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之前就猜測過，昨晚烏府的事情江老太太撲了個空，江老太太心思如此縝密的人，不會只出這一招。
    既然十王是個廢物，等了半天沒能把人傳召進去，蘇若水跟江老太太就只能自己求見了。
    老皇帝皺著眉頭，看向了江浸月。
    “定國候府的大夫人為何事求見？”
    “回皇上的話，侯夫人與江老太太說，以項上人頭保證，江浸月放浪形骸，子嗣血統有疑，恐混淆皇室血脈！”
    那太監在外面一定是收了不少的好處，這會連這種話都敢說。
    十王還未退下，聽見那小太監的話，立刻指著江浸月跟老皇帝說道。
    “父皇！江浸月的孩子已經四歲，與小十二在一起的時間足足過了五年，現下來認皇親，誰又能保證，這孩子一定是小十二的？”
    “孩子是不是十二王爺的，十二王爺不能確定，十王殿下倒是能確定了？”
    江浸月捏住了裙擺，說實話，有點心虛。
    孩子確實不是李宗煜的，但是如今李宗煜不在京城，誰又有什么證據，能證明孩子不是皇室的血脈？
    十王被江浸月戳著痛處回嗆，頓時就想跳起來反駁。
    “好了，慎王，你下去吧！”
    老皇帝不耐煩的狠，不給十王再有說話的機會，揮手讓他下去。
    蘇若水與江老太太是在宮外求見的，她們到養心殿還有一段的距離，十王退了下去，養心殿只剩下了江浸月和老皇帝。
    江浸月一直跪在地上，老皇帝沒讓她起來，她便不敢有動作。
    頭上有翻奏折的聲音，老皇帝在批了三本奏折之后，終于停了手。
    “江浸月。”
    老皇帝叫她。
    江浸月心下一突，連忙回答。
    “臣女在。”
    老皇帝下了椅子，踱步走到了江浸月的身邊。
    “朕且問你，孩子是不是小十二的？”
    長居高位者，聲音自帶不可觸犯的威嚴，湊近了江浸月說話，即使語氣淡淡，也有下一秒就會讓人把她拖下去斬殺的殺氣。
    這一瞬間，江浸月是緊張的。
    這個王權最大的年代，老皇帝殺人并不犯法，跟他講法治社會人人平等的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回皇上的話，臣女項上人頭保證，孩子是十二王的。”
    蘇若水與江老太太以項上人頭保證，孩子不是，那她江浸月也只能用人頭保證，孩子是李宗煜的，退一步來說，就算她不拿人頭保證，被查出來血統有問題，那她的人頭，也已經掉在地上了。
    “抬起頭來，看著朕說！”
    老皇帝就在眼前，這整個養心殿的雕梁畫棟無形里，都給老皇帝增加了威嚴壓迫感，氣勢如虹的金龍盤桓在梁上，與老皇帝的聲音合為一體。
    江浸月吞了口口水，抬起了頭，直視老皇帝。
    久經沙場磨礪出來的人，天生就帶著銳利的殺氣，江浸月總算知道，李宗煜像老皇帝哪里了。
    “孩子是十二王爺的！”
    江浸月抵死不認！
    老皇帝垂著眼睛，鷹隼一般的目光掃視江浸月，最后，只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
    “朕希望你說的是實話。”
    “謝皇上。”
    江浸月不管不顧，也不去看老皇帝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低頭開始謝恩。
    蘇若水和江老太太終于到了殿外，小太監進來通傳，老皇帝又坐回了上首椅子上，把人叫了進來。
    “臣妾，民婦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若水進門，帶著江老太太一同行禮。
    “平身吧，你們婆媳二人今日來，所為何事？”
    老皇帝語氣恢復淡淡，聽不出聲音里的喜怒。
    蘇若水跪在地上，剛想要開口說話，江老太太拉了一下她，然后江老太太開了口。
    “啟稟皇上，民婦乃是江有才生母嫡母，江浸月嫡親的祖母，民婦聽聞，江浸月被傳召入宮，闖下了彌天大禍，特來請罪！”
    “無妨，慎王的事情，乃老奴欺主，已經被朕發落了，無需請罪。”
    老皇帝瞇了瞇眼睛，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如同兩顆金豆，陰惻惻的閃著精光。
    江老太太雖是農婦，并未見過什么大世面，但是如今她帶著蘇若水出現在這里，已經是破釜沉舟，來之前也理順了思路，有條不紊的回答老皇帝。
    “皇上容稟，民婦此次前來，并非是為江浸月與十王有所茍且請罪，而是為了混淆皇室，滅九族的事情請罪。”
    “哦？”
    老皇帝喝了一口茶水，看著堂下跪著的江老太太，看起來，對這個話題有了點興趣。
    “約在八日前，侯府三小姐，也就是我的三孫女江木苒，夜里捕螢時不慎落水，恰巧，被江浸月救起。”
    “而后木苒醒來，便把她那夜聽得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大夫人，大夫人拿不定主意，這才特意找來民婦，與民婦共同商討。”
    這話說完，江老太太頓住了。
    老皇帝等了半晌，不見江老太太說話，皺著眉頭，把杯子放在了案臺上。
    杯底輕磕桌面，發出輕微聲響。
    “放肆，好好回話！難道還是等著圣上問你不成？”
    旁邊的吉利很有眼色，見老皇帝露出了這種表情，當即就揮著拂塵，指向了江老太太。
    江老太太嚇的一抖，她從來沒有見過皇帝，裝的表面再平靜，心內還是拜服于老皇帝的威嚴，她只是覺得一個人講的沒有氛圍，得有個人幫忙搭腔才能猜測老皇帝現下的意思，被吉利一嚇，當即就磕了頭。
    江浸月冷眼旁觀，她已經知道江老太太要說什么了，她救江木苒，出于一時的心軟，只覺得稚子無辜，可那無辜稚子，并沒有要感恩她，反而是張嘴反咬了一口。
    真讓人心寒。
    姓江的這一家子，從老的到小的，果真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你繼續說吧。”
    老皇帝揮了下手，聽不出任何的喜怒，只讓江老太太繼續往下說。
    江老太太雙手撐在地上，磕的有點頭暈，聽著老皇帝的寬恕，急忙就接著說道。
    “那夜，十二王爺私自回京，木苒在花園里，聽見十二王爺與江浸月的對話，隱隱的提到，那孩子根本不是十二王爺的，這一切只是障眼法，看著白子昂白子荔機靈，為了討圣上的歡心，這才做出如此違背倫常欺師滅祖的行為來！”
    “你的意思，小十二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聯合著一起騙朕，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