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華去！”
    隨著時間推移，這個口號越來越成為絕望的德國人口中流傳的經典。直到十年后，小胡子上臺，大力擴充軍備，奇跡般地解決失業問題前，在這十年來，有數十萬德國人移民南華。
    他們從歐洲帶來的技術大大地促進了南華的工業發展，成為南華走向強大的一股不可獲取的力量。
    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十多年后的美國人身上，不過現在正在過上幸福生活的美國人不會考慮那么長遠的事情。
    德國威廉港，一艘輪船要了，船上不僅有克虜伯公司的大量機器設備，還有3000名衣著破舊連帶菜色的工人。
    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船笛，輪船駛離海岸，甲板上的人臉上浮現一絲解脫――終于離開讓人絕望的城市了。
    他們都是克虜伯公司選拔出來的優秀的技術人員，有工程師，有高級技工，也有普通工人。
    美華公司給每個去南華的德國職工提供100美元的補貼，足以讓他們的家人在幾個月內不用餓肚子。
    “古斯塔夫果然沒讓我失望，才一個星期就讓我看到了他的效率。”
    司徒南笑道。
    他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跟別的德國人一臉愁苦不同，長得富態，眼神里有成功人士的自信，他就是司徒南在德國的代理人兼合伙人漢斯。
    “如其說效率高，不如說是人逆境中看到希望時激發出來的巨大能量。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離這個國家。”
    漢斯笑道。經歷世界大戰，德意志帝國分崩離析，德國人在《凡爾賽條約》下屈辱地活著，他的神經已經鍛煉得夠粗夠堅韌了。
    “上次巴斯夫公司的那樁事干得不錯，我建議你進入巴斯夫董事會。擔當更重要的職務。”
    司徒南道。他手里的5%巴斯夫公司的股份是漢斯幫忙弄到的。而漢斯本人也持有巴斯夫公司3.5%股份，兩人加起來，足以在巴斯夫公司董事會里產生重要的影響力。
    最重要的是。漢斯和司徒南手里握有巴斯夫公司緊缺的美元，可以通過注資成為更大的股東。
    “如意所愿。我正打算另一個容克地主手里買下10%的股份，那個家伙快破產了。你有興趣么？”
    漢斯笑問道。
    “留給你吧！”
    司徒南婉拒道。雖然不知道漢斯用什么方法得到這10%的股份。但其中的內情肯定不會像他表面上那么簡單。
    “那好吧。”漢斯點點頭，心里松了口氣，他很快就持有巴斯夫公司13.5%的股份了，加上司徒南那5%，再聯合其他股東，在美國充裕的資金支持下，很快就會掌控這家大型化學公司了。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漢斯把所有的身家都投入其中，還從美國羅伯斯公司貸款150萬美元。
    要不是現在德國經濟不景氣。漢斯還沒那么容易得手呢？對于十年前只是德國某大型公司中高層職員的他來說，能成為巴斯夫公司的老板，人生取得了不起的成就。
    “整理好巴斯夫公司。我會把工廠搬到南華。那是你的地盤，就要麻煩老板你了。”漢斯笑道。
    “我一直都當你是我的朋友。我們是很好的拍檔，不是嗎？漢斯先生！”
    司徒南平靜地看著漢斯，時至今日，這個高級打工仔已經翻身了，要執掌化工巨頭巴斯夫，眉宇之間隱隱有了些霸氣，那種細微的心里變化作為過來人司徒南自然能體會到。
    “去吧！南華的化工也才剛起步，市場廣闊。我想在那里，巴斯夫公司取得的成就不下于巨人公司的。”司徒南笑道。
    “那當然。就算巨人公司是老板你的產業，巴斯夫公司也不會比它差的。我已經計劃好了，把路德維希港的肥料工廠、燃料工廠遷移到南華，我想南華的農場不會拒絕我們的肥料，南華的紡織廠也渴望巴斯夫公司生產的燃料吧！”
    漢斯自信道。
    雖然他常年在德國，但也一直留意這南華的情況。南華是個農業大國，盛產稻米、咖啡、胡椒、肉蔻、煙草等作物，農業生產隊化肥的需求無限大，而南華目前幾乎沒有一家大型化學公司，所以從一開始漢斯就瞄準了南華的化肥市場。
    就算面對同樣實力強大的巨人公司，漢斯也有信心讓巴斯夫公司至少占據一半的市場份額。
    作為漢斯入主巴斯夫的第一個戰略投資，如果在南華投資成功了，那么很快就會奠定在巴斯夫公司的地位。
    漢斯心里想道，他還沒想過目前德國糟糕的局勢能讓巴斯夫公司起死回生，唯一的發展方向只能是海外。
