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愣住。
    江浸月連忙笑著解釋道：“外祖母，是王爺留給我的人。”
    這青天白日的，老夫人院內若是有傳話的，都是一層層遞進來，直到王媽媽嘴里，再告訴老夫人，不會有誰魯莽的直接敲門，只有李宗煜留給江浸月的暗衛，因為不好走正門，這才直接到了院子里。
    老夫人點了點頭，江浸月聲音揚了下，對著外面那暗衛說道，“進來吧。”
    “娘娘。”
    暗衛拱手，與此同時，竟然帶著一人一起進了門。
    江浸月眨眨眼，盯著那姑娘的臉，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是，綠江？”
    “回小姐的話，奴婢是綠江。”綠江恭恭敬敬的對著老夫人和江浸月行禮。
    暗衛拱手，沉聲說道：“娘娘讓屬下去查綠江的去處，屬下在離侯府一排商鋪后面的弄堂里，就發現了綠江，她似乎這些天一直在附近徘徊，屬下便把人帶了回來。”
    暗衛有些惴惴，畢竟江浸月只是讓他去查綠江的去處，他這會是直接把人帶了過來。
    江浸月點了點頭，對著暗衛說道：“辛苦你了。”
    “屬下告退！”那暗衛彎腰垂頭，幾步便退了出去。
    江浸月與老夫人，俱是看向了綠江。
    江浸月還沒嫁給李宗煜的時候，見過綠江幾次，不過一直沒大留意，只知道大概是個忠仆，人也長的清秀。
    如今再見綠江，灰頭土臉的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似乎是瞬間蒼老了不少。
    “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頭說是你一個月前就被發賣出了府，你怎么到如今還在侯府附近逛？”
    “回娘娘的話，奴婢...奴婢舍不得夫人，除了侯府，也沒別的去處。”綠江有些緊張，她知道江浸月的手腕，又不清楚府內的情況，這會連開口都不敢貿貿然，只能江浸月問什么，她斟酌著答什么？
    老夫人起了身，老人家年紀大，冬日午后便犯困，這會要去內室躺一躺。
    臨走前，老夫人頗有深意的看了江浸月一眼。
    江浸月微微點了點頭。
    她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夏姨娘如今還不能出事，但若是指望著江有才管束著，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如今眼前的這個人，倒是可以讓江浸月現學現用，套手段給夏姨娘。
    等老夫人走了，綠意輕輕的端了一盞消食茶過來。
    江浸月垂著眼睛，抿了一口：“既然舍不得，再找夫人求個情便是。”
    “奴婢犯了錯，夫人不愿再見。”綠江抓住了肩膀上的包袱袋的帶子，越發緊張。
    剛吃完飯，室內還飄著些許飯菜油味道，許是為了通風換味，江浸月身側的窗戶開出了一些，冬日陽光灑下來，江浸月的神情，如同一只慵懶的貓。
    “犯了什么錯？”江浸月不依不饒。
    綠江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閃，有些慌張，“奴婢...奴婢...”
    “因為夫人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成算很小的事情，舍不得你的性命，所以先讓你全身而退是不是？”江浸月接過了話，直接挑明。
    綠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對著江浸月磕頭：“娘娘，求您饒過大夫人吧，她太想要孩子了，這才一時間迷了心智，做了錯事出來。”
    江浸月的手段能力，綠江都是眼睜睜看見過的，當初那個綠梅，在前院被橫刀腰斬，那血跡一直沖洗了好幾日才消散了去，一旦是擋著面前這人的路，怕是已經提頭在腰上了。
    如今，江浸月好好的坐在這里，又派人去把她抓來，其中一想，就知道夏姨娘的事情敗露了。
    “夏夏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不光我知道，父親也知道了，院中姨娘也知道了。”江浸月慢悠悠的，又用了一口消食茶。
    綠江一抖，跪在地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話。
    這一招，比殺了夏姨娘還狠。
    夏姨娘這輩子，只在乎兩個人兩件事，除了孩子，其他便是江有才，多年前的知遇之恩，救她于水火，便癡迷了這么多年。
    江浸月觀察著綠江的神色，勾了勾唇角，問她：“綠湖上午時候已經被我處理了，你主子明顯是想要留你的命，才把你趕出去，你怎么反而不走了？”
    綠江面色痛苦，已經掉下眼淚來，“娘娘，姨娘其實心眼不壞的，奴婢跟隨姨娘多年，知道她如何愛慕侯爺，也知道當年姨娘如何被蘇若水欺辱，可那時候姨娘從未有過害人之心...”
    頓了下，綠江繼續說道：“奴婢看著姨娘一步步的坐上大夫人的位置，姨娘也只是一時被孩子蒙蔽了心，第一個孩子娘娘說不能留的時候，姨娘躲在屋內，足足哭了一夜，才下定決心喝了墮胎藥，便是后來，姨娘也常常提起這孩子。”
    “這不是她害我的理由。”江浸月神色淡淡的，放下了茶盞，陳述事實。
    夏姨娘再如何不容易，再如何凄慘，都不是她害人的理由。
    真正良善的人，無論命運多么不公，都不會想到損人利己。
    尤其是，江浸月曾經真心實意的對夏姨娘好過。
    “是，姨娘鬼迷心竅了，就是以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第一個投胎轉世來的，無論如何也不能墮掉，您又說不能留，姨娘這才做了錯事，還請娘娘，饒過姨娘的命吧，奴婢回到姨娘身邊，日后必定時時督促。”
    江浸月上下打量了綠江一眼。
    她原本就打算把綠江留在夏姨娘身邊，綠湖被處理掉的時候，夏姨娘臉上的痛苦表情根本藏不住，她能提前發賣了綠江，就說明很在乎綠江的性命，握住了綠江的命，就等于牽制住了夏姨娘的命。
    夏姨娘這兩月還不能有事，江浸月把供詞發了出去，就等于全府給夏姨娘樹敵了，日后沒有了江有才的寵愛，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有綠江這個忠仆在身邊注意著，也好過江浸月再派人看著。
    再有，綠江如此怕江浸月，也是好事，耳提面命夏姨娘應該不敢再有動作了。
    一輪想過來，江浸月單手撐著腦袋，對著綠江揮了揮手：“回去告訴夏夏，我是主，她是仆，這次暫且先留著她的命，要是有下次，我江浸月的刀子，就到她脖子上了。”
    綠江一愣，猛的反應了過來，江浸月這是讓她回前院，也留著夏姨娘的命了。
    反應過來，綠江就急急忙忙的開始磕頭：“謝娘娘，謝娘娘！”
    江浸月懶洋洋的揮了揮手。
    “我的話，夏夏記住了，你也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