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侖三世吞并撒丁王國后,流亡到倫敦的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在英國人的幫助下組建了撒丁流亡政府。
后來法國人吞并意大利剩余地區(qū),為了意大利反法運動的需要,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被動成為了領(lǐng)袖。
原因非常簡單,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無所有的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有和法國人死磕到底的勇氣。
相比之下,其他幾個邦國王室就不一樣了。雖然被法國人奪走了國家,可名義上還掛著王冠,每年可以領(lǐng)取一筆年金。
在這種背景下,盡管大家都非常不滿,卻沒有跳出來和法國人死磕的勇氣,只是在暗地里搞小動作。
最初的撒丁獨立組織只有英國人支持,組織構(gòu)架總體上還是穩(wěn)定的。后來擴大成為了意大利獨立組織,情況就發(fā)生了變化。
奧地利也成為了獨立組織的支持者,多了一個金主,很多事情就變得復雜化了。
1878年,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死后,年僅9歲的兒子繼承王位,一個小屁孩自然沒有能力平息內(nèi)部矛盾。
意大利獨立組織名存實亡,漸漸分成了四波,分別代表著撒丁王國、教皇國、那不勒斯、托斯卡納四個邦國。
意大利獨立運動也因此陷入了低潮,即便是巴黎革命爆發(fā)后,他們跟著發(fā)動起義,也只是曇花一現(xiàn)。
獅象搏兔,亦用全力。歐洲戰(zhàn)爭爆發(fā)在即,弗朗茨自然要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力量。
意大利獨立組織的實力雖弱,但是他們在意大利人中的號召力強啊!
想想看,法奧戰(zhàn)爭進行到關(guān)鍵時刻,法軍中的意大利士兵突然撂挑子不干了,那個畫面有多么喜劇。
毫無疑問,意大利獨立組織中實力最雄厚、影響力最大的,自然是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的嫡系撒丁獨立組織。
別看撒丁王國已經(jīng)被法國人吞并了,法皇頭上還多了一定王冠,可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才是歐洲公認的撒丁國王。
不管法蘭西多強大,非法搶來的王冠,歐洲貴族圈就是不承認。這方面弗朗茨也是居功甚偉的,哈布斯堡家族可是帶頭否認波拿巴家族對撒丁王位的合法性。
倫敦郊外一座莊園內(nèi),一老一少兩名男子正在釣魚??吹贸鰜韮扇硕夹牟辉谘桑系膽腋∥锊粩嗟谋焕?,也沒有理會。
奧地利駐倫敦公使喬納斯:“陛下,歐陸戰(zhàn)爭爆發(fā)在即,你復國的機會來了。”
年輕的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微微一笑:“那也僅僅只是機會,法國人的實力依舊強大。
意大利想要擺脫法蘭西的統(tǒng)治,還是非常困難。除非貴國能夠在戰(zhàn)場上重創(chuàng)法國人,要不然就憑獨立組織的實力,根本就是送死。”
這是問題的關(guān)鍵,也是爭議的焦點。
喬納斯希望意大利獨立組織能夠先發(fā)動起義,動搖法國人的軍心,以增加奧軍在戰(zhàn)場上的勝算。
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則希望奧地利先在戰(zhàn)場上擊敗法國人,獨立組織再發(fā)動起義。
喬納斯搖了搖頭,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的警惕,他是理解的,撒丁國王和奧地利的關(guān)系一直都不好。
要是趕走了法國人,又迎來了奧地利,那就是前門去虎后門進狼了。
“陛下,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不付出代價,就獲得民族獨立,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也理解的心情,但是你應該知道奧地利從來不虧待盟友。
既然做出的承諾,要支持貴國獨立,我們就會履行約定。
不過奧地利也講究等價交換,付出多少代價,就拿走多少戰(zhàn)利品。
如果你們等大局已定再參與進來,那么我們將無法保證貴國的領(lǐng)土完整。”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顯然喬納斯是認定了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不可能和法國人合作,想要復國就必須獲得奧地利的支持。
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臉色大變,倒底還是太年輕,無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公使閣下,保證意大利地區(qū)的領(lǐng)土完整,是我們的底線!要是做不到這一點,那就沒得談了?!?br/>