    “對了，你叮囑我要保持巴斯夫公司的獨立性，不摻合法本公司，我覺得這可能有點問題。”
    漢斯凝重道，他看著司徒南，心里有些疑惑：司徒南好像不大喜歡法本公司。
    法本公司最初由阿克發、拜耳和巴斯夫三家大型化學公司組成的化學工業康采恩，成立于1904年，總部在法蘭克福的美因河畔。
    一戰中，卡塞拉公司、格里斯海姆電子化學工廠、韋勒化學工廠、卡勒公司、赫斯特公司相繼加入，完全壟斷德國的炸藥供應，風頭一時無二，可以說是德國的化學工業界的標準石油公司。
    有趣的是，康采恩是一種和不同于標準石油公司的壟斷組織，應該說是一種橫向的聯系。
    集團內的各家公司都保持獨立的地位，其股票單獨交易，各自結算利潤，但統一調配生產原料，壟斷了德國的化學工業市場。
    一戰后，德國戰敗。作為德軍的炸藥供應商。法本公司被肢解，巴斯夫、拜耳等公司也遭到制裁和掠奪，最寶貴的合成氨技術就被英法美等國奪走。德國糟糕的經濟形勢更讓這幾個猙獰的化學公司空有一身本領卻無處施展，甚至都活不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攜帶大量資金從美國歸來的漢斯滲透巴斯夫公司也不是太難的事。而且他還得到了華爾街的支持呢。
    當漢斯即將成為巴斯夫公司的大股東的時候，他的出發點更多地從巴斯夫公司的利益出發，有異議也是很正常的事。
    “說說你的想法。”司徒南耐心道。他心里有些擔心，如果巴斯夫公司好不容易獨立出來，如果漢斯要跟原來法本公司的那些人一起攪在一起的話，若干年后，紐倫堡審判席上的戰犯沒準有他一個位置。
    果然不出司徒南所料，漢斯沉吟了一下，道：“現在德國的化學工業界很不景氣。我有信心帶領巴斯夫公司走出困境，但其他公司就不好說了。拜耳公司在美國子公司發展的不錯，他們的藥很好賣。所以最近拜耳公司在重整旗鼓。正在收購其他化學公司，他們得到了華爾街的支持。
    我想。巴斯夫公司也應該有所作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拜耳公司擴張。”
    “然后呢？”司徒南看著野心勃勃的漢斯，心道：這小子不甘寂寞啊！
    “有個人給我提了個更好的主意，他建議我以巴斯夫公司和拜耳公司為基礎，組成新的法本公司。我覺得很可行。德國的化學工業再不聯合起來，在世界上肯定競爭不過美國英國的化學公司。而目前的糟糕的形勢也讓這種想法有了實踐的可能，唯一需要的是更多的資金。”
    說到這里，漢斯有些期待地看著司徒南，目光炯炯。他的野心已經被點著了，壟斷德國化學工業對他有無盡的誘惑。
    司徒南盯著漢斯，明白這小子是找自己要錢來重組法本公司的，該不該拒絕他呢？
    司徒南有些猶豫，看著漢斯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種火焰在燃燒，終于明白：無論是克虜伯還是巴斯夫或者是即將重生的法本公司，他們都和德國的命運緊密聯系在一起，本質上他們都在為德國的利益服務，因此就算不是漢斯，也會有其他人出來重組法本公司！
    按照既定的歷史軌跡，法本公司還會資助納粹黨，支持德國軍事工業，并從中受益，最后成為世界最恐怖的殺人工廠，這不以司徒南的一廂情愿為改變。
    而作為法本公司內部的重要成員巴斯夫公司，說不準最后也會被自己建造的巨人公司、克虜伯公司、伯利恒公司等軍火公司摧毀吧？而美國大兵只不過是武器的使用者而已。
    左手打右手？真是諷刺！不過，無論如何，得意的還不是自己？
    想到二十年后的情景，司徒南心里隱隱有些興奮。
    “威廉先生？你在聽嗎？”漢斯見司徒南失神，便提醒道。
    “沒事。”司徒南看著漢斯，微微一笑。“現在巴斯夫公司你做主，你有你的主張，我尊重你。不過，那是比較長遠的事情，你還是把精力集中到整理巴斯夫公司內部吧！”司徒南告誡道。
    “嗯。”漢斯點點頭，司徒南說得沒錯，重組法本公司是比較長遠的事，他只是提前告之司徒南這個想法而已。
    從漢斯口中，司徒南得知，鼓動漢斯重組的法本公司的是巴斯夫公司的一名化學工程師――大名鼎鼎的卡爾?博施博士。
    發明合成氨技術的是哈伯博士，不過出于良心譴責，哈伯博士不再研究炸藥技術，受美國威廉大學的邀請，去做大學教授了。
    而大規模把合成氨技術運用到工業生產的則是博施博士，可以說是巴斯夫公司的靈魂人物，因此在巴斯夫公司具有很高的地位。
    “我可以認識一下那位博施博士嗎？”司徒南問道。
    “當然。”漢斯笑道，知道司徒南對法本公司的事情動心了，心里忍不住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