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天兩個人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上午十點多了，但沒有馬上起床，在床上親昵了許久。要不是想到中午要和陶秉坤見面，石更真的就不想起床了，他想和沈葉葉美美地躺上一天。
起床后，石更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你下午有什么事嗎？”
沈葉葉拿起胸罩套在肩膀上說道：“沒有啊，周末能有什么事。”
石更很有眼力見兒，見沈葉葉穿胸罩，立馬就伸手幫她把扣子扣了上，然后說道：“沒事你就在我這兒呆著吧。不過我中午得出去一趟，回來之后咱們倆出去逛逛街。”
“你干什么去呀？”
“陶市長要見我。”
“誰？”
“春陽市長陶秉坤。”
“市長見你？真的假的呀？”沈葉葉不敢相信是真的。
石更拉開柜子，從里面拿出還沒有開封的傳呼機扔在了床上：“這就是陶秉坤送我的，還有床頭柜上的電子表。”
沈葉葉看看傳呼機，又看看電子表，感覺不可思議：“他為什么要給你送這么貴重的東西啊？”
石更得意道：“他有事求我。”
沈葉葉更吃驚了：“他有事求你？人家一個大市長能求你什么呀？”
石更神秘道：“都是官場上的事，你一個婦道人家就沒必要知道那么多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男人其實是很厲害的，即使沒有什么背景，一樣能夠干成大事。”
石更說著話，用二指抬起了沈葉葉的下巴，隨即嘴角露出壞笑，那畫面仿佛一個流氓在調(diào)戲一個良家婦女。
沈葉葉推開石更的手，撇嘴道：“別翹尾巴，你還沒干成什么大事呢。”
石更頂胯道：“我不翹尾巴，只翹大棒子！”
沈葉葉蹙眉罵道：“流氓！”
石更洗漱完畢后就走了。沈葉葉留在了家里洗碗筷，昨晚吃完飯，桌子還沒有收拾呢。
石更來到酒店時，陶秉坤已經(jīng)到了。
陶秉坤坐在雅間里臉色鐵青，二目如劍，看到進來的石更，神情憤慨，一副恨不得將其萬劍穿心，碎尸萬段的樣子。
石更一臉輕松，坐下后笑著問道：“您來半天了吧？”
陶秉坤死死地盯著石更：“到底怎么回事。”
石更收起笑容，正色道：“原本您當(dāng)春陽一把手的事情已經(jīng)都板上釘釘了，結(jié)果卻在正式公布的前一天發(fā)生了變動。京天方面突然點名讓牛鳳元來接替高德全，所以您就賈秘書長說牛鳳元是上面重點培養(yǎng)的年輕干部，讓他干春陽一把手其實就是鍍金，最多兩三年，估計就會走了。”
“兩三年？”陶秉坤冷笑道：“兩三天我都等不了了。我都多大歲數(shù)了？我的市長任期還有一年就要到了，等到牛鳳元走，我都回家養(yǎng)老了。”
“那您的意思是？”
“你說的這個理由根本沒法讓我信服。我只知道我花了錢，我就應(yīng)該得到相應(yīng)的好處。現(xiàn)在我沒得到，難道這錢就打水漂了？”
“您是想把錢要回去？”
“不然呢？”
石更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開心地笑了起來。
陶秉坤見狀直皺眉：“你笑什么？”
石更笑著說道：“我不怕您不高興。您怎么說也是一個堂堂省會城市的行政首長，可說出來的話實在與身份不相符。我說的再直白一點，沒水平，沒格局，沒層次。”
陶秉坤憤怒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依然如此。不過您先別急著生氣發(fā)火，我作為您和賈秘書長之間的傳話筒，對于您的事情可以說一清二楚，您想不想聽聽我對您這件事情的看法？”
陶秉坤沒吱聲，等待著石更的下文。
石更沒有馬上說，他摸了摸肚子說道：“我早上還沒吃飯呢，我估計您也餓了，要不咱們邊吃邊聊？”
陶秉坤重重地嘆了聲氣，大聲喊道：“服務(wù)員，點菜！”
陶秉坤沒有任何胃口，飯菜上齊后，他連筷子都沒碰一下，一直抱著胳膊看著對面的石更。
石更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就吃，吃的有滋有味，陶秉坤越看越生氣。
“你別把自己撐著！趕緊說！”陶秉坤沒好氣地說道。
石更把碗中最后一口飯吃進嘴里咽下去，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然后說道：“我要是您，我肯定不會給賈秘書長要這個錢，相反我還會繼續(xù)把關(guān)系跟他保持下去。”
看到陶秉坤皺眉不解，石更馬上解釋道：“從您的角度看，您只是看到賈秘書長沒有幫您把事辦成。可是從賈秘書長的角度來看，他不僅是沒把這件事辦成，他還因此丟了面子。拿了人家的錢，卻沒有把事辦成，您說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放？”
陶秉坤一聽石更話里有話，便說道：“接著往下說。”
“俗話說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如果說賈秘書長沒有讓您當(dāng)上春陽一把手算是跌倒了，我想他一定會原地再站起來的。當(dāng)不上春陽一把手，當(dāng)海川一把手不行嗎？那也是省委常委啊。再不濟，也得讓您干個不進常委的副省長吧？不然賈秘書長丟的面子怎么找回來呀？何況他又拿了您的錢，您說呢？”
陶秉坤聽了石更的話心情一下子就通暢了起來。細(xì)細(xì)一琢磨，石更說的還真是有道理，賈旺雖然沒讓他當(dāng)上春陽市委書記，但也不代表不會安排他擔(dān)任別的職務(wù)。如果真是擔(dān)任省委常委兼任海川市委書記，或者不進常委的副省長，以他的年齡來說，他都是能接受的。他就是想在退休之前能到副省級，而且是一線實職。
