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樹葉漸漸泛黃，秋天的華盛頓別有一番景象，和洛杉磯相比，華盛頓缺了一點溫暖，和紐約相比，華盛頓少了一些市儈，多了一份嚴肅。
    安德魯.梅隆走出白宮，臉上帶著笑意，參加完內閣會議，正往家里趕。
    本季度美國經濟數據剛出來，經濟增速比往年同時期又增長了3%，華爾街股市已經持續13個月上漲，美國對外商品出口和對外投資數據都在擴大中，美國經濟處在最好的時期。
    如果對比汽車、電氣制造某些產業數據，歐洲人加起來都比不上美國人。
    華爾街的報紙已經把安德羅.梅隆吹捧成美國有史以來最好的財政部長，他制定的財政政策讓美國經濟處在一片繁榮。
    無論是普通市民還是資本家，都對他稱贊有加。
    “減稅政策是有效的，只有削減政府開支，減輕企業稅負，提高就業，讓更多的美國人手里有余錢，并他們手中的錢引導到消費市場，美國經濟就會繼續處在繁榮里。”
    安德魯.梅隆心里想道，下一步他計劃再出臺減稅政策，把富人的個稅降低到20%。
    減稅減稅再減稅！
    這些年好像就干了怎么一件事，效果卻出奇地好。
    安德魯.梅隆有些自得地評價自己的工作表現。
    當然，說起來容易，事實上涉及到稅收，每一個百分點的變化，都是很難的。
    畢竟，國會的議員們――真是一大群狗娘養的！
    如果不是他梅隆大爺，換成別人做財政部長，能說服國會山的那些“老板們”？
    “車子開快點，我要快點回家。”他催促司機道。
    一想到小安迪和愛麗絲，他瘦長的臉上就露出笑意，把工作拋在一邊，白胡子微微地一動一動的。好久不見，他們都長高了不少吧？
    聽到汽車響，愛麗絲撲到窗口看出去，看見安德魯.梅隆正走進來。她連忙撲上去，撲進安德魯.梅隆的懷里。
    “外祖父！我來看你了，你好嗎？我給你帶了禮物呢？”
    “哦！是嗎？我的小天使。多么迷人的小天使，告訴我你又長高了，是嗎？”
    安德魯.梅隆的八字小胡子笑起來一動一動的。親了愛麗絲一口，臉上有說不出的慈愛，已經快抱不起外孫女了。
    在愛麗絲面前，平日沉默少言的他，身上多了幾分活力，笑容也多了很多。
    他中年離婚，雖有億萬家產，但兒子無心繼承家族事業，女兒也沒繼承梅隆家族的事業，兒女常年不在身邊。可以想象，他見到愛麗絲和小安迪時，心情有多么高興。
    一整天下來，院子里都是他和孩子們的笑聲。
    司徒南和勞拉看見安德魯.梅隆和孩子們在花園玩耍，那臉上笑容一直沒停過，很難想象他居然像個老小孩。
    “或許，我們應該在華盛頓多住些時間。”司徒南道。
    勞拉點點頭，理解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夫妻之間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的心意。
    在勞拉和孩子們面前的梅隆是一個活潑的老小孩，當司徒南直接面對他的時候。他又變回原來的面目――貪婪的資本家、經驗豐富的政客，以及嚴肅的岳父。
    “你在東方待的時間夠長，也取得讓人羨慕的成績，只是我提醒你不要過于關注事業。而錯過了家庭。現在是小安迪和愛麗絲最美好的時刻，我不希望你錯過了和他們一起成長的歲月。”
    安德魯.梅隆復雜地看了司徒南，心里嘆了口氣，想說什么，又不用說太多。這個出色的年輕人，你不用把話說透。他就領會你的意圖，同樣他也有自己堅持和想法，不會輕易被人左右。
    還有他的才干和運氣，都是不可挑剔的。
    安德魯.梅隆無意批評司徒南，只是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他，不要錯過了生命中寶貴的東西。
    司徒南還能怎么說呢？
    只能順著安德魯.梅隆的意，幸好，老岳丈沒糾纏自己身上的狗屁事，話鋒一轉就轉到了整體上。
    “現在華盛頓都有人討論雪佛龍石油公司在北非冒險的話題，你不打算說幾句嗎？”安德魯.梅隆笑問司徒南。
