于是就傻眼了。
    這一幕再次說明了一個道理，沒有誰是不可或缺的，工作總有人干，地球上有的是人。
    再偉大的職位，比如總統，比如某些個被神話了歷史人物，其實細心想想，就算沒有他們。情況也未必會更快。
    我們之所以對他們保持敬仰，主要是我們太普通了，潛意識里會“自慚形愧”，就像**絲眼中的女神高不可攀，卻不知道女神背后的那個男人都膩了吐了。
    可以想象，普通人眼中偉光正的大人物，在同層次的人眼里，肯定不會光鮮，反而得到評價會偏向灰色、暗黑。
    扯遠了，回到落魄的失業者道格上。在門口徘徊了許久，始終沒有勇氣敲開那扇門，成為別人任意挑選的廉價的商品。
    強烈的羞恥感生起，突然屋里傳來腳步聲。有人要出來了，道格下意識轉身就跑。
    我怎么淪落到這種地步？真丟人！
    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原來的公司，現在已經關門了，冷冷清清。
    “嘿！道格――”
    一個聲音響起――
    “果然沒認錯人，就是你道格。”
    一位前同事從別克車上下來。衣著得體地出現在道格面前，意氣風發，和縮在褶皺的衣服里的道格形成鮮明對比。
    “嗨！文西。你混得不錯啊！”
    道格勉強地笑道，看著文西心里有些羨慕，還有些疑惑。
    “喝一杯吧！”文西邀請道格上車，兩人很快就來到一家酒館。
    兩人關系不錯，幾杯酒下肚后，文西掏出名片給道格，上面寫著某某電影公司制片人。
    “制片人？”道格疑惑，認識文西好幾年了，除了會花言巧語，實在想不出對方有電影天賦，就像你隔壁的老王突然成了大導演，你能不驚訝么？
    “經濟不景氣看電影的人多了不少，很多人無所事事，都愛到電影院去打發時間。”
    文西抽了口煙笑道，“電影嘛，最高尚的電影莫過于藝術片。我的公司專門拍藝術電影的，我看你條件不錯，下一部戲男主角就是你了！”
    “這合適么？”道格更是疑惑了。
    “嘿嘿！”文西曖昧一笑，目光在道格身上來回掃了一下，徐徐道，“剛才在肥婆門口我看到你了，與其你伺候那個肥婆，還不如為藝術獻身？沒準會有番出席呢。”
    “你――”道格漲紅了臉，又是激動又是羞愧，無地自容。
    最后，只剩下一聲嘆息。
    “至少我的女演員漂亮多了。”文西呵呵一笑，理解地拍了拍道格的肩膀。
    罷了，今晚還不知道去哪個天橋底過夜呢，想到這，道格只能豁出去了。
    然而，期待中的漂亮女主角終究沒有出現，道格的對手卻是一個又矮又胖的丑女，道格一看臉就綠了。
    “這就是你說的漂亮的女主角？”道格瞪著文西，手指著那陀肥肉，操這坨肥肉和操一頭豬有什么區別？
    丑女瞥了道格一眼，有些不屑，沒有反駁，不過看到道格英俊的份上，沒跟他計較。
    待會，她要好好地愛撫這位可愛的“紳士”。
    “沒拉一頭豬給你對戲就不錯了！人與動物的題材還是有點前衛。”
    文西心里冷笑道，臉色卻不變，打了個呵呵，耐心解釋：“改劇本了，現在不流行浪漫風格了，你知道，現在世道不好，美國顛佬多，大家都喜歡看點刺激的，所以我們電影風格也改成刺激冒險型。
    畢竟，我們要拍地下電影，盡量滿足觀眾的喜好。”
    “不……”
    道格不停搖頭。感覺再說下去都要吐了，現在他只想盡快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別忘了，你可是簽了合同的，違約要賠1000美元！”
    文西見道格聽不進去好話。冷冷地提醒對方。
    道格頓時僵立，看著一臉漠然的文西，眼里充滿怒火。
    這是個騙局！
    如果不答應的話，自己有可能進監獄撿肥皂，到時候處境就更慘了！
