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來，過來坐會兒。我跟你大哥他們正嘮嗑兒呢。”
    許成厚給孩子發完紅包，招了招手，讓許世德過來上跟前兒坐著說話。
    許世德依言來到近前兒，叫了聲爹，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這一家子的兄弟，如今也就數他混的最差了。
    大哥許世先如今在宣傳部當了副科長，大小算是個干部。
    人家筆桿子硬，去年人參節大放異彩，很得領導看重。
    現在但凡縣里有啥活動，稿子全都出自許世先的手。
    老五許世祥不用說，從財政所副所長，調到財政局當科長。
    看著提拔的不多，可預算科是什么地方？
    但凡縣里一切財政用度，預算申報，都得經過許世祥的手，這是領導重用。
    許世祥才多大啊？虛歲三十二，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老三更不用說了，人家現在是市屬國企的一把手，參業公司總經理。
    如今這年月，不論企業還是機關，都是互通的。
    許世彥干的好了，說不定哪天，就從企業調機關去了。
    以前，覺得兄弟幾個里頭，老二差，沒念多少書，也沒工作。
    現在看看，人家大學念完了，管著養殖場，除了工資還有一成的管理股。
    聽說養殖場去年盈利近百萬？而且還擴大生產，在別處又建了個分廠？
    不光這些，老二還跟著老三一起栽棒槌，聽說去年棒槌也賣了十來萬呢。
    這一對比，許世德覺得，全家兄弟五個，就他廢物。
    西崗鄉財政所會計，工作一般、工資也不高，論職位比不過兄弟們，論掙錢更不行。
    許世德這會兒都后悔死了，當時三哥喊他去縣里幫忙的時候，他咋就聽了媳婦的話，沒答應呢？
    去年人參節籌備組的人，都調動了好工作，他要是答應了，是不是也能去縣里工作啊？
    許成厚看了一眼四兒子，就知道這小子尋思啥呢。
    老爺子狠狠抽了口煙，接著又吐出來。
    “老四啊，你也不用后悔啥，這人啊，走哪一步，合該著就是命數。
    既然你調去西崗了，那就安心在西崗好好上班吧，以后要是有啥機會，再想辦法唄。”
    老爺子能說啥？都這時候了，再說別的，那不是往兒子心口捅刀子么？
    “你那工作也不錯，最起碼風雨不誤、鐵飯碗。
    好好培養倆孩子，把孩子養大了，也就挺不錯。”
    到這時候，只能說好話寬兒子心了，不然還能咋地？大過年的罵兒子一頓？
    也就是許成厚這些年脾氣漸漸改好了，這要是擱以前，許成厚見了四兒子，保管什么都不說，先是一頓臭罵。
    放著那么好的機會不要，蹲在西崗那么個窮鄉僻壤的破地方，一天天不知道都想什么？
    “嗯，知道了，爹。”
    許世德已經做好了回家得挨罵的準備，沒想到老爹非但沒罵他，還好言寬慰，許世德松了口氣。
    “不管咋說，你們兄弟都有了出路，挺好的。
    以前我最愁著老三和老六，現在看著一個比一個好，我也就放心了。
    你們都記著，自家兄弟偶爾有點兒口角不順心，那都常形兒。
    勺子沒有不碰鍋沿兒的，住家過日子吵吵鬧鬧都正常。
    可不論到了什么時候，兄弟都得齊心對外。”
    以往，老爺子生氣那幾個不顧家里，各自私心重，所以不咋待見老大那幾個。
    可自打去年秋天人參節這一回，老爺子也是看出來了，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話確實不假。
    反正這些年磕磕絆絆的也都過來了，如今最小的兒子都三十多了。
    一個個都穩重成熟，事業有成，不像以前窮的時候，總是勾心斗角藏著掖著的。
    經過這幾次教訓，相信老大那幾個往后也都明白，該干啥不該干啥。
    要是到了現在，他們還不知道聽老三的話，那這幾個就純純是白養活了，要蠢死。
    所以趁著兒子們都回來團聚的工夫，老爺子多多少少敲打兩句，這話里話外的意思，誰都明白。
    “爹，你說的我們都懂，往后不管老三干啥，只要他喊一聲兒，我們保管不推辭。”
    許世先作為長兄，第一個表態。
    推辭個屁啊，現在老三但凡開口讓干點啥，他得第一個沖上去。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幾年但凡老三干的事兒，都能掙的盆滿缽滿。
    老三手指縫兒里漏出來點兒，都夠他們這幾個掙一輩子了。
    去年不是老三喊他，他能有今天這光景？許世先早就堅定了一個信念，必須往老三這邊靠攏。
    許世祥、許世德也都點頭承諾，往后肯定聽三哥的話，三哥讓干啥，他們就干啥。
    至于許世安，那就更不用提了，他現在的工作還是老三給的呢。
    別的他不會，盡心盡力把養殖場管理好就行了。
    許成厚對兒子們這個態度挺滿意，點了點頭。
    “小波啊，你過來一下。”老爺子瞅了眼那邊的大孫子，朝他招招手。
    許海波聽見爺爺招呼他，忙過來，站在爺爺跟前兒。“爺，有事兒你吩咐。”
    許海波這兩年勐躥個子，虛歲十七已經一米八了，估計還能再長一點兒。
    小伙子要個兒有個兒要模樣有模樣，精神頭也挺好，招人稀罕。
    老爺子瞅著長孫，滿心歡喜，“來，你坐爺爺跟前兒，爺爺有話跟你說。”
    老爺子拍了拍身邊的地方，讓孫子坐下。
    許海波依言坐到爺爺身邊，“爺爺，有啥事你盡管說，我保證做。”
    “那個，我跟你爸還有你三叔商議過你念書的事兒，現在就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許海波的成績不算好，按照目前來看，基本上考中專是沒啥希望了。
    就算是念高中，估計也就是念完拉倒，沒太大希望。
    所以前陣子老爺子就跟兒子商議過，想看看怎么安排大孫子。
    “一個呢，你中學畢業，讓你三叔給想想辦法，送你去讀個專科。
    你三叔現在跟省農大，還有沉陽藥科大學那頭，都簽了定向培養的協議，畢業了回來，就直接在參場或者藥廠上班。
    另一個呢，你去讀高中。
    你是林業局戶口，讀高中比別地方的容易。
    等你高中畢業之后，讓你三叔和你小姑父想辦法，送你去當兵。”
    學習不好，指望考出去是不太可能了，只能想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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