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那些那些洋氣的南洋派，粵軍里有些老人心有疑問。不過見識了南洋派來的教官露了幾手后，懷疑消除了大半。
    其實大部分將士不是粵人就是閩人，從南洋回國的將士原來也是從國內(nèi)活不下去出洋的農(nóng)民工，所以相同的背景很快讓他們打成一片，在彼此數(shù)量的“叼老母”，關(guān)系變得親近起來了。
    陳炯明提起的心暗暗放了下來。現(xiàn)在桂滇軍隊為爭奪廣州政權(quán)大打出手，形勢對粵軍有利，陳炯明最擔心的就是軍中內(nèi)訌了。
    到了八月，桂滇為爭奪廣東政權(quán)的爭斗終于分出勝負，滇軍被趕出粵省，桂系獨攬廣州政權(quán)，自此孫文一手炮制的廣州護法軍政府劃上了句號。
    唐繼堯、伍廷芳、唐紹儀等政客宣布退出廣州軍政府，由于伍廷芳和司徒美登早有勾連，他出走廣州的時候帶著大批外交部、財政部的印信文檔到了香港，同時拐走了180萬元的關(guān)余暫時安頓下來，等待粵軍重返廣州。
    跟伍廷芳一道的還有唐紹儀，因為司徒南的關(guān)系，顧維鈞跟致公黨走得近，自然的作為顧維鈞的岳父唐紹儀也和致公黨走到了一起。
    對于陳炯明在閩粵大肆擴張部隊，桂系早有所聞。這段時間，陳炯明在潮汕漳州大肆招兵買馬的消息不時地傳到廣州，粵桂之戰(zhàn)不可避免了。
    戰(zhàn)勝滇軍，獨霸廣東的桂軍士氣正盛，企圖挾勝利之威，討伐陳炯明。
    雖然知道陳炯明厲兵秣馬，但也沒放在心上。原先陳炯明的粵軍不過2萬來人，短衣少食。跟孫文分了后，又被人拉走了一部分部隊。能恢復原來的水平就不錯了。
    8月11號。廣州發(fā)布討伐令，任命沈鴻英為攻粵總司令，率中路為桂軍劉志陸部，右路為浙軍呂公望部。左路為滇軍方聲濤部，三路夾擊粵軍。
    酷熱的星期三。那是一個八月的夏天。粵軍早已鳥槍換炮，今非昔比，就等著他們送上門來呢
    陳炯明走到司令部。發(fā)現(xiàn)參謀長鄧鏗、第二軍軍長張成棟及一幫大小將星都神色嚴肅。目光里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司令，岑春煊發(fā)布討閩令了，沖著我們來了。”參謀長鄧鏗興奮地對陳炯明道。
    陳炯明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預料。他轉(zhuǎn)過頭來，看看一臉冷峻的第二軍軍長張成棟。
    “打吧！司令!大伙都等急了。”張成棟道。對于組織花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武裝這支粵軍，如果打不贏陸榮廷的鴉片兵。他實在沒臉回南洋了。
    這段時間，隨著對國內(nèi)軍閥部隊的了解。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此前的擔心是多余的。按照德國顧問的保守估計，他麾下的第五師實力至少抵得過桂系的三個師，加上飛機大炮裝甲汽車連，打敗10師也沒問題。不過因為是新人，所以他盡量少發(fā)表議論。
    第二天，陳炯明在漳州舉行誓師大會，提出“粵人治粵”口號，率領(lǐng)流浪在外的粵西子弟兵討伐把持廣州的桂系軍隊。
    北方的硝煙剛剛散去沒兩個月，南方再起硝煙，一時吸引國人的目光。孫文在上海慷慨陳詞，他也感覺到機會來了，便派來的使者聯(lián)絡陳炯明，卻遭到心氣已高的陳炯明冷拒。對于孫文提出的和許崇智部攜手抗擊桂軍的建議不置可否。
    許崇智在陳炯明發(fā)布討桂電報后，也宣布從福建揮師回粵。不過跟陳炯明分道揚鑣后，許崇智得到孫文的大力栽培，從粵軍拉走的3000人經(jīng)過一年后已經(jīng)膨脹到8000人的小師了。不過裝備訓練落后，戰(zhàn)斗力如何有待考驗。
    還有廣州的廣東省警察廳長魏邦平、廣惠鎮(zhèn)守使李福林等人也蠢蠢欲動，被桂系軍隊趕出廣州的滇軍也不甘心，隨時加入這場混戰(zhàn)中。
