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出來，何永元來到百老匯大街的福克斯大戲院。
    這是紐約最大的電影院，剛剛落成不到3個月，可以同時提供4500個觀眾席位，金碧輝煌，富麗堂皇，猶如宮殿，所以在這里不會發生花5美分看一場電影的事，最低售價為10美分，最高20美元的豪華廂座，不過數量只有50個。
    門口排著長龍買票的人，不少男人的眼睛都被電影海報上那玲瓏浮凸的女郎迷住了，拿到票后，馬上興高采烈地進去一睹明星風采，還有享受著這報紙上說的美國最豪華的電影院。
    何永元微微一笑，徑直走進經理辦公室。
    “嗨！何！”一個高大的胖子給了何永元重重的擁抱，差點沒把何永元憋死。
    “福克斯，你太熱情了，真讓人受不了。”
    何永元看著面前一臉得意的胖子，眉頭微微皺著，心里給自己的話加了兩個字――氣味！
    “這沒辦法，誰叫你是老板的紅人呢？”胖子攤開手，有些無辜地笑道。
    何永元知道跟這個臉皮厚的家伙糾纏下去會沒完沒了的，他話鋒一轉道：“剛剛進來的時候，生意挺紅火的。”
    “那是。這生意真是紅火得不得了，每天的營業額過萬，不用半年，我們就可以收回投資了。”
    福克斯笑道。“除了紐約，我們在芝加哥、舊金山的分店也在施工中，大概到年底的時候，就有三家旗艦電影院了。
    五年內，洛杉磯、費城、匹茲堡、波士頓、休斯頓、克利夫蘭等大城市也會陸續按照這種模式建設一批豪華電影院，十年內要讓我們的影院連鎖開遍全國中等以上城市，爭取讓所有美國人都走入我們的影線。享受我們的電影。”
    福克斯一臉自信道，想到在全國大城市開遍福克斯電影院。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你會成功的。福克斯。”何永元附和道。
    福克斯影線公司是二十世紀娛樂公司旗下的專門負責電影放映業務的子公司，它還有個鼎鼎大名的兄弟，就是好萊塢四大電影公司之一的二十世紀威廉電影公司。
    經過幾年發展，二十世紀娛樂公司已經完成了電影制作、發行、放映整條電影產業鏈。
    除此以外。還有一家小小的經紀公司，負責演員培訓和管理公司旗下的演員。不過剛成立不久，是個新鮮事物，一時還沒有推廣。所以規模不大。
    “真是好享受啊！”坐在一號包廂里。何永元一邊看電影，一邊感嘆道。
    果然是電影宮殿，不僅裝修豪華，還配有周到設施，比如剛剛出產的空調，方便舒適。一戰后。隨著電影從早期的戶外公園等地搬進了豪宅，電影逐漸成為媲美歌劇的藝術。
    “呵呵。你要是喜歡。可以常來啊！反正大老板幾年也沒到這里幾次，不是浪費么？租出去一年賺不少呢？”福克斯有些肉緊道。
    “好啊！這話你說的，我回去后告訴老板，說你要把他的包廂租出去。”何永元笑道。
    “別，開玩笑嘛！”福克斯連忙改口道。萬一這話傳到司徒南耳朵里，說不好會給自己小鞋穿。
    “哈哈！”何永元得意一笑，小小地報復剛才這胖子讓自己品嘗他濃郁的體味。
    何永元暗暗佩服這胖子，不僅把偌大的電影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且眼睛還鉆進錢里去了，對電影事業有狂熱的野心。
    隨著到美國時間越來越長，何永元就越感覺到這個國家的人瘋狂地賺錢的欲望。
    也不是發錢寒，而是把賺錢當成體現個人價值的途徑，這跟“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追求權勢有點不同。
    特別是那些大公司，在美國幾乎各行各業都存在幾個超級巨無霸公司，可以輕易地壟斷一個行業，體現了資本力量的強大。電影行業也是如此。
    “看來我們要建立一個電影托拉斯了！”何永元嘆道。
    “可不是么？在美國，每一樣新事物出現，一開始都是自由競爭時代，一般人也投資進來玩玩，但市場慢慢做大以后，就會轉向壟斷了。
    只有大公司、大規模、巨量資金，整合整個流程鏈條才能笑到最后。現在的電影業正處在這個階段，所以只要我們比別人快一步，就能在行業內取得領先，成為最大的電影公司。”
    福克斯神采奕奕道，“在影線這一塊，福克斯公司已經出現強大的競爭對手了。在芝加哥，有家叫巴拉班和卡茨公司也在經營影線連鎖事業，在芝加哥開了好幾個大型電影院，不用多久就會蔓延到紐約了。
    還好我們現在紐約立足了，占得了先機，下一步除了繼續擴大我們的宮殿影線，還要擴大在中低市場的份額，兼并一批中小型影線，盡快地擴大我們的規模，吸引更多的觀眾”
    說到這里，福克斯一臉期待地看著何永元。
    “不就是要錢要投資嗎？用得著用這樣肉麻的眼神看著我么？”何永元笑罵道，一邊從包里掏出，司徒南簽署的文件。
