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人打聽了楚辛對他們的指導后，淡星對楚辛的佩服更上層樓。
    就在他打算和同行分享自己的心得時，發現一個up主大群里正群情激憤。
    “什么事兒這么激動啊！”
    淡星好奇，翻起了99+的紀錄。
    不看不知道，一看無語了。
    【楚辛就是試圖用劣質內容來擾亂市場，我認為這種行為很不好，擠占了其他導演的生存空間，也給新人起了壞的帶頭作用。】
    【對對對，就是劣質內容。】
    【我覺得她拍的視頻都很愚蠢，會給她點贊的觀眾也全是蠢貨，根本沒有審美。】
    第三句發言得到了許多小up主的同意。
    他們痛陳著自己的委屈，懷才不遇的原因都是因為出現了楚辛這種老鼠屎搞壞了一窩好粥，排行榜和推送上全是垃圾，讓他們這些明珠蒙塵，從楚辛罵到【tk】平臺的人工智能：【那根本是個沒有審美的人工智障，會將楚辛的視頻定位為優質內容已經很有問題了。】
    淡星看到，甚至有人提出楚辛拍的是劣質視頻，應該封殺她。
    但也不全是一面倒的。
    【一個做內容的平臺百花齊放才會有健康的發展，你今天覺得a不好就把a封殺了，那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這個眾矢之的？】
    群里一直在吵，淡星翻紀錄翻得很費勁。
    其實到這為止，都只是在理論。
    是什么讓辯論氣氛直接白熱化呢？
    很快地，淡星就找到了原因——
    【說要封殺楚辛的都是帝國的up主誒，果然搞君主制的就喜歡封殺啦[狗頭]】
    這星域黑一出，群里就炸鍋了。
    不過，淡星細看，的確發現為楚辛說話的，大多是來自聯邦的up主。
    聯邦相信市場有它自己的選擇。
    哪怕市場最終作出的選擇耐人尋味，出乎意料，那也不能撒潑打滾。
    正吵得厲害，不知是誰發了一個鏈接——
    【[tk鏈接：楚辛正在直播，房間名：聊聊天]】
    【你們有意見，不如直接跟她說？】
    ………
    …
    被同行惦記的楚辛一個上午都在拍視頻。
    中午和珊拉吃完飯后，她想給自己放一小會的休假。
    可惜她這人性格閑不住，休息也想找點事做，正好她的帳號收到的評論全是問她什么時候出后續或者新視頻的，她便正好開個直播統一回復，也想試試星際時代的直播是什么樣的。
    直播分為平面和全息兩種。
    前者就跟楚辛上輩子的一樣，后者則需要花錢搭建出自己想要的裝潢，只要投入的成本足夠多，主播可以在全息世界里弄一個可容納幾十萬人的體育館，而主播則變成巨人，在中間唱歌跳舞。
    楚辛：“有點意思。”
    【tk】有許多現成的直播布景，能以相對低廉的價格租下來，供自家up主使用。
    有壯麗風景，有溫馨房間，也有表演用的舞臺。
    她翻了一會，卻都覺得沒意思。
    楚辛決定自己搭一個便宜的。
    五分鐘后，楚辛開播的消息不逕而走，好多因為短視頻關注了她，又在苦等后續的星際網友涌入她的直播間，卻跌進了無邊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怎么把直播間弄得這么黑？】
    【全黑嗎？有點恐怖，我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
    【主播人呢？】
    一時之間彈幕亂飛。
    突然，響起大燈亮起的聲音，光源在上方，網友下意識地仰頭去看，看到一條細細的漁絲懸掛在半空中，漁線的兩端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由何物支撐著。漁線是透明的，也沒有特別之處，可這是黑暗里唯一的物件，人的視覺本能就是會聚焦于它。
    在網友的好奇心達至頂峰時，燈關了。
    未等發生下一波亂子，燈光便再度亮起。
    原本空無一物的漁線上，多了一個巨大的橡皮彩球。
    燈又熄滅。
    【搞什么？我眼睛要被閃瞎了。】
    【怪、怪恐怖的，我要開始怕了……求連麥一起看直播的，嗚嗚嗚！】
    當燈再次亮起時，橡皮彩球上站了個人。
    一個穿著西裝的人。
    她擁有高瘦身材，西裝是修身剪裁的，掐出了細細的腰線，網友才能從這看出她的性別來，她臉上戴著一張小丑面具，面具上用油彩描繪出的鮮紅嘴巴正朝觀眾微笑。
    她站在橡皮彩球上彎腰，行了個對觀眾的禮：
    “歡迎你們來到我的直播間，我是你們的導演，楚辛。”
    全息直播的收音設備是頂尖的，楚辛又選了最怪異的播放方式——
    直接在每個觀眾的腦海里響起來。她的聲線輕柔磁性，情緒底色卻是冷淡的，仿佛由冰涼細沙組成的沼澤，吸著人心直直地往下墜。
