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飛機飛過儼然已成規模的貝弗利山莊，貝弗利山下地形平坦，經過好萊塢開發公司的幾年來苦心經營，這里已經成了一座寧靜漂亮的小鎮，風格各異的別墅分布其中，洛杉磯越來越多的富人被吸引過來置業。
    最讓人矚目的還是山上的那座堪比城堡的別墅，所有人都知道，上面住著洛杉磯最富有又神秘的家族――威廉家族。
    飛機降落下來在別墅門前的小機場上，從飛機外形上看，這是康明斯――林肯飛機公司的最新推出的私人飛機，對裝13有明顯的加成效果。
    在半山上，在丘陵地形修筑一條跑道花費可不少，但在威廉家族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事。
    飛機上跳下來一個穿著飛行夾克的年輕人，十幾二十歲，不算英俊，但身體健壯高大，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充滿年輕人的活力。
    一邊走進來，一邊向仆人打招呼。
    他就是湯姆.穆，司徒南的侄子，瑪麗的兒子，一戰前那個和母親從英國逃到美國的小男孩如今長成了強壯的小伙子。
    這兩年，司徒南極少在美國，瑪麗放松對他的管理，年輕人就像天空自由廣闊，無拘無束，漸漸地迷上飛行，把威廉莊園收藏的飛機玩了一遍又一遍，幾乎每次來到威廉莊園都是從飛機上飛過來的，家里的仆人叫他空中來客。
    聽到飛機聲，一個小屁孩沖了出去，圍著湯姆和飛機轉圈，一臉好奇。
    “湯姆，這是你的新飛機？太棒了，能帶我上天么？”
    安德魯.威廉，威廉家的少爺有些討好地看著表哥。
    “不不不，安迪你還小，上帝不喜歡小孩子飛那么高！”
    湯姆連忙搖頭，上次他經不起安迪哀求。冒冒失就開飛機帶安迪上了天，結果被勞拉數落了一頓，每次到威廉莊園都沒給他好臉色，回到家里又被母親瑪麗教訓了一頓。
    安迪不是一般人。而是威廉財團億萬財產的繼承人，萬一他出了事，后果不堪設想，自己也對不起一直對自己很好的史東尼叔叔。
    現在在湯姆看來，安迪這個小屁孩就是麻煩。大男孩可不想帶著年紀小的小麻煩一起玩。
    “這個才是你的飛機！”湯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水晶小飛機拋給安迪，拍了拍安迪的頭，帶著他往里走。
    安迪得了亮晶晶的飛機玩具很是喜歡，嘴巴一咧就笑了，小屁孩玩心重，沒定性，對什么都好奇，說不準過幾天又對別的東西著迷了。
    “史東尼你不管管他？現在安迪也對飛機著迷了，我怕這樣下去，某一天安迪就偷偷去開飛機了！這太讓人擔心了！”
    勞拉見司徒南站在窗前看湯姆走進來臉上帶著微笑。他對這個侄子太寵了，從前司徒南買下的豪華城堡留給瑪麗母子，勞拉也不好說什么，但湯姆每次到來都讓自己的兒子安迪雀躍不已，勞拉不得不擔心起來。
    安迪還很小呢，心就野了。
    “嗯！這小子太野了，得讓他吃點苦頭才行。”
    司徒南點點頭，笑道。
    說湯姆野，原因是湯姆和霍華德.休斯那個家伙走得近，霍華德.休斯那小子是個孫猴子似的。天生天養，無法無天，愛玩不愛命的家伙。
    湯姆跟他混在一起，能折騰。也讓人鬧心。
    再說，這后面還有勞拉的弟弟，自己的小舅子保羅.梅隆，也有他一份。
    這年頭，飛行是每個年輕人的夢想，也是時尚潮流。以及滾滾而來的金錢，這個年代的飛行夢大概和后來的硅谷夢一樣，不可阻擋。
    家里的幾個小子，司徒南沒有壓制他們的想法，最好的辦法還是疏導、教育。
    溫柔地摸了摸勞拉的臉龐，讓她不用擔心，自己有分寸，能處理好這個小子。
    “嗨！史東尼！”
    湯姆進來就熱情地和司徒南擁抱，又向勞拉問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大咧咧的樣子，一點都沒生分，“東方好玩嗎？有機會我也到東方世界去冒險。”
    “還不錯！”司徒南笑著，見湯姆躍躍欲試的樣子，心里有些好笑，又一個牛肉吃多的家伙，荷爾蒙太旺盛了。