    粵軍搶先動手，陳炯明指揮粵軍第一軍進攻河源，當面的滇軍方聲濤保存實力，消極迎戰(zhàn)，被粵軍一頓襲擊后，連連敗退。
    陳炯明揮軍進駐河源，威脅珠三角，和增援上來的桂軍劉志陸部形成對峙。
    無心迎戰(zhàn)的滇軍方聲濤部打完醬油后，暫時退出戰(zhàn)場，蟄伏起來了，觀望戰(zhàn)局發(fā)展。跟粵軍第二軍對峙的呂公望指揮的浙軍，也是打醬油的角色。
    以南洋背景的第五師為主的粵軍第二軍對呂公望來說是很陌生的，幾乎一無所知，不過本著醬油男的作風，他沒有進攻的意思，好像在說，“對面的，我不想教訓你，你也別來惹我。”
    可惜醬油男碰到了活閻王。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中，呂公望的浙軍被打得丟盔棄甲，倉皇逃回浙江了。
    牛刀小試，趕跑了呂公望部后，粵軍第二軍從潮汕方向挺進，和匆忙增援上來的桂軍莫榮新部遭遇后，重新形成對峙。莫榮新是沙場宿將，率領(lǐng)的又是桂軍的精銳，比醬油男呂公望強多了。
    張成棟正想一鼓作氣打垮莫榮新的時候，接到了陳炯明發(fā)來的電報。
    “沒想到這老陳也夠陰險的。”張成棟笑道，按耐住好勝心，決定玩耍一把。
    粵軍兩條戰(zhàn)線上突然發(fā)力，趕跑了打醬油的滇軍、浙軍，迎上了真正的敵手桂軍，一場更為激烈的戰(zhàn)斗就要打響了。
    混亂正是投機盛行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著桂軍和粵軍的較量，然后決定投機的方向。
    關(guān)鍵的時刻，司徒美登趕到漳州，這次不僅帶來了美華公司暗中支持的500萬的軍費，同時還有伍廷芳、唐紹儀等重量級政客的信息。
    “大家都在看著你啊，機會難得，好好把握吧！”司徒美登笑道。經(jīng)過幾年的謀劃，終于可以看到即將成效的一天了。
    “嗯！”陳炯明點點頭。他已經(jīng)部署好埋伏，就等著桂軍乖乖地往送死了。一舉殲滅對方主力后，揮師回粵，直搗黃龍！只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其他軍隊怎么辦呢？又不好拿他們開刀，把紅利分給他們又不大可能。
    陳炯明有些頭疼地想著。
    “想著怎么處理那些攪局的人吧！”司徒美登見陳炯明有些苦惱的樣子。笑了笑，“借刀殺人就行了。”
    陳炯明轉(zhuǎn)過頭來。眼神詢問。如何借刀殺人呢？
    “爭權(quán)奪利人都愛做。我們控制絕對優(yōu)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先給桂系一個下馬威，打掉部分主力，到時廣州城就空虛了。肯定會有人想著先入關(guān)為王的，到時我們再放慢一步。陸榮廷肯定從廣西調(diào)兵，等他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攪局者清理干凈后，我們再一舉那些桂系。雖然中途有些波折。但也省了許多麻煩。”
    司徒美登笑道。“我還有一個計策，就是從海路運兵，偷襲廣州。船我可以從南星輪船公司幫你安排。海軍不會站在桂系一邊的，一般會中立或者偏向我們，只要花點錢，讓他們開炮也是可以的。總之這次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實惠。”
    “老哥，你真是好陰險啊！”陳炯明笑道。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此刻，他腦袋里出現(xiàn)了一個詞――牛刀殺雞！
    接著他們兩個又在商量如何給那些攪局者希望，讓他們看到勝利希望后，提兵殺向桂軍，走向自焚的結(jié)局。
    “對了，競存，這次出來給你送軍費外，還帶來了戰(zhàn)后如何重整廣東金融的計劃。我可以為你簡單說說，也好有個底。”司徒美登笑道。
