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調和。
    江浸月忍了半天，沒忍住，沖過去一把拎起了白子昂的衣領子，把人拎小雞一樣拽起來，惡狠狠的問他。
    “白子昂，你在哪里學的這詞匯的？”
    陰陽調和...這是什么鬼詞匯，白子昂才四歲半，嘴巴里蹦跶出來個啥？
    白子昂小短腿蹬了兩下，沖著李宗煜伸了兩下小爪子。
    “爹爹，救子昂...”
    “...”
    李宗煜忍俊不禁，看向了江浸月。
    江浸月前一刻還想著要保持形象的來著，這會形象全無，全給白子昂這王八羔子給毀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江浸月皮笑肉不笑的把白子昂輕手輕腳的放回了地上，順帶還貼心的替他整理好衣襟。
    “白子昂，你爹爹，再有一炷香時間，就走了。”
    現在快想想，等下還有誰能救你。
    白子昂立馬屁顛顛的跑到了李宗煜的身邊，頭也不回，一把抱住了李宗煜的大腿。
    “娘親，不可知之而不教，這是書上寫的。”
    “哪本書上寫的？寫需要教小孩子這些？”
    江浸月咬牙。
    或許是有了李宗煜的撐腰，白子昂嚴嚴實實的抱著李宗煜的大腿，聲音鏗鏘又堅定。
    “《禮記·學禮》，我三歲時候就會背了！”
    “...”
    江浸月愣了半晌。
    還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她這腦袋瓜子里壓根就沒幾滴墨水，壓根掰扯不過白子昂。
    李宗煜笑著看向白子昂。
    “知而不教，學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
    “嗯...”
    白子昂有些心虛的應了一聲，抬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沖李宗煜眨了眨眼。
    李宗煜笑，拍了拍白子昂的腦袋。
    “這句的意思可不是這個。”
    “爹爹~”
    白子昂怕被拆穿，抱著李宗煜的腿搖啊搖，整個人就跟個考拉一般，幾乎是半掛在李宗煜身上。
    李宗煜被纏的沒法，歉意的看了眼江浸月，最后低下頭，對上白子昂那祈求的小眼神。
    “好了，下次不準這么欺負娘親。”
    江浸月聽的，這會想暴揍那一大一小。
    欺負她什么？欺負她沒文化嗎？
    那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媽的，她還真的被這么個屁大點的孩子用知識嘲笑了，有本事跟老娘去二十一世紀，數理化教你做人！
    還是白子荔好，向來看不進書...
    白子荔已經噔噔的跑到了桌子邊，一跳就上了高凳子，看著桌子上的菜，流口水，考慮先吃哪個了...
    江浸月走了過去，把黏在李宗煜身上的白子昂拉了過去。
    “還有一炷香時間，暗衛就要來了，王爺吃點東西吧。”
    算起來，他幾乎一天一夜都沒有吃什么，不說不覺得餓，被江浸月說了，似乎真的就餓了。
    李宗煜坐到了飯桌旁邊，又看向了手上厚厚的繃帶。
    江浸月已經想到了這個，很是自然的坐到了李宗煜的身邊，拿起勺子和飯碗，挑了一口菜到清粥上。
    “王爺為何不讓院內其他人知道您回來？”
    江浸月問著，勺子已經湊到了李宗煜的嘴邊。
    從李宗煜說只讓綠蘿一人知道他回來的開始，江浸月就開始疑惑了，水榭和前院都是江浸月精挑細選過的人，都是身家背景全部清白，人也老實可靠的，若說李宗煜躲在水榭里害怕被別人看見，也情有可原，可是綠蘿綠意薛媽媽這些，總該能相信的。
    李宗煜看了一眼江浸月湊過來的勺子。
    她人就坐在他身邊。
    這不是江浸月第一次給李宗煜喂飯，可今時今日的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李宗煜忍著心悸，吃下了那一口粥才說道。
    “我此次去大漠前線，路線只有我們幾人知道。”
    “？”
    江浸月抬眼，看向了李宗煜。
    “王爺的意思是...”
    “你的心腹，我的心腹里，可能有離源的人。”
    李宗煜把勺子里的粥吃了干凈。
    江浸月連忙又舀了一勺子。
    “我以為，路線是六王找人透給離源的。”
    畢竟突厥那邊的計劃，六王撲了一個空，李宗煜要去大漠的事情，還有現下中毒體質虛弱的消息，透給離源，將會是離源致勝的關鍵。
    李宗煜喝了那一勺子的粥，慢慢說道。
    “不會是他。”
    “六哥這人我還算了解，雖然沒有八哥那樣的隱忍謀算，但是也不至于像是十哥那樣蠢，若是我這仗輸了，或者我死了，榮坤將沒有人能迎戰離源，日后就算六哥坐上皇位，榮坤也要成為附屬國。”
    六王為人直率，絕對不會因為跟李宗煜這樣敵對情況去賣國求成皇。
    “況且，六哥最近被父皇看的這么緊，皇宮那樣的地方，六哥又沒有屬于自己的暗衛隊，很難找人去聯系離源，更別說送出什么消息。”
    “那，會不會是八王？”
    六王坦蕩直率，八王就是完全的相反，那肚子里的腸子能繞山路十八彎，賣國求榮這種事情，做做也不是不行。
    李宗煜笑了下，又吃了一口粥才說道。
    “你能想到的，父皇也能想到，八哥只知我去大漠，可具體什么時候出發，路線又是什么，他全然不知，在朝堂之上，八哥還曾想要在白術身邊安插人手，后來才有的梅大人跟上去保護你。”
    原來還有這其中的原因，江浸月那會還沒想明白為什么老皇帝突然要派人保護她跟著去前線來著，看來全是八王的功勞。
    可是，排除了這些人，她身邊又有誰可能是離源的人？
    “綠蘿是絕對不可能的。”
    綠蘿當初與離源初遇的時候，根本就不認識他，不然也不會嚇成那樣，又嫌棄成那樣。
    綠意是當時跟綠蘿一起進定國候府的，也不可能是沖著李宗煜來的，老虎青伯只知道李宗煜走的時間，不知道路線，白狐？白狐有可能是看過他們的路線圖，可是白狐當年也是江浸月與李宗煜成親前就納入的。
    小六小七，李宗煜的暗衛們就更不可能了。
    其余前院伺候的，根本就接觸不到路線和時間。
    正想著，一暗衛落在了后窗的位置，聲音很低。
    “爺，人和東西都準備好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再拖下去，騎兵那邊肯定察覺。
    李宗煜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對著江浸月說道。
    “我也只是懷疑，你先不要想太多，防著點就是，一切等我回來。”
    “嗯。”
    江浸月點了點頭，有些可惜的看著手里還剩半碗的粥。
    李宗煜這折騰了這么久，鐵人一樣，只吃了半碗粥。
    事不宜遲，李宗煜也不耽擱，拿了架子上的披風就要走。
    江浸月站在桌子旁邊，看著李宗煜撐開了窗子。
    頓了一下，李宗煜突然回過頭。
    “浸月。”
    “啊？”
    “等我回來，記得給我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
    江浸月一愣，一直等到李宗煜身影消失在窗口，她才模模糊糊的想起來。
    我能親你嗎？
    江浸月的臉，騰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