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曦很有覺悟。
    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能拿到那么恐怖的投資，直接就是四位天帝手中的籌碼匯聚，見光不能見光的都降臨，成就了風曦如今的超卓修行境界……這樣的人情、因果，他終是要在將來兌現的，去做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
    因果還是其次……登臨太易的成就，有無生滅，什么先天后天因果都是虛，動念便可斬斷。
    但人情，必還！
    否則，就是名聲徹底的臭大街，破壞游戲規則……這才是要命的！
    可能走在路上，莫名奇妙就被四五個盤古架著拖到小巷中，拳打腳踢，最終“愉快”的頂替當年“主動”身化天地的那位盤古，為天下蒼生做貢獻！
    想到那般慘烈情況，一具化身死無葬身之地，風曦就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哪怕他自己便是一個洪荒宇宙間有數的狠人，屢屢能突破下限、創造奇跡……但對于某些老前輩，他是真的不敢看輕絲毫。
    畢竟有前車之鑒——
    羅睺魔祖！
    每當有恐怖襲殺的事情發生上演，或是毀家傷人，或是爆破違章建筑……那大大咧咧散播的留言說法里，總是這位魔祖挺身而出，宣布對某某事件負責。
    然而？
    人家正被八十一位巔峰大神通者，聯手鎮壓在牢獄中，要讓他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痛苦悲涼之下，這位魔祖以血為墨，連寫七字，皆是“冤”！
    那里面蘊含的深沉感情，萬古不滅……當年風曦親履封印地，依舊能感受到那種大悲、大冤、大恨的情感，跨越了無限時間空間的阻隔，轟擊在自己的心頭。
    恍惚間能見到，一個傷痕累累的生靈，被最可怕的盤古，倒提著在監獄中拖曳前行……魔祖時而昏迷，時而清醒。
    昏迷無言，清醒無用——屈打成招，不是你的鍋也得是你的，何況魔祖真的做了大不敬之事，好好的白手套不干，偏要逆三千天意行事，叫囂著沖擊盤古董事會，一時間還讓不知道多少大能年輕時代灰頭土臉，怎能怪人家把你名字記在小本本上？
    最終。
    羅睺魔祖落得個比鴻鈞道祖這造反的天道智能，還要凄慘下場！
    太多太多的冤屈和怨恨，魔祖無處訴說，也無力反抗，最后能做的，也就是沾著自己的血液，草草在地面上寫就了七個“冤”字，傾泄心中的絕望和悲涼。
    古神大圣，心狠如斯！
    殺羅睺一魔，儆天下蒼生！
    現在。
    風曦小同志，儼然是被這些心機城府深沉無比的人物給選中，推到臺前，像羅睺一般去干一番大事……他能拒絕嗎？
    更別說，好處還給夠了，不知道省下他多少個紀元的奮斗——不開掛，草根怎么可能逆襲！
    龍鳳紀元的黃金時代已然過去，大羅之間階層分明，晉升渠道收緊再收緊，頂尖巨頭壟斷了市場……除非，每個紀元都發生大事，都有一位太易巨頭跌倒，滾去讀條，才能空出些利潤空間。
    比如說龍祖啊、龍祖啊、還是龍祖啊……蒼龍跌倒，諸神吃飽。
    風曦拒絕不了天降的橫財，拒絕不了龐大無邊的投資，自然最后也無法推脫人情的償還，很可能要去決戰最強大的boss。
    這不叫慫——
    人皇的事情，能叫慫嗎？
    那叫從心！
    ‘打boss歸打boss，但千萬千萬別是女媧娘娘啊……’
    風曦心頭一聲輕嘆，眸光有些深沉，也有些迷離。
    他可是赤膽忠心小風曦！
    女媧娘娘親口認證的！
    ……
    “東華方面的事情，需要我巫族全體上下進行協助！”
    后土慷慨陳詞，指點江山，“打一波默契的配合！”
    “在他裹挾大勢、逼迫帝俊退步、正式獲得妖皇權利前，我們要給妖族頒布的多胎戰略添堵！”
    “這該如何做？”燭九陰祖巫提出疑問。
    “巫族上下，十二方面軍全線聯動，逼迫整個天庭進入戰時狀態！”后土一拍桌子，“我要讓天河水軍，沒有喘氣的空隙！”
    “人族方面，發文東夷系統，勢力草創，加強戒備。”