    平日財政部工作忙，近年來他漸漸不怎么過問梅隆家族的公司，對威廉財團旗下的公司關注也不是太多，不過作為財政部長，他一直留意雪佛龍石油公司在海外發展情況。
    雪佛龍石油公司在利比亞打出第一口油井，這是大事，意味著美國跨國企業在海外開拓事業有了大突破，而保證跨國企業在海外利益就是華盛頓外交的主要工作。
    “是的，我們運氣不錯，開了一口自噴井。公司已經著手加大在利比亞的投資，附近的油田區我們已經買下來或者正在購買更多大的勘探范圍。爭取2年內把一號油田產量提高到100萬噸！”
    司徒南道。
    “100萬噸？”安德魯.梅隆臉色一動，笑道，“這可是個大數字，兩年夠么？你就那么有信心？”
    “我相信，那里有豐富的石油資源，可以說是那是我們在北非的“委內瑞拉”。
    只有投資跟得上，更高的產能不是不可能。雪佛龍石油公司這幾年在利比亞做了大量的工作，把當地的狀況都考察個遍，還建了碼頭、油庫等設施。
    如果順利的話，我們的計劃已經做到了5年后。那是個龐大的工程，要雇傭的人可不少！”
    司徒南笑道。
    “靠那些華人工人？”安德魯.梅隆不置可否道，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當然，他們是物美價廉的工人，把工程交給他們我沒什么不放心的，他們的能力已經經過歷史考驗，當年他們不就幫美國修了西部大鐵路，不是嗎？”
    司徒南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目光卻是堅定。
    安德魯.梅隆提到華工，或許有點別的意味。多少影射近年來華人勢力在非洲滲透，但司徒南堅持認為，這沒什么不可告人的。
    就算是海灣石油或者美孚石油在海外開拓，難不成就心甘情愿地在國內雇傭日新超過5美元的美國工人？
    這人工的成本。相差好幾倍呢。
    安德魯.梅隆心里一突，感覺司徒南的話里有點小小的淡淡的刺，他無所謂地笑了笑，既然司徒南認為利比亞石油資源能和委內瑞拉相提并論，雪佛龍石油公司現在又是信心滿滿雄心勃勃地擴大在利比亞的投資。自己也應該大力支持。
    “這是塊肥肉，還是把計劃做的周全一點。”安德魯.梅隆提點道。
    司徒南點點頭：“當然，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意大利，墨索里尼那家伙志大才疏，就怕他一時聽了下面的人愚蠢的建議，就會做出頭腦發熱的事情來，所以我希望能得到白宮強力支持。”
    “防止意大利人頭腦發熱是應該的，你要什么樣的支持？”安德魯.梅隆笑問道。
    司徒南提到的墨索里尼那家伙，他認識，也認可司徒南對他志大才疏的評價。那家伙上臺后做了不少事，不過更多的精力都用來搞形象工程，而且搞得還不錯，因此能蒙騙了不少人。
    至于意大利人的實力，尤其是工業產量，其實真不怎樣，不然每年怎么會有那么多意大利人跑到美國來呢？！
    聽到司徒南要準備對付意大利人的手段，安德魯.梅隆沒多想。
    馬上就被司徒南接下來的話嚇了一跳，司徒南說：“我需要必要時動用大西洋艦隊的保證！”
    “什么？你要動用海軍艦隊？”安德魯.梅隆不淡定了，身體不自主地挺了起來。一臉嚴肅滴看著司徒南。
    “只是一個保證而已，用得著這樣緊張嗎？”司徒南淡淡道，心想：“夏威夷太平洋艦隊的艦船、油料、補給，甚至軍費。幾分之一都是威廉財團出的呢？用一下海軍艦隊又怎樣？”
    “這事太大了，我給不了這樣的保證。”安德魯.梅隆道，一邊搖頭。
    “當然，我說的只是最壞情況，畢竟北非那是歐洲的地盤，他們經營了幾百年。我就不相信他們會甘心守規矩，和和氣氣地和我們做生意？
    無論是雪佛龍石油，還是海灣石油、美孚石油，石油公司在墨西哥、委內瑞拉、巴西、東南亞，經營的事業都有可靠的武力保障才獲得成功。
    我的要求不高，只需要華盛頓出面保證我們的合法權益。”
    司徒南道，說完目光堅定地看了安德魯.梅隆一眼。
    安德魯.梅隆臉色緩和下來，剛才還以為司徒南要蠻干呢，這小子還是有點分寸的。