石更見陶秉坤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臉色也好看了許多，馬上趁熱打鐵又說道：“您和賈秘書長把關(guān)系維護好了，您就還有再上走的機會。可您要是把關(guān)系搞僵了，我相信錢您應(yīng)該能拿回來，但恐怕到不了后年，您就得提前退二線。孰輕孰重，您心里肯定比我更清楚。”
陶秉坤忽然發(fā)現(xiàn)石更這小子有著與實際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成熟，而且具有政/治頭腦，有遠(yuǎn)見，分析問題的能力甚至比他這個官場老炮還要厲害。如此這般的年輕人，在官場上他還真是沒見過。若有人提攜，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陶秉坤心情多云轉(zhuǎn)晴，眉開眼笑：“我把這次升書記的機會看作是最后一次升遷的機會，結(jié)果卻沒能如愿以償，那種心情我想你一定是能夠理解的對不對？”
石更點點頭，表示理解。
“所以我發(fā)脾氣也不是沖你，當(dāng)然更不是沖賈秘書長了，我就是一時想不開而已。不過聽了你剛剛這番話以后，我一下子就想開了。不怕你笑話，心情一好，胃口也好了，現(xiàn)在還真有點餓了，要不你再陪我喝一點？”
“好啊，只要您高興，怎么都行。”
陶秉坤點了瓶五糧液，兩個人就喝了起來。
半杯酒下肚后，陶秉坤問道：“有沒有想過到春陽來工作？比如給我當(dāng)秘書。”
陶秉坤覺得他身邊要是能有石更這樣一個人，簡直是如虎添翼，就動了想讓石更做他秘書的想法。
石更說道：“說實話，短期內(nèi)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陶秉坤有些吃驚：“給我當(dāng)秘書都不愿意？”
“當(dāng)然愿意了。不過眼下我覺得我還是在伏虎縣更合適。在您身邊我知道肯定能學(xué)到很多東西，所見所聞，也不是伏虎縣所能比的。但我還是太年輕了，一來經(jīng)驗不足，二來能力較差，需要提高的東西太多了，真要是到了您的身邊，我怕會干不好，那樣丟我的自己的臉，也丟您的臉。所以還是應(yīng)該在基層再鍛煉兩年。”
聽了石更的話，陶秉坤心里如沐春風(fēng)，非常舒服，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好了，不禁對石更的喜愛又加深了一層。
“我聽說你在和王建德的表侄女談戀愛，談的怎么樣啊？”陶秉坤問道。
“怎么說呢？還行吧。”石更一副言不由衷的樣子說道。
“男女在一起講究的是一個兩情相悅，你情我愿，要是不喜歡就不要勉強。”陶秉坤腦海中忽然出現(xiàn)一個人，說道：“你要是不想跟王建德的表侄女好了，你就告訴我，我給你介紹一個好的，保證長得好，家世也好，還能在事業(yè)上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石更半真半假地問道。
“當(dāng)然是真的了。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陶秉坤以上廁所為由出去了一趟。
到了外面，他叫過司機，對其耳語一句，司機便馬上開車走了。
大約半個小時以后，司機敲開了雅間的門，陶秉坤出去后，從司機手里接過一個牛皮信封揣進了兜里。
酒足飯飽后，陶秉坤問道：“你下午去哪兒啊？”
石更說道：“我昨晚睡的太晚了，喝完酒這會兒有點犯困，想回去睡一覺。”
陶秉坤起身說道：“那我把你送回去吧。送完你我回家也得睡一覺。”
石更也站了起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我是騎自行車來了。”
“騎什么自行車啊，這都幾月份了，多冷啊。再說了，你喝酒了，騎自行車也不安全啊。我還是把你送回去吧，一腳油的事兒，車就放在后備箱。”
“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就這么定了。”
石更沒再推辭：“謝謝您了。”
石更轉(zhuǎn)身準(zhǔn)備開門時，陶秉坤兩步來到門前，用手推住門，從兜里拿出牛皮信封遞到了石更面前：“這個你拿著。”
石更看到信封有點厚度，但是沒有接：“這是？”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錢不多，你別嫌少。”
“不行不行，這個我可不能要。”石更把陶秉坤的手推了回去。
“你聽我說，我的事情雖然不是你拍板決定，但你來來回回的跑道傳話也挺辛苦的，我不能白讓你跑，就算是辛苦費吧。”
“我一點都不辛苦，能給賈秘書長和您跑道傳話，那是我的榮幸，我怎么能要您的錢呢。您趕緊收起來吧。”
陶秉坤把信封一把塞進石更的衣服兜里，命令道：“讓你拿著你就拿著，不然我可不高興了。”
石更沒有再往出拿信封，他只是不太好意思地說道：“拿我就謝謝陶市長了。”
陶秉坤將石更一直送到了樓下。石更下車時，恰好被樓上等著他回來的沈葉葉給看到了。
沈葉葉和張向遠(yuǎn)在一起處對象的時候，從張向遠(yuǎn)那兒了解了不少政府機關(guān)里的事情，其中就包括省市主要領(lǐng)導(dǎo)所坐的車，以及車牌號碼。看到石更所坐車的車牌號為00002，心里就不由得暗吃一驚，看來石更沒吹牛，還真是跟春陽市市長去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