    “一定要這樣做嗎？”陳炯明看著司徒美登，眉頭微微皺起。心道“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仔細算算美華公司已經(jīng)在自己身上投資了一千五百多萬，要求回報也是正常，只是”
    被陳炯明注視著，司徒美登老臉微微一紅。“這是最有效的辦法。這幾年廣東的財政爛透了，需要大筆資金，而沒有合理的回報，美華公司雖說可以資助你打贏這場戰(zhàn)爭，但不可能隨便出資幫你整理廣東財政的。我也沒辦法。不過，我們還留有余地的，只要操作巧妙，不會印象到你的，反而會有不少好處。”
    “讓我考慮一下吧！”陳炯明嘆道。
    9月，就在司徒南剛剛離開東京的時候。粵桂之戰(zhàn)迎來第一波高潮。陳炯明率領(lǐng)第一軍親赴河源布局。
    105毫米重炮，75毫米山炮，60口徑的迫擊炮，炮彈如雨，有點歐洲列強的炮戰(zhàn)的水平。打得當面之敵劉志陸叫苦連連，他還來不及為粵軍強大火力震驚的時候，戰(zhàn)斗就失敗了。
    在在粵軍強大的活力下，桂軍潰不成軍，企圖四處逃竄，可惜被三個師的兵力圍得老老實實地的，幾次突圍都被粵軍的機槍趕了回來。
    最后縮在城里，苦守待援。
    炮手在南洋教官的指導下，按照平時訓練的科目，一本正經(jīng)的溫習了一遍，把桂系的機槍陣地一個個點明。可惜技術(shù)有點爛，重復了幾次都沒直接擊中目標。
    以致軍中有將領(lǐng)大罵炮兵是敗家子，可惜炮兵一句“炮擊訓練”頂了回去。待那些嗷嗷的步兵沖向陣地的時候，桂軍的士兵早已呆滯了，工事里面不少人不是被炸死，而是被落在附近的炮彈震死。
    “媽的，孫大炮的炮多也不用這樣欺負人吧！害得老子想投降也不能！”戰(zhàn)后一名幸存的桂軍士兵痛罵敵方不人道的行為。
    對此，粵軍回答道：“我們不是孫大炮的部隊，殘仔明才是老大！”
    在河源，陳炯明的第一軍一舉殲滅了來犯的桂軍4萬多人，敵軍一個也沒少！首戰(zhàn)告捷，讓眾將興奮不已，紛紛嚷著要打回廣州，享受花花世界。
    陳炯明卻下個奇怪的命令，封鎖戰(zhàn)場消息，對外就公布消息說，雖然粵軍殲滅來犯之敵，但自身也損失慘重，無力再圖了。
    隨后粵軍在河源一邊修整，建立防線，裹足不前，好像害怕桂軍反攻。
    至于張成棟率領(lǐng)第二軍從潮汕方向發(fā)動攻擊也是不痛不癢的，經(jīng)常派出少量部隊和桂軍對抗。在德國軍事顧問的指導下，第二軍磨練新兵，苦練技術(shù)。一邊從小到大，從單一兵種到多兵種。慢慢地也可以玩一下彈幕徐進有點技術(shù)含量的活了。
    在張成棟故意保留實力的情況下。粵軍的火力和桂軍的意志第二軍和桂軍“絞戰(zhàn)”在一起，難舍難分，好不熱鬧。給人一種焦灼的狀態(tài)。第五師將士徹底貫徹戰(zhàn)場練兵的思想，一絲不茍地按照德國參謀的部署進行“實戰(zhàn)演習”。雖然浪費不少彈藥，但較少的傷亡換來桂軍的士兵的大量殺傷。同時也提高自己的戰(zhàn)斗力。
    最痛苦的沒過于隸屬第二軍的飛行隊了，每天只能在天上偵察，不能對下面開槍。結(jié)果無聊的飛行員只能自己在空中玩對抗了。
    對此。張成棟也沒意見。如果說飛行隊能在空中帥酷的話，那么裝甲汽車連只能每天擦輪子，膽子大一點的就去戰(zhàn)場上兜兜風。直到把地形都跑熟后，才可以小小地參加裝甲突擊戰(zhàn)，小小地過了一把癮。
    跟第一軍的“轟轟烈烈，殺第一天自損八百”。第二軍就平淡無奇，打了一個多月。都沒讓人看到勝利的希望，不過能把桂軍的兩萬多人馬拖住，對于名不經(jīng)傳的張程度來說已經(jīng)是某種程度的成功了。
    跟張成棟作戰(zhàn)的桂軍莫容新部隊漸漸習慣了對面突然冒出來的粵軍第二軍后，覺得對方出來火力強點，花樣多點，實際上都是花花架子，華而不實。
    于是桂軍莫榮新部上下都在暗罵呂公望醬油男貪生怕死，現(xiàn)在連圍觀都不敢，跑回浙江了。如果他們可以抽出人手增援河源的話，就不會再河源戰(zhàn)場失利了。
    桂軍不知道，好幾次，張成棟帶來的一對50人的特種部隊已經(jīng)好幾次闖入他們陣地，接近己方司令部，實施偵察后，又悄然返回。
