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放出來的照片,  一共三張。
    一張是開始拍攝前，狄卡坐光線最稀的角落里，一個穿著女式西裝的高挑女人正俯身彎腰地跟他說著話,  他眉眼低垂,  顯然點不情愿。實拍這照片的時候,  狄卡是很沮喪的,  可照片畢竟是定格的時間,  乍一眼看過去，能看他疏冷的眉眼和神『色』，仿佛一個背棄全宇宙的流浪小孩。
    二張是給楚導單獨拍的。
    小丑面具斜斜地扣她臉上，『露』出一小截白皙下巴,  艷紅的嘴唇容欠奉,  和面具上咧兩端的夸張容形成強烈對比,  網友能看見她優越的下頷線條和薄唇。
    反正這套“花絮”,  說是葉天偷偷發,  實是經過她同意的。
    營銷手段嘛。
    這張單人照的選景也充滿心機，她直接拿了前建模出來拍《禁宮絕戀》的皇宮正廳，她就坐皇座上，是穿的衣服,  是星際網友不曾見過的——
    寬袍廣袖,  黑為底『色』，袍上繡著五爪金龍和祥云圖樣。黑金配『色』經典搶眼,  剪裁也經過改良,  使本就身材高挑的楚辛更是懾人。帝國的皇宮裝潢風格偏向法式，讓她想起上輩子去過采風的凡爾賽宮，而她一身東風格的龍袍居于皇座上，儼然是兩種不同風格的碰撞。
    她沒戴頭冠。
    龍角便是最好的冠冕。
    楚辛也不忘將蝎子尾巴『露』出來,  帶著母系遺傳的特征坐皇座上，氣死當爹的。
    這兩樣“飾品”一加，就不需要更多的珠寶妝點己了，撐足了華麗度。
    搞創作，就要敢于怪，敢于格格不入。
    帝國皇宮這么『亂』搞，理應是要挨罵的。
    被這張圖驚艷的聯邦網友都做好保護我楚導的心理準備了，沒想等的，是帝國網友的表白現場：
    【楚導終于換新造型了！太英俊『迷』人了！】
    【這不就是我夢中的畫面？請楚殿立刻繼承皇位！】
    【這龍角，嘶哈嘶哈，我不行了，這衣服也好好看，雖然不是帝國正統禮服，但那何呢？楚殿穿什么，什么就是正統！】
    那壯美剔透的龍角面前，原則都是可以先放一邊的。
    行叭。
    聯邦網友失語。
    熱心的帝國網友向他們比喻：【就是果老板每個月給你開百萬星幣的月薪，那即使他是一個喜歡穿女仆裝或者比基尼上班的中年油膩男子，你也會由衷地著夸他絕世美女的吧？】
    【……忽然就可以理解了！】
    楚辛對帝國人來說是意義不同的。
    她也的確意利用這一點來為電影宣傳——都是資源，不用白不用，爹媽離婚尚且要割財產，父系的資源她是用得一點不理虧的，就該要錢要名聲，魚和熊掌一份清蒸一份紅燒，她飯量。
    是不久后，楚辛星網上看帝國網友把她的照片打印出來表好，掛客廳的最中央時，還是不免沉默了一鐘。
    此乃后話。
    三張照片，則是葉天提出來要拍的。
    因為星際時代宣傳電影的手段比較單一，就是純粹的打廣告，楚辛想嘗試一下上輩子不同的宣傳手法，一想的便是熒幕情侶，來點糖。
    但《001:星際怪盜》是沒嚴格意義上的女主角的。
    主角原逐日的桃花運。
    類似邦德的邦女郎，用來調劑劇情和畫面，是給觀眾的福利。
    楚辛一邊思索，一邊把思路說出來，同時考慮把一部里飾演原逐日桃花運的女演員叫過來時，葉天就提出：“楚導你說的我約懂了，那沒一種可能，我跟狄卡炒cp？”
    被點名的狄卡轉頭無聲地盯著他。
    果不是打不過，應該已經動手了。
    楚導暗吃一驚。
    看來虎鯨的確是高智商動物，無師通了內娛禁忌『操』作賣腐，等同娛樂圈葵花寶典，是她對這股風氣不太認可，上輩子沒做過的事，這輩子然也不會主動去帶起不良風氣：“觀眾看了我的戲后，怎么嗑是他們的由，但官帶頭不好，我起了這個頭，他們看原逐日和hydra的關系時就會帶著『色』眼光了，影響我表達。”