    “龍師系統，調動一切有龍族血統、哪怕是后天化龍的生靈，包括不限于純血和雜種，多點開花，拉扯牽制！”
    “火師精銳，對峙周天星辰二十八星宿衛，調整戰略放手布局，防線主動推進，跟對面貼臉！”
    ……
    后土祖巫下了一連串的指令，這一刻她展現出了一方領袖元帥的威嚴。
    號令大軍，威壓天下！
    這樣的氣勢，讓很多祖巫都敬服……哪怕是共工，這被其所號令的龍主，在皺了皺眉頭后，也沒有多說什么，姑且是接受了調令安排。
    媧皇威武，媧皇霸氣！
    風曦忽然間有所明悟，知曉了女媧的強勢……在當年，女媧可是能在龍族勢力中當二把手，與龍祖分庭抗禮的巔峰人物！
    哪怕后來，她的哥哥牛逼上天了，成了開天辟地太昊皇，于是愉快的躺了，做起了大大的一條咸魚……
    但，該有的能力，從來不曾缺乏過！
    “全線協同，施加壓力！”后土眉宇間有勃勃英氣，如生銹的寶劍一朝被打磨，鋒銳殺氣懾人心神，“各位統帥，這個過程中注意把握尺度！”
    “要處在將戰不戰的邊緣，讓對面不上不下，被迫進行軍事競賽，還不好輕易出擊。”
    “如此，多胎戰略將大打折扣。”
    后土直擊要害，“天庭進入戰時狀態，一切工作注定了圍繞軍方展開……從物資生產到族防建設，必須徹底傾斜！”
    “軍方拿的錢多了，多胎能分潤到的紅利相應就減少，生育積極性就不會那么大。再者……”
    “優秀的小妖，都去參加天河水軍，剩下的豈不就是歪瓜裂棗？”
    “最好的種妖被拉扯牽制，我們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人為定向調整妖族后生代整體素質，得到我們所需要的結果。”
    后土以最冰冷的心態看待問題，推演得到一個滿足巫族需求的小戰略。
    在場的男性祖巫、人王，都有些驚嘆——這女神狠起來，也挺厲害的。
    不過……真要說陰謀陽謀，還得是男性一方更出色。
    “后土的方法不錯，但我覺得還可以更進一步。”
    帝江彈著手指，漫不經心的提議，“幫著妖族內部一些錯亂的聲音逐漸擴大……比如說有些極端的思想。”
    “性的自由和開放……”
    “妖族上下，千百兆億的族群是有的，各種各樣的意識形態都存在……有的是雄性為主，一夫多妻。”
    “有的是雌性為主，當家作主。”
    “衍生到具體，在某些觀念上的看法各有千秋。”
    “本來呢，這也沒什么……”
    “但是嘛，如果有人憋著壞……那就不同了。”
    帝江微笑。
    “我們在背后輕輕的推上一把，引爆這個矛盾……輿論宣傳上，小小的放一些謠言出去。”
    “丈夫駐守前線，后方的風氣卻開放了起來，只因為多胎的戰略——生孩子那么辛苦，能領到福利就好，何必在意是不是你的？”
    “再有。”
    這位祖巫環視一圈，在有些同僚開始變得古怪和懷疑的眼神，無所謂的繼續道，“生育主力，可是女方。”
    “多危險的事情啊！”
    “事后還有豐厚的回報，卻要與丈夫共享？”
    “好不公平啊！”
    “所以呀……”
    “最好從現在開始，女方要為自己謀福利，對即將結合的配偶提出彩禮要求，多多益善，上不封頂！”
    “唔。”
    “適當的情況下。”
    “我們培養了多年的喉舌，可以幫著推波助瀾一二——宣布哪里哪里有了天價彩禮，如此才能證明男方對女方的感情是堅定的，永恒的！”
    “對了。”
    帝江嘴角勾起，“彩禮什么的，光給錢怎么行？”
    “那可太俗氣了。”
    “顯得男方很不用心。”
    “如果……”
    “能尋來巫族疆域中出產的‘靈鉆’，請經過女性大羅神圣公認的雕刻宗師精心打造，呈現十二萬九千六百萬絢爛火彩，方才是忠貞不渝愛情最好的象征啊！”
    帝江祖巫詠嘆似的說著，“靈鉆恒久遠，一顆永流傳！”
    “為了愛情，請男性選手證明自己！”
    話畢，場中一片寂靜，像是連空氣都被殺死了，不再流動。
    好半晌后，才有人嘆息，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默。
    那是風曦。
    此刻，他拖著下巴，有生以來最認真的打量起帝江祖巫。