    “吶！老板同意你的建議了，還吩咐你大膽地去做吧！融資方面不用擔心，羅伯斯證券公司會提供足夠的資金的。”
    “哦！老板英明，我愛死他了。”福克斯興奮道。
    “還有個好消息，你升職了。從下個星期起，你擔任二十世紀娛樂公司的副總裁，同時福克斯影線公司還由你打理。”
    何永元笑道。心里有些羨慕這個胖子。
    “哦――”福克斯激動得有些氣喘，雖然他有想過這樣一天，但沒想到幸福會來的這么快。
    二十世紀娛樂公司是威廉財團在電影業打造的一個壟斷巨頭，手里掌握的資源要福克斯影線公司多得多了。
    看看二十世紀娛樂公司的股東就不難理解為什么福克斯如此激動了，富國投資公司、羅伯斯證券公司、威廉基金會、加州投資公司
    這些全都是一流的投資公司，手中掌握的資源已經不是僅僅是錢的問題了。還代表威廉財團在電影行業的影響力。才三十而立的福克斯要進入公司的核心焉能不激動？
    有了這次強大的資源后，福克斯不用多長時間就會躋身于美國的上流社會。
    “好好干吧！”何永元鼓勵道。
    他不知道。歷史上就是這個胖子創辦了后來好萊塢八大電影公司之一的二十世紀福克斯。不過陰差陽錯，現在福克斯成了司徒南的伙計兼合伙人。
    在雄厚的財力支持下，福克斯終于可以實現他的野心，一舉收購了紐約中央火車站附近的兩家電影院。并將之改名為福克斯紐約第二、第三大戲院。
    三家電影院加起來觀眾席位超過了15000個，成為紐約最大的影線公司。占了一半的影線市場，日進斗金。
    除了幾個已經建成，十幾個正在修建的宮殿電影院。東海岸、西海岸的其他中小影線公司也在福克斯影線的壓力下。進行新一輪的洗牌，要不抱團抗爭，要不被福克斯影線吞并。
    福克斯影線在全國范圍建立連鎖電影院，米高梅、派拉蒙等電影巨頭也不得不懇求福克斯影線公司安排他么的電影上線。
    當然更多的時候，福克斯影線上演的還是二十世紀威廉電影公司的作品。
    二十世紀娛樂公司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派拉蒙、米高梅等巨頭感到壓力，他們也不得不加大在影線方面的投入。投入巨資收購影線公司。
    結果是派拉蒙電影公司和芝加哥的影線連鎖商巴拉班-卡茨結盟，合并。又從華爾街得到資金后，沿著二十世紀娛樂公司的路子前進，彼此激烈競爭著。
    至于米高梅，則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對酒店、旅游業產生了強烈的興趣，造成發展情況要遜色于二十世紀娛樂和派拉蒙。
    這是后話，暫按下不提。
    一個星期后，百老匯某咖啡館，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座位，同樣的人，如期上演一幕對華納電影公司決定性的影響的會晤。
    何永元和哈利兩人坐下來已經10分鐘了，此時兩人都在默默地喝著咖啡。
    跟上次霸道果斷的態度相比，這次何永元表現出足夠的耐性。呃，他已經喝了兩杯咖啡了。
    看著對面臉色為難的哈利，他心想：“上次說話可能有些太絕了，萬一這個家伙鐵了心要拒絕自己的好意就不太妙了。雖然只要自己稍作讓步，華納兄弟應該會答應入股融資的。
    “我們兄弟辛苦創辦公司，一路凝聚了大量的心血，如果一下子被人奪走了，這無論在感情上還是利益上都難以接受。何先生，你不可以再退一步么？”哈利醞釀了一會道。
    “你說呢？”何永元一邊攪動咖啡，一邊留意對方的表情。
    哈利霎時臉色一黯，要緊嘴唇，不過好像下定了決心，目光又堅定起來。
    何永元意識到對方心態變化，暗叫不妙，他搶話道：“我有兩個好消息，你有興趣聽聽么？”
    “什么好消息？”哈利話到嘴邊，被何永元一打岔，便順口問道。
    “一個是我們準備投資研究有聲電影技術，真正商業化的有聲電影技術，千萬不要理解是那些做實驗用的蠟盤。
    這由柯達公司、二十世紀威廉電影公司、康明斯電氣公司、還有偉大的尼古拉?斯特拉博士一起聯合研發。我保證不出三年，肯定會超過通用電氣和愛迪生手里的初級有聲電影技術。如果華納加入，也能受惠于此。”
    何永元笑道。
    哈利此時的心有些動搖了，聽這家伙的口氣蠻大的，能有名有姓地指出這么多機構來，應該不是騙人的。還是先聽聽他怎么說再做決定吧！
    “這倒是個不錯的消息。還有呢？”哈利問道。
    “下面一個可能會更有說服力。”何永元微微一笑，有心埋關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慢道出：“如果我們能達成合作，以后華納的作品可以被推薦進入福克斯影線，在全美推廣。
