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不上騙不騙的。此事對我們沒壞處。”
    何文秀無所謂道，南華面臨的矛盾主要是敵我矛盾，具體就是華人移民和當地土著爭奪生存空間的矛盾，在沒有解決掉土著前，華人內部不會出現太大矛盾。
    這和國內恰好相反，孫殿英被武漢政府視為毒瘤，到了南華就變得有利用價值了，所以何文秀不反對蔣偉記對孫殿英的拉攏，也對蔣偉記一些拉幫結派行為視若無睹。
    受司徒南的暗示，他對蔣偉記有些忌憚，不妨礙心里欣賞蔣偉記的才華手腕，對付土人時手段狠辣，符合何文秀的口味。
    “除非他想放棄軍隊，不然宋子文他們不會接納他的。如果他敢把情報局那些人爆出來，就會死的更快。”
    吳曼麗順著道，又叮囑道，“盜東陵畢竟是件大事，牽涉到財寶，必然會引來多方關注。總之不能牽涉到老板。”
    說到最后，吳曼麗用上命令的語氣。
    “此事還是我們猜測，到底是不是東陵之事走漏了風聲還兩說。孫殿英肯定有跑路的想法，既然他想過來，我們就大方接納他吧！這事，你們看著辦。早辦比晚辦好！”
    何文秀一言而決道。
    聽說事情有了眉目，孫殿英心情激動，連忙過來找蔣偉記。
    蔣偉記卻沒給他好臉色，見面時臉沉如水，對孫殿英陰陽怪氣道：“孫兄好手段，把兄弟都騙了，害得我差點在部長和總理面前出丑！”
    “怎么啦？我怎么騙你？”孫殿英心中一突，覺得事情不對勁便問道。
    “東陵之事是不是東窗事發了？兄想瞞天過海，尋找出路？”蔣偉記冷笑道，陰冷的眼神盯著孫殿英，看他怎么說？
    今天不把這姓孫的整服，他就不姓蔣！
    孫殿英臉色一白，嘴皮子一哆嗦，一時說不出話來。
    見蔣偉記表情嚴肅。便知道事情瞞不過他了。
    訕訕一笑：“我這不是沒辦法嘛？再說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跟人說呢？”
    “哦呵？你終于承認了！”蔣偉記哼道，見孫殿英承認后，臉色稍霽。“都說了，到底怎么回事？”
    “唉！”孫殿英嘆了口氣，徐徐道，“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最近我的兩名衛士逃了！還從我房間里拿走了不少東西。東陵那事。他們都是知情者。我派人打聽過，那兩個混蛋去過賭場！”
    說到這里，孫殿英恨恨道：“賭場是什么地方啊？有什么秘密能保得住？”
    “嗯？賭場、歡場、煙管都是烏煙瘴氣，藏污納垢之地，你的衛士去了那，秘密泄露也很有可能。說不準現在已經落在三教九流的人手里了。”
    蔣偉記點點頭，有同感道。不由得想起當年在上海灘那段屈辱的歲月，炒股破產也算是賭博吧？
    同情孫殿英，不妨礙蔣偉記敲打孫殿英。
    孫殿英只能怪怪地受了一頓娘希匹轟炸，現在好不容易搭上南華的線。他不想輕易就斷了，不好得罪蔣偉記。雖然心里有些膩味，不過被他說幾句沒什么大不了的。
    “蔣兄啊，你得幫幫兄弟我啊！”孫殿英哀求道，討好的話不要錢地往蔣偉記臉上砸，蔣偉記心里一點氣早沒了，見孫殿英服氣，他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蔣兄說事情有眉目了，那上頭是怎樣個意思？”孫殿英期待地看著蔣偉記。
    蔣偉記咳了一聲，看了看桌上的茶。孫殿英立刻彎腰給他斟茶，蔣偉記喝了一口，心里好不痛快。
    笑了笑，熱情地拉著孫殿英的手道：“經過我多方疏通。懇求上頭，上頭終于答應了，你部加入內務部，至于我管轄之下。當然，既然吃公家飯，規矩自然多了。也不可能讓你有那么大的編制。
    上頭給你內務部東爪哇支隊支隊長職務，手下有兩千多人，相當于一個團。雖然比你現在職務頭銜低了些，但這可是正規軍，實打實的編制，一點虛都沒有。
    經過我爭取呢，上頭還給你加加擔子，給你一個東爪哇省副省長的職務。有了這副省長的職務，要辦事就容易多了。”
