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愣愣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江清歌，只覺得眼前發黑腿腳發軟。
    江清歌手里還抓著雪和膚塊，臉頰上有個傷口被她拉的重了，血水順著下巴，一滴滴的落進了她手里的雪塊和膚塊里，浸染的幾乎像是捧著滿手的血，場面很是駭人！
    “...”
    “側妃？”
    誰也沒說話，反而是站在養心殿門檻內，一直在看這邊動向的慧皇后最先叫了出來。
    除了江浸月和李宗煜，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江清歌再不濟也是八王側妃，此刻的模樣...
    慧皇后這聲側妃話音剛落，原本押著江清歌的兩個侍衛對望了一眼，很是無禮的伸頭看了一眼江清歌，確定是八王側妃的時候，雙方眼里都有了瞬間的絕望。
    八王側妃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皇家子孫，不管院中這兩位王爺最后誰做了皇帝，這個孩子都姓李。
    而這個孩子，到底經歷了什么，怎么沒的，他們好幾個男人，都參與了！
    兩人對望了一眼，又紛紛看向了被人捆著壓著的八王。
    八王那瞬間面色如死灰，到現在都沒明白，明明他們抓的是江浸月，怎么現在變成了江清歌，明明應該安心在八王府內養胎的江清歌，怎么突然到了宗王府，又怎么會頂著江浸月的一張臉，被他當成江浸月對待..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兩個侍衛抽出了手里的刀，眉頭一沉，壓上了自己的脖子，血流如注，兩人一起倒下，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敢要。
    江浸月都愣住了，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那邊的江清歌，終于從布偶娃娃的氛圍里走了出來，看著旁邊兩個倒在血泊中的侍衛，眼里既有痛恨也有絕望。
    慧皇后的一句側妃，把江清歌的眼淚瞬間就叫了出來。
    她張羅又忙活，小時候是跟江浸月爭那嫡女的位置名頭，后來爭父親的寵愛，再有就是才女的名聲，父親張羅了多少的親事，都被她推掉了，想要進小侯爺宋子杭的門。
    到了后來，江浸月走了不知道什么樣的狗屎運嫁給了李宗煜，那可是王爺正妃，她的小半輩子都在跟著江浸月暗暗比較，一直是她處于上風，突然在親事上面矮了江浸月一大截，她自然就受不了。
    原本還想要跟著就江浸月一起嫁給李宗煜算了，就算做了平妻，也總能分個高低出來，到時候以她的才情，紅袖添香總比江浸月那廢掉的手，還有那榆木疙瘩的腦袋強，李宗煜不是笨人，就算是個笨人，也是個男人，總能分得清誰好誰壞誰對他更加妥帖些。
    沒想到，兜兜轉轉她中了江浸月的計，不小心就做上了八王側妃。
    八王王妃囂張又蠢笨，在她進門的第一天，就故意沒讓八王進她的新房，她廢了多少周折，讓那個煩人的天之嬌女無聲無息的死在了臥房，自己還討得了方子有了八王的第一個孩子...
    在八王府的這半年，可比在侯府跟江浸月兩個人說幾句話就是惡毒的日子兇險的多，江清歌曾經以為，自己總算熬出了頭。
    萬萬沒想到，直到今天，她還是一個側妃。
    江清歌一哭，眼淚順著臉頰，混合著血水撲簌簌的往下掉。
    腿下面汩汩流著的血，代表著她唯一的寄托不見了，而被捆住的八王，這滿院子圍著的李宗煜精銳，八王兵敗，就意味著她往后的榮華富貴徹底不在了。
    而那個，膽小又可憐又卑微的江浸月，此刻被宗王爺單手護在身后，冷靜的看她。
    多么可笑。
    當年跟著蘇若水慫恿江有才把未婚先孕的江有才沉塘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
    不過，那時候岸上站著的是她，不斷哭求，已經被裝進又臭又臟豬籠里的，是江浸月。
    那時候她也是同樣的神色。
    冷靜，輕蔑，嘲弄，帶著勝利者的沾沾自喜，站在江有才和蘇若水的背后，以一個被保護者的姿態，微揚下巴垂眼看她。
    今時不同往日，位置對調江清歌猛的明白了，原來這個位置這么的不好受。
    身體里的血液一點點流失，江清歌甚至能感覺到，她那個好不容易巴望來的孩子，最后還是與她無緣，以后也不會有緣了。
    兩個侍衛的血洇濕透了江清歌膝蓋下的血，與她孩子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江清歌伸手，拿起了地上的刀。
    “側妃！”
    八王驚叫了一聲
    江清歌巍巍顫顫的拿著刀，沒有揮向自己，而是毫不猶豫的，砍向了左邊已經沒了氣息的那個侍衛！
    可惜她沒什么力氣，刀砍在那人的尸體上面，也只是割開了他的皮肉，骨頭沒斷。
    “王爺，七個。”
    江清歌顫著嘴唇，莫名其妙的說了這么一句話，手里又對著另一邊的那個侍衛又是一刀。
    原本還只是震驚的八王此刻看著江清歌，這么一個極其陰險隱忍的笑面虎，顫抖的整個身體幾乎都坐不住。
    他懂什么意思了。
    江清歌單手改成雙手，握著那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是狠狠的一刀。
    “七個人，王爺，我那時候就在想，你為什么不來看我一眼。”
    江清歌邊說，眼淚邊往下掉。
    站在養心殿門檻內的慧皇后根本不知道八王之前對江清歌下了什么命令，這會見兩個都有了要崩潰的意思，終于跨出了高高的門檻，猶自鎮定的說道。
    “側妃你發什么瘋？孩子沒了你好好調養再生一個便是！這樣血腥暴力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來人？！還不給我把人帶下去？”
    “發瘋？呵呵，我是發瘋了！”
    江清歌又哭又笑，滿身血污，狼狽不堪。
    “母后，你知道我剛剛在后院，經歷了什么嗎？足足有七個人...他們一個個...餓狼一般...我根本就掙扎不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七個男人，用最無情的方法，撞出來的！”
    江清歌握著刀，轉頭又看向了八王。
    八王被看的一激靈，那顫抖的身體甚至要往一起縮的疼痛感。
    只聽江清歌無情的說道。
    “而下這個命令的人，讓七個男人奸污了我，殺掉了我的孩子的人，就是八王，我的夫君！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