    【………我靠！】
    【我做夢也想不到up主會是這個形象的，好會裝，我好喜歡】
    【聲控太滿足了！】
    喜歡這風格的觀眾真不少，只是大多表示了意外。
    他們以為楚辛會是歡樂喜劇人的形象，或者是個喜歡對家里長短指點江山的中年人呢。
    聽聲音是很年輕的。
    “我不歡樂嗎？”
    仿佛猜到了觀眾的疑惑，楚辛輕輕一笑，抬起手做了個摸著下巴思考的動作。
    導演肯定要懂戲。
    在真正能執導前，楚辛做過一陣子的舞臺劇團演員，她不僅會拍流行電影，自己更會演默劇，能在沒有臺詞的情況下向觀眾表達出自己的意圖。
    “今日開播，是想回答你們一些關于我的問題。”
    “第一，”
    楚辛豎起一根手指，指尖噴出一朵紫藍色的玫瑰花：“下一個視頻什么時候出？三天之內，我已經找到了我想要的女演員，接下來拍的視頻都會以愛情為主。”
    說完后，她張開手，玫瑰便落在她的掌心。
    她收攏五指成拳，將花揉成粉塵。
    “第二，”
    “我是誰？我來自哪里？我以后會做什么？”
    楚辛每說一個問題，頭上便冒出一個紅色的問號。
    “我就是一個喜歡拍戲的導演，我叫楚辛，我是聯邦人，”楚辛一頓，語調低柔了下去：“我來的地方每個人都來自那里，我去的地方每個人都會去。”
    “我以后會繼續拍視頻，等存夠錢，就拍電視劇和電影。”
    主播這句話在網友腦海中響起的同時，眼前的西裝小丑也雙手往褲袋里掏了掏，把空空如也的兜掏出來給大家看，接著聳了聳肩。
    【哈哈哈哈，有被可愛到！】
    【楚辛我是你的粉絲，拍電視劇吧！我想看你的女主角報復那一家人！】
    【我要給你刷禮物！】
    楚辛做出掏兜秀窮的動作后，直播間里居然真有不少觀眾開始打賞她。
    這一幕，狠狠地刺痛了那些想進來質問她的同行的眼。
    于是彈幕里就出現了不和諧的發問。
    【哈，禍害tk還不夠，還要去萬影排放你那些劣質垃圾？】
    【你的視頻只能糊弄糊弄沒見識的荒遠星球居民，其他大家都在看你笑話。】
    【楚辛滾出tk！】
    面具后的楚辛看到這些惡意彈幕，眉毛也沒動一下。
    太平常了。
    被嫉妒，被抨擊……
    對她來說就像喝水和呼吸一樣自然平常，可以輕松地與之共處。
    這些罵她的人，好多都換了小號。
    但同行就是同行，一眼能看出來紅眼病的味道。
    “哦？”
    觀眾看見橡皮彩球上的西裝小丑曲起雙手，做了個吃驚的動作，接著是沉思，最后頭上冒出個小燈泡，表示自己明白了：“你們好急啊。”
    ……？
    急？
    誰急了？
    他們沒急！
    【我們是來跟你理論。】
    【拍視頻是很嚴肅的一件事，我們都下苦功研究過的。】
    【對，進來直播間的很多都是你的前輩，你的態度不能這么輕佻。】
    “啊對對對，”楚辛用力地點點頭，表示認可：“理論，那我就挑著些問題回答吧。”
    “你們口中所說的垃圾，兩天內達到五億觀看人次，用戶留存率達75，”她說的每個數據，都讓他們既嫉妒又生氣：“你們研究，研究出了什么呢？但凡能研究出點成績來，也不至于來我直播間無能狂怒。”
    有些感到莫名其妙的觀眾被她這句無能狂怒的形容逗笑了。
    【摸摸楚辛，大大別氣！】
    【給主播刷倆禮物，千萬別被搞心態，我覺得好奇怪呀，我就喜歡看這種視頻怎么就成沒見識啦？】
    “我氣什么，他們都這樣了，我順從著點他們又怎樣呢？”
    楚辛的確不惱，她的語氣很輕松。
    還在橡皮彩球上做了個跳躍動作賣萌。
    “不過——”
    在大家以為她要繼續輕松的時候，楚辛的語氣卻來了個180度的急降溫：“你要批評我的觀眾，那我就得反駁一下你了，你研究拍戲就是這態度研究的？不尊重觀眾的創作人只會被觀眾所離棄，把觀眾當傻子，你永遠做不出好的作品。”
    “至于你說大家在看我笑話？”
    “且來看吧，我拍戲就是為了取悅你們。”
    楚辛張開單薄的雙臂，仿佛在擁抱所有觀眾。
    無論是來看她笑話的，把她當樂子看，還是喜歡她作品的，根本無所謂。
    她對所有觀眾的感激，等同對電影的熱愛。
    每一個涌入她直播間的網友。
    無論原本抱持何種態度看她的，在這一刻都不免被她的真誠打動。
    連罵她的同行，都說不出話來了。
    等他們想出說些什么時，便被踢出了直播間——
    不，楚辛是下播了。
    同時，另一條消息彈出。
    【tk：你關注的up主[楚辛]發布了一條新視頻：《平民omega入學帝星貴族學院，被四個校霸alpha輪流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