    還好事情不出司徒美登所料，見桂軍的一部分主力被陳炯明殲滅，陳炯明部無力再征，那只陌生的粵軍第二軍又被拖在潮汕，面對兵力空虛的廣州終于有人按耐不住，鋌而走險了。
    九月，桂軍在河源失利后，陸榮廷應岑春煊的要求，從廣西調(diào)兵到廣州，可是還沒到廣州，就傳來粵軍的另一個小分支許崇智部，上萬個新兵鬧哄哄地人攻打廣州。城內(nèi)的李福林部和許崇智早有勾連，里應外合之下，奪下了兵力匱乏的廣州城。
    駐扎在新會的李宗仁部增援廣州不力，見廣州淪陷了，又匆匆返回新會，讓陸榮廷氣得咬牙。發(fā)報去催促李宗仁也沒有回應。
    桂軍守軍只得無奈地退出廣州。幾天后，陸榮廷帶著從廣西增援的桂軍一邊收容從廣州退出的潰兵，一邊揮師4萬直撲廣州而來。
    許崇智和李福林奪回廣州的消息傳開后，孫文喜出望外，連忙坐船從上海趕赴廣州。在一場華麗而盛大的入城儀式后，他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廣州，好像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城堡。
    孫記廣州革命政府重新開業(yè)，為了應付氣勢洶洶的陸榮廷，孫文開始大肆封官，四處招攬部隊。他任命陳炯明封為粵路軍司令，張成棟為副司令，號召粵軍繼續(xù)作戰(zhàn)，包圍廣州。
    無論是陳炯明還是張成棟都保持沉默，沒有回應。
    廣東眼看要大局已定的局勢又起波瀾了。見陳炯明態(tài)度冷淡，孫文把希望寄托在另一股大勢力廣州商團身上。
    廣州商團顯然不看好孫文，決定保持中立。他們答復孫文，“先過好這關(guān)再說吧！”這讓孫文氣得咬牙，恨死這幫無良商販了。
    他連連發(fā)出號召令，邀請被陳炯明打敗的滇軍放聲洞部和其他地皮流氓組成的軍隊保衛(wèi)廣州。方部和各地流氓幫會欣然應允。
    面對桂軍的優(yōu)勢兵力的兇狠反撲，許崇智奮力抵抗，可惜他手下新兵太多，沒什么戰(zhàn)斗力，面對勇悍的桂軍一下子奔潰了。
    剛剛重新開業(yè)的孫記革命政府僅僅堅持4天又破產(chǎn)了，樹倒猢猻散，孫文只得在許崇智的掩護下跑回上海。因為他招來的部隊軍紀撒亂，兵敗時在廣州進行一番殺戮搶奪，行為比敲詐勒索的桂軍還有惡劣，引起了廣州市民的強烈批評。一些人甚至把他看做瘟神。什么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了。
    此時沉默多時的陳炯明發(fā)電譴責，許崇智、李福林等人彈壓不力，一直敗兵禍害廣州，給市民造成巨大損失，行為比桂軍還要惡劣。
    對此，許崇智、李福林等人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本想著摘桃子，結(jié)果桃子剛摘下，還沒來得享用，就遭到了滅頂之災。
    香港上海的報紙發(fā)問譴責軍閥混戰(zhàn)，不少報道還映射孫文在此番災難中的不光彩角色，甚至有些北方親北洋的報紙為了搶頭條，直接批評孫文亂找土匪軍隊，是匪首。
    接到廣州兵劫后，在上海一直關(guān)注局勢的林一民很不高興地發(fā)來抗議，要求盡快結(jié)束戰(zhàn)斗。因為美華公司也損失不少，幸好有廣州商團及時出面，制止了匪兵的惡行。
    在美華公司的影響下，廣州商團希望粵軍盡快揮師廣州，結(jié)束戰(zhàn)亂。
    關(guān)于這次粵桂大戰(zhàn)的信息，威廉號每天都受到前線的戰(zhàn)報，給司徒南漫長的旅途增添了一些樂趣。
    桂軍打敗了鬧劇般的孫記革命政府后，陸榮廷心花怒放，興匆匆地從廣西趕到廣州，準備指揮部隊一舉消滅在粵東的陳炯明部，然后揮師潮汕，合擊張成棟的第二軍，成為名符其實的兩廣王。
    9月底，陸榮廷親率桂系精兵前來河源討伐陳炯明。至此，這場戰(zhàn)爭終于迎來了最精彩卻讓人瞠目結(jié)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