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羅天塹低頭，然后說道：“三個月，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對吧？”
藥回春沉默了片刻，道：“唯一的辦法，是去一趟東極洲。”
“尋找到解藥，或者是流亡藏書的剩下兩本。”
“前者可以直接解毒，后者，我可以想辦法給你解毒。”
羅天塹沉默了。
“再等等吧，上官云之，或許會說些什么？”?羅天塹有些疲憊。
他低頭看向藥廬，呢喃到：“若是我再走，伊人恐怕難以接受。”
“自她懷孕，自我回家以來，就沒有讓她過上一天安穩的日子。”
藥回春重重的嘆了口氣：“我也希望，他能夠說一些有用的東西出來。”
“至于伊人，若是到了沒有辦法的時候，她會理解你的。”
“生死之前，你也沒有別的選擇。”
話音落下，藥回春也徑直往外走去。
羅天塹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好似成了一尊雕像。
……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雅女山莊經過那場戰事之后，千瘡百孔，恐怕數年之后，都不能恢復。
顧家和羅家，都恢復了正常。
包括蜀都，也平息了動亂。
蕭子升被革職之后，新任君主還未曾露面。
不過他下達的命令，卻完美的讓蜀都度過了混亂期，西蜀也平復了戰士的怨氣。大部分人只知道，這個新人君主，是羅天塹的心腹手下，也經歷了這些年的每一場戰爭。
羅天塹依舊沒有去蜀都。
東極洲的人全部被捉拿之后，西蜀才迎來了徹底的平靜。
……
市心，第一人民醫院。
一頭黑發的羅天塹，坐在手術室外。
黑發不是自然的，而是染的，就是因為他不想讓顧伊人總是神傷。
他雖然正襟危坐，可眼的期待，擔憂，難以壓抑。
手術室亮著手術的紅燈。
等在這里的，有唐小婭，還有顧家的老太太，顧常在，以及顧家其他的高層。
包括了楊武都的妻子顧安然。
甚至在樓道里面，還小心翼翼的站著一個人。
此人，赫然是羅天俊。
今天是羅天塹的大日子！
也是顧家的大日子！
當然，也算是羅家的大日子。
手術室之的人，是顧伊人。
她在分娩！
一個月前的那場戰事，讓顧伊人動了胎氣，雖說藥回春調理之后，她恢復了不少。
可孩子還是未足月，就要生產了。
藥回春是神醫不假，可男女有別。
再加上他診斷的結果，孩子雖說未足月，但是沒有別的問題，最多就是先天身體弱，他們在外等待即可。
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險，他再去救人也不遲。
自顧伊人進手術室，已經超過了三小時。
羅天塹終于按耐不住，直接站了起來。
也于此同時，他的眼爆發出精光和狂喜。
手術室的門，同時被推開。
護士急匆匆的走出來，臉上也是喜悅。
“母子平安，雖然不足月，但是孩子很健康。”
唐小婭高興的哇了一聲，迫不及待想進手術室，被小護士攔住。
羅天塹握緊了拳頭，他心的大石，這才徹底落下。
藥回春也露出了笑容：“母子平安就好，我好好調配幾份藥材，就算是現在體虛，過段時間也是個大胖小子！”
顧老太太則是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過了半晌，才憋出來幾個字。
“是個兒子！”
顧伊人被從病房推出來的時候，臉色很虛弱，孩子她抱在懷，睡得格外安靜。
羅天塹一直守在床邊。
時間，又過了三天。
因為順產，顧伊人已經能夠下床了。
至少外表上看起來，孩子比其他的正常孩子還要健康。
羅天塹的臉上，罕見的一直都是笑容。
不過他眼眸更深處的，還是不舍。
第三天的夜晚。孩子沉沉入睡后。
顧伊人輕聲說道：“天塹，你該走了。”
羅天塹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
顧伊人柔和的笑著，說：“我等你回來。”
僵硬的神色，變成更多的不舍。
羅天塹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我不想走。”
“你應該走，我和衡兒會在家里等你。”顧伊人眼也是不舍，不過除此之外，便是堅定。
“你走了以后，一定要回來，衡兒不能沒有父親。”?顧伊人眼眶之有淚水打轉，兩行清淚隨即落下。
羅天塹緊緊的將顧伊人擁入懷。
他的時間有三個月。
本來他早應該走。
可他一直不舍，之后便等到了顧伊人即將臨盆。
最后兩個月，時間已經很緊張，也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也傳來輕嘆的聲音。
“羅天塹，不能再拖了。”藥回春推開了病房門。
羅天塹的眉頭緊皺。
顧伊人用力推開了他。
然后側過身體，斜靠在另一方，不再看羅天塹。
“再等下去，兩個月后死骨毒發，連累伊人，連累你的兒子，連累西蜀十二億人。”
“現在你離開，有機會活著回來，即便是回不來，也會讓東極付出代價，羅天塹，你清醒一世，莫要現在糊涂！”
藥回春低喝道。
顧伊人微微發顫，卻并沒有啜泣出來。
羅天塹仰頭，眼的溫熱這才散去。
他朝著病房外走去。
沒有回頭。
……
醫院外，馬路上，數千將士跪在地上。
跪在醫院大門前的，是賀子龍一行人。
他們來給羅天塹送行。
……
雅都市機場。
今天所有的航班全部停運，只有一架飛機準備起航。
羅天塹走進機場，來到飛機旁，登上機艙。
在他的身邊，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人是北夜子。
另外一個人，則是胡兵。
胡兵的背上，背著一個比一人稍微大一些的長筒。
這筒很特殊，有完美的隔音效果，卻不會閉塞呼吸。
此刻長筒的蓋子是打開的，能夠看到上官云之散亂的頭發，還有憔悴的臉。
他的琵琶骨被鎖，丹田被廢，四肢被斬去。
當日，他說要羅天塹做人彘。
影龍為了安全著想，直接將他斬成了人彘。
胡兵身上也有擾亂神志的藥物，定時給上官云之服用，他才完全在北夜子的控制之。
否則的話，即便是他現在成了一個廢人，都能夠掙脫北夜子的控制。
帶上北夜子，原因也很簡單。
上官云之就是他們的地圖。
除此之外，如果遇到其他的人，危險，都能夠以最輕微的方式去解決。
胡兵則是馬前卒了。
羅天塹不方便動手。
兩次壓制毒素，讓他限制變小了很多，可一旦萬峰毒反彈，就會致命。
幾人坐穩之后，飛機就立刻起航。
北夜子輕嘆了一聲：“天塹兄，你大可以放心，我也算是北夜洲皇族的最后命脈了，我都跟你去了，就一定會活著回來，否則的話，北夜洲也斷了傳承。”
羅天塹對北夜子的懷疑，也幾乎消散了。
其實，如果北夜子不跟著去，雖然他幫了忙，但是羅天塹還是會讓他服毒。
北夜洲的眼睛，太可怕，不能夠有任何留存。
現在他隨同一起，就杜絕了變故。
“多謝。”
羅天塹閉上了眼睛。
北夜子眼閃過一絲極為不明顯的陰沉，不過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他又何嘗猜不到羅天塹的想法？
跟著一起去，也是被逼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