    道格終究沒有勇氣轉身離去。因為門口已經站著兩位看起來很“香港（專產古惑仔）”的男人，不懷好意地看著，隨時要教育教育道格什么叫“拳頭”。
    文西對門口搖搖頭，守在門口的那兩位“香港人”識趣走開。
    道格看了心情一松。
    “好了，別生氣了，打起精神，演好這一場，就當磨練演技吧！
    就當她是瓊克勞馥或者赫本吧！你要相信你有演戲的天分！”
    文西臉色又緩下來，勸道，鼓勵地拍了拍道格的肩膀。
    小報報道過瓊克勞馥從脫衣舞女變成好萊塢女星的勵志故事。既然都能拿“藝術和演技”做借口，那就勉為其難吧！
    完了這一趟有200美元的報酬呢！
    想到這，道格對那坨又肥又矮的“人型道具”露出笑容，笑得好勉強。
    個中的滋味――
    誰用誰知道！
    道格最后沒有成為第二個瓊克勞馥，也沒有成為成功的演員，更沒有碰到漂亮的女演員。
    他一連拍了幾部受美國顛佬歡迎的“佳作”，據說有一部還傳到歐洲，對豬有特殊感情的英國佬對此特別喜歡。
    他后來回憶，在那個荒唐的歲月里，人們特別咸濕。尤其是底層的人，喜歡暴力和宣泄。
    三個月后，被“削”成人棍的道格終于離開美國，他得到一個途徑。可以在遠東那個古老的國家謀得一份汽車銷售的工作。
    “別怪我，和拍戲相比，那個又老又丑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變態……
    去吧，去遠東吧，用你出色的技能把那些土包子耍得團團轉吧！”
    “銷售汽車不能耍人――――”
    “都一樣……呵呵。真懷念前幾年，那些繁榮得像流淌著金子的歲月啊！”
    文西身體軟了下來。倒在道格懷里，停了呼吸，慢慢地變冷。
    這些天，道格耳邊回想起文西最后的話。
    文西死于一場黑幫火拼，臨死前請求道格原諒，道格也原諒了他。
    “別了美國，別了這個該死的地方。”
    道格不想追究在自己之前，文西或許和那個丑富婆的故事，他只想逃離胡佛村，逃離美國，逃到那個這些天自己一直在臆想中的東方巴黎的城市！
    ……
    1930年4月，華爾街股市一頓呈現虛假的繁榮，很快再次跌入低谷，再也爬不起來。
    胡佛政府多次召開工商業領袖會議，商討解決經濟危機。
    減稅、興建大型公共工程這兩項對經濟刺激是最直接的。當然也包括增加進口關稅，企圖把外國商品趕出美國市場。
    說白了，就是以鄰為壑。
    會議秩序好，與會的資本家們都打著自己的算盤，既希望政府救市，刺激經濟，又不希望擴大權力，干涉自由經濟。
    克萊斯勒被“困”在華盛頓好幾天了，遲遲沒能達成有效決議，他對此類會議開始厭煩了。
    美國汽車市場蕭條，他心思就轉向亞洲，考慮把底特律的幾個汽車生產線轉移到中國，最好能通過合資的方式獲得那個潛力無限的市場。
    此前都是司徒南在推動克萊斯勒汽車和中國南華方面合作，克萊斯勒本人并不積極，如今他態度不得不改變。
    “沃爾特，恭喜了，你的大廈就要竣工了！”
    通用汽車總裁阿爾弗雷德.斯隆走了過來，通用汽車公司失去九成的市場，大量汽車壓在倉庫里，這讓他憂心忡忡。
    不過臉上還是平日的自信從容，此前的通用汽車收購風波沒有影響斯隆在公司的地位。
    ps:本章為了紀念我擦肩而過的沒開始就結束的牛郎生涯，就到這吧！
    除夕之夜，情緒受到些影響，寫不下去了。
    走到街上，走入空城，仿似盜夢空間，人聲消失，時間靜止了，回蕩在腦海里的是腳步聲還是心底的聲音？
    新年，本書又熬過了一年。
    要祝福什么呢？
    新春快樂？
    似乎太公式化了，就祝大家身體好，好好地睡個大懶覺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