    “總之，這是件大事，你別沖動，讓我考慮一下。”安德魯.梅隆勸道。
    “我不覺得要一個合理的保證有什么需要顧慮的，堂堂美帝世界第一大海軍強國，和英國皇家海軍并列，如果還能讓本國企業在國外受到不公正待遇，我不認為他們還有存在的必要。”
    司徒南冷笑道。
    此時的他，終于有了大資本家的覺悟。美帝陸軍的確是二流子，但海軍不一樣啊，明明世界第一，自己怎么也是美帝的幾分之老板吧，有機會不用用，狐假虎威一下，心里怎么甘心？
    尤其對手還是意大利的時候，司徒南心里真沒什么顧及。
    安德魯.梅隆的顧慮，司徒南懂，不就是覺得如果只因為你雪佛龍石油一家公司就出動艦隊，怕人家說閑話嗎？說什么公器私用之類蠢話，這有什么難解決的？把海灣石油、美孚石油拉上來一起干，再找摩根商行貸貸款，把他也拉上戰車，不就名正言順了嗎？
    明顯，安德魯.梅隆也是這樣打算的，他就是等自己開口，自己一旦開口，雪佛龍石油在利比亞的利益就得讓出一部分給他們。
    分贓，沒什么不好，也沒什么好的，司徒南不想便宜了這些人。
    他想了想，又對安德魯.梅隆道：“可以預料為了爭奪利比亞的石油，美國石油公司和歐洲石油公司將會有一場較量。
    利比亞只是爭奪戰的開始，雪佛龍石油也只是其中之一，如果這次我們退縮了，那就別想再進軍中東了，中東的石油大門將對美國企業關閉，而歐洲卻可以不受限制地我們周邊肆無忌憚地奪走屬于我們的石油。
    墨西哥、加拿大、委內瑞拉，還有美國本土，他們已經把我們堵在家門口了，而我們想在他們的地盤上勘探石油就不行，這不符合上帝的意志，也不符合門戶開放原則。”
    司徒南一臉氣憤道，至少看起來很生氣的。
    “好家伙，連上帝都搬出來了，他老人家如果知道你這樣編排他，肯定不放過你這個異教徒。”
    安德魯.梅隆有些好笑地看著司徒南表演，西方系或者威廉系石油公司原油儲備是最豐厚的，用得著擔心歐洲人在美國本土和美國周圍搶占石油資源，要說對歐洲人意見最大的還是洛克菲勒和自己的海灣石油吧！
    尤其是洛克菲勒的埃克森石油公司，他們在石油煉化方面做得最大，對新的油源的渴望遠超過別的企業。
    既然司徒南沒有直接提出讓出利比亞的石油利益來換取美國同行們的支持，而是提到美國石油在海外投資受阻于歐洲人，安德魯.梅隆大體上已經明白了司徒南的意思。
    或者我可以讓出一點蠅頭小利，但別忘了，挺雪佛龍石油公司就是挺你們自己，休想雪佛龍石油公司為大家伙的共同利益獨自埋單。
    安德魯.梅隆雖然不太關心海灣石油公司的業務，也清楚海灣石油公司進軍中東的戰略，而且從勞拉瑣瑣碎碎的得來的消息顯示，司徒南那小子早幾年就在中東的科威特、沙特等地大量的購買土地。
    同時還把大量的他的所謂同胞們移民到中東做生意，搞建設，基本上那些工程都賺不了錢，甚至虧本，但他們一直沒聽過，而且規模越來越大，顯然是為了他的某種目的在布局。
    那這次利比亞石油來說吧，大家都消化雪佛龍石油在利比亞荒漠里傻傻地燒錢，油田都沒發現，就風風火火地把相關的基礎設施建起來了。
    規模雖然不大，但有心人發現，一旦他們開出石油，那么在前期工程已經打下基礎的情況下，后續的油田開發速度將會是驚人的。
    雪佛龍石油、西方石油公司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實現超越式發展。
    試想一下，在一片土地，所有人都不知道有沒有石油，司徒南他們就直接把一整片土地買下來，接著就把碼頭、管道建起來，神奇的是，他們往往在冒險的地方開出石油。
    就算有人跟在他們背后，在他們選中的地皮附近投資，面對司徒南他們已經建成好的管道、碼頭等設施，就算采出原油，把原油賣給他們也總比受他們刁難好多吧？
    什么？你不賣？
    行，那司徒南他們的管道、道路、碼頭都不給你用，也不準你在他們的土地上經過，你自己就扛著一桶桶的原油千里迢迢地運到百里之外的地方賣吧！
    到最后一算，成本反而更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