    “去海外冒險之前，你得完成學業，至少得考上大學。”司徒南道。
    “好吧！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瑪麗也是這樣說的。”湯姆搖搖頭道，笑道，“我可不想上大學，在學校里做個書呆子，我已經在航海學校讀一年了，明年我就可以出海實習了！”
    “水手？”
    司徒南有些驚訝，那可不是一件愉快的工作，對自己而言，那是很遙遠的記憶了。
    “不！是航海！”
    “哦！航海！你怎么有這種想法呢？”
    “主要是好奇，看看父輩戰斗過的地方。說不準，過一段時間我又對別的事感興趣了呢？”
    湯姆聳聳肩，無所謂道，“洛杉磯的日子太無聊了，總是爵士樂、椰子林餐廳、電影演員，真不明白為什么霍華德那家伙對此樂此不彼？
    有這精力，還不如到邊境去販賣私酒呢。”
    “湯姆！”勞拉叫道，眉頭皺了起來，這孩子在家里討論這種話題太不合適了，安迪還在一邊聽著呢！
    “OK！”湯姆歉意地看了勞拉一眼，對于這個女人，他談不上愛，也談不上恨或者討厭，大體來說，她是個值得尊敬的女人。
    至于自己母親瑪麗和司徒南的那些事，湯姆已經懂得了不少，也不想理會上一輩的事。就憑勞拉對自己母子算是禮貌友善的份上，也得尊敬她。
    “還販賣私酒呢？這小子真的有點口無遮攔。這幾年沒管他，他確實野了，連燈紅酒綠、時尚浪漫、工業與藝術并存的洛杉磯都滿足不了他了。”
    司徒南心里想道。
    一眨眼，這小子就長大了，幾乎和自己一樣高了，在湯姆身上，司徒南隱約看到表哥穆的影子。
    除了對飛行著迷，嘴巴有點大，湯姆倒也沒有什么劣跡。總的來說還是個懂事的青年。
    “說吧，今天過來有什么事？”司徒南問道。
    湯姆才想起來道：“霍華德拍了一部電影，那電影就是狗屎，嗯。這一句是我自己加上去的。沒有影院要他的片子，他托我問一問二十世紀威廉電影公司能不能放他的電影？”
    “他怎么不過來呢？”司徒南笑問道。
    “你不是剛回來嗎？就讓我過來探探路。”湯姆道。
    “行！改天越好去電影公司看試映怎么樣？”司徒南答應道。
    好久沒見蘿絲了，也是時候見她一面了！
    現在霍華德.休斯閑得蛋疼，司徒南就叫他過來打高爾夫，威廉莊園的高爾夫球場基本上是洛杉磯最好的。
    霍華德.休斯二十來歲。比司徒南小十歲，幾年沒見，當初那個父母雙亡繼承了大筆遺產的小屁孩如今成熟了不少，成了好萊塢的知名人物。
    很多人都知道這小子拍了一部電影，到處推銷卻沒人要，人傻錢多，幾乎成了人們的笑柄。
    當然，更多的人是羨慕他，休斯工具公司被進入哈里伯頓公司后，老休斯給他留下一大筆遺產。這些錢又被他拿來投資哈里伯頓公司和雪佛龍石油公司。
    盡管和歷史上不一樣，霍華德失去了休斯工具公司，但哈里伯頓公司和雪佛龍石油公司每年的分紅足以讓他好萊塢盡情地拍電影、泡妞、玩飛機。
    司徒南對高爾夫不怎么熱衷，今天他的角色是撿球的球童，勞拉是他服務的對象，因此可以看見司徒南背著長長的球桿跟在勞拉身后，遞毛巾、遞水，鞍前馬后地伺候著。
    看著她潔白運動裝，姣好的身材，肆意揮桿的瀟灑。臉上露出的微笑，對勝利的喜悅，司徒南心里有些感觸，青春和活力好像一下子回到這個女人身上。
    或許忙過一陣。陪她度個假？
    司徒南心里想道。
    勞拉技術不錯，和霍華德.休斯兩人旗鼓相當，最后一桿，她交給司徒南。
    “你來打？”
    “我來打？”
    “三四十米距離呢？讓我打豈不是輸了？”
    “我累了！”勞拉微微一笑，把桿塞到司徒南手里，“我相信你！”
    “好吧！”司徒南完成最后一擊。在霍華德.休斯的驚訝中，司徒南果然一矢中的，這運氣！
    “這就是我選的男人，盡管有不盡人意的地方，但上帝作證，他是個幸運者，也能給自己帶來幸運。”
    勞拉笑得很開心，回去的路上還溫柔地幫司徒南擦額頭上的汗。
    二十世紀威廉電影公司，放映室里正放著霍華德.休斯的處女作，一部名叫《花花公子荷根》的電影。