    正反派間的感情，絕對比愛情更好深挖，更層次的內涵。
    一旦官蓋章，那觀眾就不會去留意劇情了。
    對劇情沒信心的官，才會出此下策。
    所以戲外，原逐日和不重要的女配角可以來點互動吸引觀眾，跟星盜hydra不可以。
    不過觀眾嗑cp，愛嗑什么呢？
    誒，就愛嗑官說這不是愛情的。
    難搞。
    最終商量一番后，楚辛就被拉下了水，葉天說：“三人合照留下紀念嘛，萬一電影爆火，我們就是鐵三角了。”
    “紀念？這必要嗎？”
    楚辛疑『惑』。
    這句話要是被迦麗聽，興許會覺得點拒人千里外的傷人——即使楚辛的原意，是沒這習慣，也沒朋友間重要時刻合影留念的儀式感，以往的合照全是被金主姐姐拽住拍的。
    但活潑樂觀的胖頭魚不以為忤：
    “我們現很開心啊，當然要拍照紀念。”
    整個劇組里，他不怕導演。
    楚辛頷首：“好，那就拍。”
    于是，這張三人合照便誕生了。
    楚辛依然坐皇座上，狄卡飾演的星盜hydra站于她身后，和定妝照不同，他的腰腹處沒受傷了，渾身上下收拾得一絲不茍，甚至戴著十文氣的金邊眼鏡，拘謹地沒碰觸尊貴的女皇陛下，金眸一直注視著她，視外界于無物。
    他太拘謹含蓄，不像星盜，更像一位訓練素，『性』格內斂的執事。
    相反地，擔任正派主角的原逐日制服領口的扣子都是敞開的，訂造的特版手銬一端扣著他的頸項，另一端則被楚辛的手輕輕勾住。
    被人拿捏五指間，他絲毫不惱怒。
    反而順從地仰起臉看她，心甘情愿地引頸就戮。
    反派禁欲持，正派放『蕩』不羈。
    立人設這一塊，算是被楚導玩明白了。
    這一張花絮照片，楚辛被勸著摘下面具，三人的顏值都是頂尖的，要是不說中間坐著的這位是風靡全宇宙的導演，以為她就是《001:星際怪盜》的女主角。
    照片流傳了出去，一些沒關注電影消息的網友，后來還被這張勝似劇照的照片騙，沖著“美麗的女皇陛下”進電影院，等結尾也沒等合照上的女主角登場，上網忿忿發貼質疑，才知道人家拍攝時全程都。
    不過是幕后。
    【請楚殿多多營業己的美貌，我們愛看！】
    【想起前楚導沒『露』臉前，還人信心十足的說她肯定是長相奇丑才要戴著面具做人，哎，沒一種可能，是她怕我們被她的外表影響，不專心看戲了才整天戴著面具的？】
    【我是楚導老粉我先說，她應該是覺得己這樣很帥。】
    【所以他們底沒戀愛？好想聽甜甜的故事。】
    【我直接把三人都輪流代入了一回——卑隱忍能保持距離凝望著心上人的星盜，享受兩個超帥男妃的女皇陛下，被冷酷『性』感姐姐玩弄的騎士，嗷嗷嗷，無論怎么組合都好香好張！楚導進去一起演得了！我火速預購觀影權！】
    ……
    葉天不是專供戀愛幻想的地下偶像，嚴格來說是帶頂尖流量的演員，他這波『騷』『操』作最后以被經紀人氣急敗壞地訓十鐘作結，沒引起粉絲太激烈的反對，反而代入楚辛寫小作文的不。
    他將照片打印了一式三份，每人一份。
    考慮是老板的照片，狄卡沒當場將它消掉，放了己的房間里。
    它的房間布置單調。
    唯一最活物生存痕跡的，就是保存著海量存檔的光腦。
    今，多了一張放床頭的合照。
    楚辛工作區里一個光幕告示板，平常記下要做的事和一日行程，忙得廢寢忘餐的時候就抬頭看一眼。她回家后，將照片粘告示板的右上角，成為它唯一不變的部份。
    ……
    《001：星際怪盜》的劇組組建起來后，一項要務就是將劇組演員集合聯邦附屬編號f-11的星球上。
    和以往的影視作品不同，它是一部動作戲。
    所以這回，除了演員外，楚辛還雇用了動作指導。