    蔣偉記手指頭做了個捻錢的動作，意思大家都懂的。
    孫殿英心里也覺得這待遇算是不錯了，根據蔣偉記的暗示，上頭派你去東爪哇，就是讓你去搶錢搶土地的，能從土人那搶到多少東西算你本事！
    “我手下上萬人人馬，這可安置不下來啊！”孫殿英道。
    “笨蛋！”
    蔣偉記白了孫殿英一眼，人越多你去了東爪哇勢力越大，至于你們這些王八蛋如何禍害土人，國家是不管的。
    “蔣兄教我！”
    孫殿英被嗆了一句也不惱，厚著臉皮請蔣偉記指點。
    “你那些兄弟都是吃不上飯才當兵的吧？他們原來都不想當兵的吧？都想老婆孩子熱炕頭，一頭牛幾畝田的日子吧？”
    蔣偉記問道，孫殿英點點頭，他就是這樣出身的，蔣偉記又道：“你回去跟他們說，到了南華分土地，一人多少畝多少畝。等安定下來就安排家人過去。你想啊，你手下雖然只有兩千人，但周圍好幾千兄弟都分了土地，也有了著落，他們還不聽你的？
    不怕麻煩的話，退役的人分了土地，同時也把他們組織起來建立民兵，這樣手上不也有好幾千人的民兵了么？”
    蔣偉記循循善誘道，南華政府也不怕孫殿英他們搞割據，尾大不掉，他們去了南華，首先就要和土人拼命，根本離不開政府的支持，政府有太多的辦法把這幫人制的服服帖帖的。
    在干壞事一途，坑蒙拐賣騙，奸淫擄掠盜，無惡不作，偏偏還頗有戰斗力，這樣的一群家伙……嘖嘖，蔣偉記非常看好孫殿英，英國罪犯人渣流氓敗類都能把澳大利亞開發出來，孫殿英還搞不定東爪哇的土人？
    在南華多年。蔣偉記深深懂得，國內那些老實結巴的農民到南華，在工廠、農場做工，在政府的保護下穩定的環境里。工作效率還行，但讓他們去爪哇人、巽他人的地盤上“開疆拓土”，就勉為其難了，反不如孫殿英這幫家伙好使。
    移民雖是南華政府的工作重點，政府和美華財團的精力主要還是在城市里。修建道路，修建公共設施，建工廠等，盡快實現國家工業化，而在邊緣的農村、內陸地區，各種措施打擊之下，土人還是太多，這時候就需要更多的“野蠻開拓者”加入進來了。
    “東爪哇土地肥沃，樹林密布，地下又有礦產。萬一被孫兄挖了個油礦，那就大發了。”蔣偉記開玩笑道。
    “好說，好說！謝兄長吉言！”孫殿英露出一副心馳神往的表情，恨不能立刻回家點齊兵馬，殺向南洋。
    在蔣偉記的引薦下，孫殿英先后拜訪了吳曼麗和何文秀，他們對孫殿英的態度算是熱情，孫殿英從南華高層口中得到對自己待遇的保證。
    遠在天邊的司徒南得知這一消息，很是吃了一驚。心想：這老蔣也真是的，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南華拉？
    不過用孫殿英對付那些又黑又綠的土人。也算是廢物利用，以毒攻毒，不失為一條好計。
    “是不是以后可以考慮把國內又黑有毒的軍閥流氓都引到南華，讓他們禍害土人呢？”
    何文秀接到司徒南的回電。嘴邊的肌肉可是一抖一抖啊！
    何文秀和宋子文兩人看了電報面面相覷，何文秀問宋子文：“你怎么看？”
    宋子文：“一個字――好！”
    司徒南的電報給宋子文一個提醒，宋子文看了看何文秀，突然道：“老何，和你商量一件事？你說我把國內監牢里的囚犯送到南華怎么樣？哎，最近糧價又漲了！錢不夠花啊！”
    “好！”
    何文秀爽朗一笑道。“我那邊孤島、荒島多得是，我正嫌人氣不夠多呢。”
    “那――”宋子文微微一愕，勉強地點了點頭，“也行！”
    在武漢政府的安排下，孫殿英和周圍的軍閥打好招呼，讓出地盤，從河北進入河南，在河南被繳械后，就失去自身的控制，以為武漢政府要黑吃黑干掉他們，很是著急。
    蔣偉記陪同孫殿英，孫殿英在火車上著急地問蔣偉記：“蔣兄，這不會有詐吧？他們把老子的槍械都收繳了，就發給我們一本南華旅游指南？連老子的呢子大衣都剝了，就換了這么一身薄薄的藍薄皮？”
    “你過濾了！安全的很，我保證。”蔣偉記微微一笑，繳械是正常的，總不能讓這幫丘八明火執仗地出現國家首都武漢吧？再說要消滅孫殿英部隊，能廢多大力？