喬納斯公使提醒道:“陛下,你只是撒丁國王,并沒有資格代表其他三個邦國。
事實上,我們已經(jīng)三國代表達成了協(xié)議,現(xiàn)在和你談的只是撒丁國王?!?br/>
這年頭意大利只是一個地名,現(xiàn)在國際上承認的是四個邦國,意大利獨立組織那是草臺班子,不具備任何法律意義。
聽到這個答案,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的臉色越發(fā)難看了。
作為意大利獨立組織的領(lǐng)袖,原本他以為趕走法國人后,自己就是意大利國王了。
然而,現(xiàn)實非常打臉。喬納斯明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意大利獨立組織代表不了什么,奧地利承認的只是撒丁、教皇國、那不勒斯、托斯卡納。
奧地利不承認,意大利國王自然無從談起。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非常的不甘心,可惜他沒有翻臉的底氣。
他不愿意和奧地利合作,下面有得是人愿意。別以為獨立組織成員就有多么清高了,人都是要吃飯的。
作為國王即便是流亡海外,同樣可以過燈紅酒綠的生活,可是下面的追隨者就悲劇了。
即便是身家厚實的,這么多年折騰下來,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家境貧寒的已經(jīng)在倫敦找工作上班了,依靠獨立組織下發(fā)的那點兒補助金,早就把人給餓死了。
這么多年下來,昔日的熱血少年,早就被生活磨去輪廓,復國是他們翻身的唯一機會。
無論是意大利,還是撒丁國王,只要能力建立政權(quán),他們就能夠搖身一變成為高高在上的統(tǒng)治者。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誰都不會撒手。誰要是擋了大家的路,誰就是大家的敵人,即便是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這個名義上的領(lǐng)袖也不例外。
停頓了一會兒,調(diào)整思緒過后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緩緩說道:“公使閣下,我們可以想辦法牽制法國人,但以我們的實力并沒有直接和法軍對抗的能力?!?br/>
見目的達成了,喬納斯微笑著回答道:“陛下,請放心奧地利是不會坑朋友的。
戰(zhàn)爭爆發(fā)后,你們只需要在后方搞搞破壞,影響法軍的后勤運輸就行了,并不需要直接上戰(zhàn)場。
比如說:散播謠言,動搖法國人的軍心;號召意大利人不要為法國人賣命;破壞道路橋梁、組織工人罷工……
為了減少損失,你們也可以號召民眾非暴力不合作,這些都是貢獻?!?br/>
聽到喬納斯的解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松了一口氣,喊口號什么的他們最在行了,獨立組織的短板在于軍事上。
只要不和法國人戰(zhàn)斗,在后方搞搞破壞,他們還是能行的。
停頓了一下,喬納斯公使又補充道:“你們?yōu)檫@場戰(zhàn)爭做出的貢獻,將決定你們戰(zhàn)后獲得的收益。
只要做出的貢獻足夠大,領(lǐng)土、戰(zhàn)爭賠款都會有的。原來撒丁國王和法國人存在爭議的領(lǐng)土,你們也有機會拿回來。”
這不是畫大餅,只要贏得了戰(zhàn)爭,無論是他們的表現(xiàn)怎么樣,存在爭議的領(lǐng)土都會劃個撒丁王國。
奧地利沒有吞并法蘭西的胃口,戰(zhàn)后法奧兩國的仇恨肯定會加深,甚至有可能數(shù)十年都解不開。
為了西線的穩(wěn)定,奧地利政府必須要削弱法國。除了意大利地區(qū)能夠獨立外,法蘭西的本土實際上還是很穩(wěn)定的,根本就拆分就不了。
即便是強行拆分,要不了幾年也會重新統(tǒng)一,弗朗茨不可能去做無用功。
這種背景下,除了拉上周邊的鄰居一起瓜分外,奧地利政府并沒有太好的辦法。
況且,瓜分的也不僅僅只是土地,還有與之伴隨的仇恨。
拿了法國人的地,就只能和法國人死磕下去。除了抱奧地利的大腿外,根本就別無選擇。
沒有任何猶豫,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果斷的回答道:“公使閣下放心,我們盡全力給法國人添亂的!”
條件已經(jīng)非常優(yōu)厚了,比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之前預料的要好得多,奧地利沒有打撒丁王國領(lǐng)土的主意。
唯一遺憾的是,奧地利反對他統(tǒng)一意大利地區(qū),不過這對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來說問題不大。
從出生就開始流亡,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也是飽經(jīng)滄桑,雖然年少卻不中二。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