    不是每個人都擁楚辛這么強的精神，能夠24小時高強度泡光腦和拍攝艙里，哪怕演員意志上愿意，腦神經也要抗議。于是為了盡可能地節省時間，楚辛便線下將演員集結起來，現實中指導動作和排練，正式拍攝時才登上光腦。
    那么多的演員吃住，安頓聯邦主星成本太高，楚辛便將腦筋動附屬星球上。
    果然，立省百五十的成本。
    動作指導不好找，星際時代沒武術一說，軍校里倒是體術，類似由搏擊，能從中看泰拳的痕跡。楚辛找的動作指導就是一位退休的軍格體術教師，開展拍攝工作前，她和阿爾邦就私下溝通了很久，務求要達她想要的效果。
    那不是三言兩語能表達得清的。
    她不想要星際重現英式諜戰片，她想要華夏特『色』的星際動作片，于是阿爾邦面前演示了好幾遍太極拳、詠春拳和林棍法……
    實棍法居然是最好實現的。
    因為要略改一下光劍的造型，那就是棍了。
    楚辛更異想天開，給原逐日手持的光劍造成可變形的，退可成匕首，中則成劍，進成長│槍，不加掩飾地夾帶她熱愛的私貨，將華夏的經典兵器加諸一人身上。
    唯一比較遺憾的是，她本人并不精通武術，能演示給動作指導阿爾邦的也是一些花架子。
    畢竟她上輩子不是什么精武門十八代傳人。
    是一個為了拍出最佳動作戲，跟著武術指導一起學習，試探人體能達的極限，己能做再去要求演員，那一個個嬌氣娃看見連導演都能做出來，也沒借口再劃水了。不過，花架子花架子的好處，動作拍出來特別好看。
    “楚導你會的體術太神奇了，以柔克剛的概念我也很喜歡。”動作指導阿爾邦對她加夸獎。
    “還別的。”
    “還別的？”
    楚導便向他細說了成龍電影中一些經典的動作戲——星際電影的主流是場面，她偏偏想拍小規模地表單兵作戰的動作戲，成龍式的動作戲就是最合適的。
    他的特『色』是什么？
    哥的特『色』便是利用隨處可見的常規物品當武器。
    『毛』巾能擋刀，鍋碗瓢盆飛過去砸一下，板凳都能玩出花樣來，給觀眾一種隨時可能發生身邊的親切感，視覺刺激感實不輸拿軍用科技擱那激光轟炮。
    再加上高廈林立的聯邦主星里跑酷。
    光想想就很刺激！
    聽完楚導的設想后，阿爾邦面『露』難『色』：“導演你想得很好，但對演員來說是很嚴苛的考驗。”
    全息拍攝里，可以任意調高身體素質。
    讓一個弱不禁風的演員徒手抬起汽車很簡單，可是細致的武術動作，是不能鉆空子的，能苦練，全息觀影也不存用近鏡特寫或者替身來取巧的便手段。
    楚導微微一：“他們都會努的，放心吧。”
    這就是她為何要選一批聽話的原因。
    “……”
    不知為何，阿爾邦看著楚導的微，下意識打了一個冷顫。
    楚辛的名氣，劇組里部份演員都崇拜她。
    當抵達編號f-11的星球時，眾人是充滿美好幻想的，終于可以見憧憬已久的楚導本人了！
    然而迎接主要角『色』演員的，是強度堪比軍校的魔鬼訓練營。
    當初沒被選上配角，能當龍套的演員看見那訓練日程時，都覺得己撿回一條小命。中訓練量最重的，就是兩位主演。
    劇組群里，不明相的演員擔憂葉天：
    “哥撐得住嗎？他的身體應該沒星盜那么好吧。”
    《星際三重奏》的劇組成員也是相處久了，才知道葉天的身體素質好得驚人。
    狄卡進群后就隱身屏蔽群消息了，并不知道他人何議論他。
    葉天很快冒泡：“開拍前還能度假，什么撐不住的。”
    旁人當他好面子逞強。
    因為他增肌需求，能訓練營里吃喝，餐前餐后運動一番，訓練式還很像他以前軍校念書的日子，簡直夢回青春年時，愜意得不行。