    像你們不久前拍的《淘金女郎》就不錯嘛。可惜缺少發行渠道，不然可以熱賣。收入至少增加5倍！”
    “你說的是真的？”哈利動容了。如果能進入福克斯影線這樣的大平臺，對華納電影來說將是極大的促進。
    就好像百年后，一個小工廠的產品如果能進入沃爾瑪的貨架在全世界銷售推廣，那對這小工廠來說將是坐在了火箭筒上。一飛沖天了。
    道理也跟微軟軟件通過ibm的平臺迅速在全世界得到普及一樣。
    “我還不需要為這個說謊。本人就是代表一家大電影投資商跟貴公司合作的。
    我們只做投資，不會干涉你們管理公司。除非是關系到公司的重大戰略問題。
    當然我提的條件確實有些苛刻，不過這主要建立在我能給華納公司帶來巨大的好處的基礎上。”
    何永元說完一臉真誠地看著哈利?華納。
    對何永元而言，這只是樁生意。一個任務。
    對于哈利來說。這還是一項長久以來的事業，他不能輕易做出決定，但對方提出的條件實在太優惠了，他舍不得放棄這次機遇。
    “抱歉，稍等一會，我去打個電話。”哈利急忙沖了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何永元又喝了兩倍咖啡了，感覺有些飽。看了看手表，已經半個小時了。
    見哈利還沒有回來，他有些失望，搖搖頭，準備離去。
    就在此時，哈利跑了回來，氣喘噓噓道：“何，你贏了，華納的一半歸你了。”
    “呵呵。你也沒有輸，應該是雙贏才會！”何永元笑道。
    “就這樣，你花150萬買了半個華納公司回來了？”司徒南看著簽好的合同，有些驚訝。
    “還行吧！我手里牌多，他們只能答應我的條件了。不過要不要把它并入二十世紀娛樂公司？”何永元問道。
    他有些奇怪，司徒南為什么對這家公司情有獨鐘呢？像華納這樣的公司比比皆是。不過不該問的不問，何永元終究沒有開口。
    “不用！不需要太刻意地關注它，讓它自己發展，看看它能到達怎樣的高度。”司徒南道。
    想道好萊塢八大電影公司自己已得其二，他心里竊喜。雖然心里清楚這當不得真，以后經過無數次的注資融合后，說不準公司也會幾度易手，不過想到二十世紀、華納這些名字，司徒南心里就有種自豪感。
    洛杉磯好萊塢，威廉大學經過了幾年的發展，逐漸形成了一個小鎮，并且在洛杉磯縣級議會中，威廉大學獨成一個單位。
    學校的教學大樓已經建好齊全了，各種設施也應有盡有，從各地招來的200多名老師和1300多名天之驕子生活在這個嶄新而充滿活力的學校里。
    勞拉聽著肚子漫步在校園里，溫柔的臉上帶著母性的光輝。
    她聽著校長斯特拉頓詳細介紹威廉大學的發展狀況，一邊不時地點頭。
    “兩年不見，學校漂亮了，人也多了，真讓人欣慰。斯特拉頓校長，看來我們成功了。”勞拉笑道。
    “嗯。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我很自豪能在西海岸建立這樣一所高校，這里的一切都棒極了。說起來還得多謝威廉家族的慷慨，特別是勞拉小姐和威廉基金會的大力支持。”斯特拉頓感慨道。
    “好吧！我聽出來了，學校又遇見什么麻煩事了嗎？”勞拉笑道。每次這個木匠校長贊美威廉家族慷慨的時候，下文就是要錢了。
    威廉基金會每年捐100萬美元給威廉大學，不過對于這所急速擴張的大學來說，偶爾也需要一些特別的經費。某些具有重要意義的科研，就需要大量的資金，而且要持續地投入。
    “威廉夫人深明大義讓我感動。”斯特拉頓拍馬屁道，還特意用上了威廉夫人這個尊稱，嗯，他知道勞拉很喜歡聽這個。
    “電氣工程學院的尼古拉?斯特拉教授最近在嘗試無線電遠距離試驗，之前撥給他的試驗經費已經花光了。還有他的異相交流電輸電工程項目也占用大量的經費，你知道的，他精力旺盛。”
    斯特拉頓笑道，學校有這樣的天才，真是痛并快樂著。
    “好吧！回頭我會根據試驗進度，授予經費的。”勞拉爽快地答應道。受司徒南的影響，她這個超級富婆對于這方面一般是有求必應。
    “那太好了。”斯特拉頓笑開了顏，心道這下終于可以安心地打磨那套家具了，前些日子被那尼古拉?特斯拉蘑菇，都沒心情休閑一下。
    嗯，那家伙能花錢，也能出成果，有這樣的招牌人物在，威廉大學也容易吸引更多的人才加盟。
    學界有個笑話，洛克菲勒慷慨，花八千萬建了芝加哥。洛杉磯也有個威廉富婆，連尼古拉?特斯拉這個錢窟窿也填得滿。所以受到木匠的邀請，諸位趕快去加州吧！
    （寫20年代的美國，電影是離不開的話題，看過幾次默片，感覺不錯。推薦卓別林的《摩登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