    電影上映前，要經過電影制作單位、電影院老板等單位的評審，顯然，湯姆說的沒錯，這部《花花公子荷根》就是一團狗屎，要情節沒情節，要演技沒演技，顏值又不高，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不知所謂的蠢貨在拙劣地表演。
    司徒南的心思沒在電影上，看了看旁邊的霍華德.休斯，這小子的臉上也皺起了眉頭，臉色不好看，這次他真的踩了狗屎，十來萬美刀得扔了。
    霍華德.休斯，以及他的狗屎處女作，司徒南不關心，他的心思還是在蘿絲上。
    昏暗的放映室里，他默默地凝視著蘿絲，記憶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放映，“看完”了蘿絲的前半生，又聯想到她的后半生，雖然彼此有交集，更多的時候卻是兩條平行線。
    電影放完，蘿絲直言不諱地對霍華德.休斯道：“boy！很明顯你被勞夫.格雷普斯騙了，那個家伙聲名狼藉，無論是我們威廉，還是環球、華納、哥倫比亞，早就把這家伙寫進黑名單了。我們的院線是不會放這部電影的。”
    “沒關系，希望以后我們有機會合作。”霍華德.休斯有些沮喪，還是禮貌道。
    他反應很快，又問勞拉：“對于我這樣缺乏經驗的電影人，你有什么好建議嗎？”
    “和大公司合作能學到很多。如果是個人獨立投資，小成本的喜劇滑稽片應該適合你入門練手！”
    蘿絲給出專業意見。
    現在她很少出現在電影熒幕上，但在好萊塢的影響力卻與日俱增，因為威廉電影公司投資的不少片子都成功了。
    霍華德.休斯點點頭，把蘿絲的話記在心上。
    或許下一部拍喜劇片？就算賠了，也賠不了幾個錢。
    就拿這部沒人要的狗屎片來說吧，霍華德.休斯沮喪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失敗。
    被騙了一次后，或許未必和威廉電影公司合拍，但可以從威廉電影公司借到一些資源，片子質量好的話，也可以通過威廉電影公司的院線放映。
    有必要說明的是，二十年代的好萊塢，盛行的是大片場制度，電影公司有經紀公司、有制片公司、有發行公司、有院線公司，幾乎把電影行業上下游產業鏈都壟斷了。
    到了三四十年代，好萊塢又建立起明星制度，大片場制度和明星制度并行，把一批耀眼的明星推廣到全世界，如費雯.麗、英格麗.褒曼等。
    這是后話。
    華爾街的資金正大舉入侵好萊塢，加快了電影行業的壟斷趨勢，（二十世紀）威廉電影公司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個。
    航空工業也是如此，為了抗衡近年來咄咄逼人的波音公司，在司徒南沒在的期間，康明斯――林肯飛機公司也打破司徒南的設定，從飛機制造領域進入航空運輸領域，搖身一變成為集飛機制造、航空運輸為一體的航空工業聯合體。
    富國銀行提供了金融支持，就像花旗銀行在背后支持波音公司一樣。
    雙方斗得正歡，康明斯――林肯飛機公司更盛一籌，在飛機制造領域比麥克唐納、波音等同時期的飛機公司走得都要遠不少。
    之所以說航空工業，主要還是眼前的休斯，除了電影，未來他的產業和司徒南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市場那么大，司徒南暫時還不把他當成對手，反而是可能投資的對象，只是霍華德.休斯不知道而已。
    和威廉電影公司相比，單槍匹馬的霍華德.休斯要弱勢太多了，想在電影行業展身手，沒有經驗，被人騙得團團轉，也很正常。
    不過這家伙也不氣餒！
    司徒南知道霍華德.休斯的潛力，估計下一部他就要自己上了！
    司徒南拍了拍霍華德.休斯的肩膀，鼓勵他再接再厲，還不忘調侃道：“要我說啊，這部電影花花公子，你干脆自己自編自導自演，效果可能更好！”
    “也是，boy，你這個花花公子比電影還要精彩！”
    蘿絲也跟著調侃道。
    說得霍華德.休斯呵呵一笑，有點不好意思，白了蘿絲一眼：“不要再叫我boy了，布萊克小姐，OK？”(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