    ‘這可真是一個鬼才呢……’
    風曦想著靈鉆，愈發堅定自己的想法。
    靈鉆這東西么，除了色彩絢爛一點，實際上毫無用處。
    最關鍵是……
    巫族疆域中的儲存量很大吶！
    且。
    還是能在大羅不介入情況下，可以人工生產的——
    這是對洪荒修行文明多年來技術發展的肯定。
    眼下，帝江祖巫的意思……是要把一個沒啥用的、且能人工生產的東西，圍繞著設下一個世紀騙局，包裝成愛情的象征，再動用巫族龐大的影響力去宣傳鼓吹，假的給說成真的一般，忽悠著被洗腦的妹子，要求她們的配偶掏出巨大代價，用金錢來證明感情。
    空手套白狼，巫族大賺一筆。
    總結一下……
    這是神干的事情嗎？
    帝江祖巫說這些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風曦定定的看著帝江……若不是場合不合適，說不得他就要撲上去，鄭重的握住這位祖巫的手，滿眼的小星星——
    敢問閣下，何方神圣？
    大佬，我想跟你學騙人！
    風曦這樣的，不是唯一。
    殿內坐著的祖巫，就沒幾個依然能平靜的……在今天，他們仿佛是重新認識了一下自己身邊的隊友，原來竟是這般的出彩，以及——腹黑！
    而面對同僚的“敬仰”目光，帝江祖巫淡定依舊，那褶皺的衣領，那松開的鞋帶，每一個細節，仿佛都在閃耀著大佬的光芒，照耀了古今。
    此刻，冥冥中似有背景音樂在響起，那是——“無敵是多么、多么寂寞，無敵是多么、多么空虛……”
    后土認真的看了帝江好幾眼，眉頭緊皺，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
    只是很快，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毛慢慢舒展開，不再在意了，只是就事論事的評價。
    “你出的主意，都很不錯。”后土輕輕咳嗽兩聲，將所有與會者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她才是最高領袖，好歹尊重些，“不過，天庭方面真要想消弭，還是能處理好的，最多是混亂一時。”
    “那不是足夠了嗎？”帝江溫和的笑著，“我們就是給盟友爭取這個‘一時’嘛。”
    “也是。”后土點頭認可了，隨后提醒般的說了一句，“帝江你注意些，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神待太久，當心被教壞了。”
    “我們做神嘛，終歸是要堂皇正大的……陰謀小計能用一時，但不能永遠用下去，終歸是要洗白的。”
    “懂吧？”
    “懂懂懂，多謝后土小妹指教。”帝江虛瞇著眼，嘴上連聲應道。
    “懂就好……”后土滿意道，“不懂的話，到時候有的麻煩……要給白澤那家伙孝敬好些小錢錢，才能讓他用春秋筆法給一筆帶過，在歷史歲月中留下光輝正面的形象，成為后輩眼中的精神偶像。”
    “嗯。”帝江應是，順嘴提了一句，“這樣的話，后土小妹你也要注意一點，小心白澤那廝不干好事，把你寫成了憨憨，羞辱你的智商。”
    “呵……他敢？！”后土霸氣回應，“他敢那么寫，到時候我就提著麻袋，三更半夜蹲他一波，套上就是暴打！”
    “一次不長記性，那就給他來兩次！”
    “兩次他還不長記性，就給他來三次！”
    “總能收拾他收拾到他怕，見我就慫，主動曲筆！”
    后土冷笑連連，“這世上，敢說我女媧憨憨的，我不介意送他提前投胎。”
    “唔……”
    她突然頓住了，聲音變小了許多，“除非我打不過。”
    “不過……快了！快了！”
    “等我成功，那個人……那個人……”
    后土不自覺的虛握拳頭，乾坤震動，祖巫變色。
    小透明的風曦看了看，驀然間心里多了點逼數。
    嗯。
    修行還未登臨巔峰，他尚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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