    蔣偉記安撫孫殿英道：“南華氣候炎熱，一年四季都是春夏季，穿不上呢子，也穿不上棉大衣，不用過南海，估計你就換上短褲短衫了。”
    蔣偉記摸了摸孫殿英身上的藍色工裝，嗯，就算沒穿軍裝，簡潔時尚的藍色工裝穿在他身上，也掩蓋不住他渾身的“匪氣”。
    “這工裝質量不錯，哦，還是云裳公司的耐克牌子，輕薄耐磨，比街邊的成衣店做的好多了。無論穿什么衣服，都掩飾不了孫兄的氣質啊！”
    蔣偉記笑著恭維道，給孫殿英解釋因為你老兄身上背負著“大案”，南下途中還是低調一點好吧！
    “好了，蔣兄說笑了。我知道萬把人馬南下轉移不是件小事，我也就抱怨一下而已。”孫殿英理解道。
    雖然下面的將士被“繳械”了，但孫部高級軍官還是保留槍支，孫殿英還保留自己的衛隊。
    孫殿英部擔心沒有成真，在武漢丟掉了從北方老家帶來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家當，重新輕裝出發，坐火車到到南邊的廣州，在廣州白云山制藥公司采購一大批萬金油、風油精、花露水、奎寧、磺胺藥物以及蚊帳后，再從廣州坐大船去泗水。
    為此南星輪船公司臨時調遣兩艘2萬噸客貨兩用輪船在廣州候命。根據武漢和南華的合作協議，雙方派遣軍艦護航，“護著”這幫中原丘八下南洋。
    “我說蔣兄，大老爺們的，不用這么矯情嗎？用得著抹什么花露水嗎？”孫殿英看著部下們人手一瓶花露水、風油精，瓶瓶罐罐的東西，心里有些膩味。俺可是中原的漢子啊！
    “免費的東西你還抱怨？這可是吳（曼麗）部長特意批下來的，光采購這批物資就花了小幾十萬元呢！”
    蔣偉記批評道，“南華那邊蚊子多，每年熱障都奪走不少人性命，上頭可是叮囑我給兄弟們普及這方面的知識。”
    聽蔣偉記這樣說，孫殿英不得不認真起來。
    號召手下的丘八學些南洋生活的方方面面知識。
    反正在船上也是無聊，不找點事干這幫混賬還不烏煙瘴氣起來？
    蔣偉記早有預計，安排一批人在船上給孫殿英等人上課。
    泗水之繁華不下于廣州，（好吧，廣州是這幫丘八一路南下見到的最繁華的城市），它是南華第二個港口城市，工業發達，以造船、造紙、機械、電子、橡膠工業為主，人口近兩百萬，華人人口占一半。
    然而出了泗水，打開地圖，東爪哇其他地區很很落后，沒有像樣的工業區。泗水就是在一片又黑又綠的東爪哇的一顆璀璨的明珠。
    “來之前，我還以為是蠻荒之地，沒想到竟然如此發達？”
    躺在泗水酒店豪華大床席夢思上，孫殿英興奮得睡不著覺，又起身，看了看窗外繁忙的泗水港口，透過黑夜，隱約能看到港口停泊著一艘異常龐大的巨艦。
    據蔣偉記說是什么英荷殼牌公司的油輪，洋人在泗水建有煉油廠，定期把對岸的巴厘巴板油田采集的原油運到泗水這邊煉化。
    和工業基礎落后是婆羅洲相比，泗水這邊有造船廠、機械廠、化學廠，海運鐵路發達，殼牌石油公司幾次考慮后還是把煉油廠建在泗水。
    孫殿英不太懂得這些，懵懵懂懂的，對新世界的一切好奇，大概知道海對面有座很大的島，對面有座城市叫馬辰，馬辰再往東北一點就是世界有名的產油區巴厘巴板。
    從泗水到首都新唐山的鐵路一千公里，那邊比泗水更發達，華人更多，基本和國內的上海、廣州沒什么區別。
    新唐山再往西邊過了海，就是金州，也叫蘇門答臘，南華華人的煤礦、石油、金礦等主要產業大多在蘇門答臘島。
    孫殿英翻開已經有了折痕的南華旅行地圖，在地圖上一一找出南華各大城市，根據蔣偉記的說話，新唐山為主的首都區第一優先開發，第二是蘇門答臘島的石油工業區，第三才是泗水為核心的東爪哇地區，第四是泗水對岸的婆羅洲島，而剩下的幾千個島嶼大多處在未開發狀態。
    只有先蘇拉威西島這樣的有開發價值的大島，因為大量土人被趕出本島，被驅趕到蘇拉威西島開墾，人口范圍大幅度增加。
    “這樣說來，我老孫豈不是半個諸侯了？”
    孫殿英美美地想道。
    雖然抓土人，把土人運走有些麻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