    反倒是星盜狄卡，他看訓練日程后飛快變回一坨果凍，從門縫間鉆出去試圖跑路——虎鯨跟貓似的，看見逃跑的活物下意識就想逮回來，s級抓b級，輕松探囊取物，末了他納悶地問它：“你怎么把己變成一張薯片了？”
    扁平果凍不太想理他。
    怕歸怕，訓練還是要進行的。
    認清形勢，放棄幻想的狄卡按著楚導的要求每日訓練。
    萬幸的是，星盜hydra的設定是靈活頭腦派，因為極度厭惡肢體接觸，所以近身動作戲很，訓練也多是為了讓他能巷戰時拍出飄逸感，以及練好何把撲克牌練臂使指。
    不過統一發的員工餐，葉天頓頓魚肉，他配吃雞胸肉沙拉，肉眼可見地飛快消瘦。臉頰微凹，五官輪廓更出挑，那股病弱易碎的危險氣質更加外『露』，訓練營里沒他人敢接近他。
    要何培養厭世感？
    應該沒比吃減肥餐更快的法。
    再配以996加班雙管齊下，保準一周后連無神論者都開始祈求息勞歸主。
    楚導派了心醫生照顧他余，食堂吃飯時也給他畫餅：“等拍完這部戲，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買單。”
    狄卡悶不吭聲地用叉子戳著青菜。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粘楚導肩上的小果凍也蔫蔫的。
    “還你玩的游戲，想要什么外觀武器，我都給你買。”員工福利得跟上，不能把人折磨出心理陰影了。
    “……”狄卡看向她，金瞳幽亮亮的：“我想要《非典型戰爭》里s級飛船的七彩噴漆。”
    “好，電影拍完就給你買。”
    狄卡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肩頭上的果凍歡快地打了個滾，看來對即將獲得的游戲外觀期待至。
    經過高強度的訓練后，演員們終于能正式開拍。
    完善成熟的拍攝流程里，拍攝期反而是耗時最短的部份。
    當拍攝開始，對演員來說，才是正見識比阿爾邦老師更嚴格，更可怕的存——
    “葉天，你得知己被指派特殊任務的時候點太過淡定了，原逐日的確同事眼中很不乎工作，被停職后立刻去花天酒地，但他本質實是個很希望任務中實踐我價值的警官——重新獲得任務這事，對他來說絕不是可可無的，他會盡一切努來調查怪盜的。”
    一個神態上的不對味，楚導能反復矯正十來回。
    而增肌塑形過后，經歷高強度訓練的葉天恢復了軍校期間的干練氣質，哪怕穿上制服，也再沒人說他像漂亮花瓶。這時，他點點頭，表示己完全明白楚導的意思，可以重拍這一段。
    葉天悟『性』的確很好。
    上輩子，同一個鏡頭磨半天是家常便飯的事，他這里，同樣的錯誤微調四五回就能滿足楚導苛刻的要求了。
    片場里的緊張氣氛，維持一天的拍攝工作結束。
    “今天的進度還不錯，家回去好好休息，爭取明天保持狀態。”
    聽楚導沒再要求重拍，眾人紛紛松一口氣
    沒等他們道聲再見，她便關閉了全息片場。
    一天的拍攝工作結束，演員可以去休息，導演的工作才剛剛開始——《001：星際怪盜》始終是一部特效很多的動作戲，星際電影為3d和全息兩種，前者需要她作后期處理運轉鏡頭，剪片子的工作也全落她一人身上。
    迦麗和葉天數次勸過她雇用團隊。
    但下屬始終是別人。
    上輩子就經常達不她想要的效果。
    這輩子楚辛的工作量再吃重，也寧愿己來干。
    拍攝和后期同步進行，也成片早就了然于胸的導演能做。
    一次工作深夜，她感覺身體開始疲憊，精神越發集中，被斂藏脊椎里的蝎骨滲出瑩瑩亮光。而遠星海深處的母親也所感應，不禁正用人類難以析的腦波向同族炫耀己后代的刻苦上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