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一個土生土長，在海川工作了一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海川的人，只知道海川三面環海，是一個包容的、好客的城市，海川正是取海納百川之意。可是最近幾年，突然在海川流行起了一句話，叫什么海川是海川人的海川，不是海納百川。聽到如此排外的一句話，我非常震驚。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在老百姓之中傳起來的，為此我特地問過很多老百姓，他們說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句話。后來有一次在老干部活動上，有人跟我說我才知道，敢情這句話是流傳于官場，而且就是從目前在坐的某一個人嘴里拉出來的。”黃正澤看向陶紅專說道：“我真不知道這個糞坑是何居心？表面上看是用來拉幫結派對付外來干部的，實際上這對海川的官場生態是一種破壞，對海川的形象更是一種極大的損害！像這樣的王八蛋，就不應該繼續在海川官場繼續存在。有他在，海川官場就好不了。他作為一個海川人，他就是海川的恥辱！”
    陶紅專不敢與黃正澤對視，低著頭，鐵青著臉，雙手握拳，氣的身體一陣陣的發抖，感覺高血壓和心臟病馬上就要犯了。
    黃正澤看了一眼身旁的石更，說道：“石書記剛來海川，而且是一個外地人。而我作為一個老海川人，作為一個曾經當過領導干部的老黨員，我代表所有離退休的老干部，也代表廣大的老百姓，鄭重向石書記說一句，海川從來不排外，海川官場從來不排外，排外的只是個別的烏龜王八蛋。千萬不要對個別人不負責任的言論所誤導，對海川產生不好的印象。另外，我對石書記在海川的工作也是支持的，特別是對石書記的工作方式是贊賞的。我希望石書記能夠砥礪前行，盡快把海川的經濟搞上去，讓海川的老百姓過上比現在更好的生活。海川已經讓你們這些混蛋耽誤了很久了，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黃正澤做了個深呼吸，算是罵痛快了。轉頭看向石更說道：“我就講到這兒吧。”
    石更起身鼓掌，其他常委也只好硬著頭皮起身，為破口大罵他們的黃正澤鼓掌。
    “黃老講的實在是太好了，猶如醍醐灌頂，發人深省。我想大家一定都與我一樣，聽了黃老的話，都會對自己作為一個黨員，作為一個干部，今后在工作中如何去做，如何才能做的更好，有了一個更新更高的認識。像今天這樣的課，我認為我們非常有必要經常上，所以我們以后還要經常請黃老過來。黃老就是我們海川干部隊伍的一個警鐘啊。大家再次感謝一下黃老剛剛的精彩演講。”石更又鼓起了掌，其他常委只好再次硬著頭皮鼓掌。
    石更同黃正澤握了握手，用非常滿意的眼神看著黃正澤笑道：“謝謝您了黃老。那今天就先到這兒。笑依，你帶黃老先出去吧，然后讓司機把黃老送回家。”
    “黃老您請。”黎笑依朝門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自為之！”黃正澤點指了一下石更之外的所有常委，然后抬腿離去。
    黃正澤走了以后，所有人在落座的時候，全都看了看石更，眼神中全都是不滿。尤其是陶紅專，他知道石更這明顯是故意把黃正澤那老不死的叫過來罵他們的，甚至可以說就是針對他的，所以在他看來，石更要比黃正澤更加可恨。
    “作為一名老黨員老干部，黃老剛剛講話情緒之激動，言辭之犀利，大家都看在眼里聽在耳里。他作為一個古稀老人，能如此憤怒，可見我們海川干部隊伍的現狀已經到了何種地步，再不亡羊補牢，恐怕不光羊都沒了，整個村子的人也都快沒了。所以我決定，關于干部的提拔任用一事今天就不研究討論了，全部凍結，以防止某些無才無德之人再被委以重用，重蹈覆轍。”石更說道。
    聽了石更的話，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沒想到石更竟然會凍結提拔人事調整，這是完全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
    “這次要填補的空缺，大多數都是一把手。火車跑的快，全憑車頭帶，一個單位，一個黨委政府，要是長時間沒有一把手，是會影響正常運轉的。”溫伯雄看著石更說道。
    “有可能會產生一些影響，但是我認為不會有大問題。從我的前任盧書記調走，到我來海川，中間隔了三個多月，海川不是也好好的，沒出任何的問題嗎。何況只是暫時凍結，并不是長時間的凍結。”石更說道。
    “大概要凍結多久呢？”李陽問道。
    “我打算重新制定一套干部的選拔用人標準，然后按照新的標準，把全市處級干部過一遍篩子，適合的繼續留用，不適合的就調到適合的崗位上去，如果實在是沒有他的位置，就轉為非領導職務。什么時候把這套用人標準制定好了，什么時候凍結結束。我們不能再這么稀里糊涂的混下去了，必須要有所改變，否則我們這些人就會被永遠釘在海川官場的恥辱柱上。”石更說道。
    溫伯雄和黎陽看了看陶紅專，陶紅專一言不發。石更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而且理由充分，他還能說什么呢？
    “除了人事問題，黃老還說了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那就是海川排外的問題。不瞞大家說，我在沒有來海川之前，我就聽說了什么海川是海川人的海川，不是海納百川。我在春陽就聽說了這樣的話，可見這個影響該有多壞多惡劣。雖然黃老說，這句話是在坐的某個人說的，但我想也就是一句戲言，頂多算個狗放屁”
    石更的話招惹了陶紅專的不滿，陶紅專惡狠狠地看了石更一眼，眼神如果能殺人，可能石更已經當場斃命了。
    “雖然是狗放屁，但所釋放的味道確是惹人厭的，最重要的是，它對海川接下來的經濟發展是會產生影響的。外地的客商來到海川，得知海川排外，換位思考，要是我們，我們愿意到一個排外的地方去投資嗎？所以我們必須要為海川證明。怎么證明呢？那就是宣傳海川精神。讓海川精神成為人所共知的一個口號，成為人人都要為之負責喝奮斗的一個目標。”石更說道。
    “什么是海川精神呢？”袁乾坤問道。
    “海納百川的包容精神。我們要讓全市全省全國，乃至全世界，都要知道我們海川不僅不排外，還歡迎所有人來海川。我們是一做好客的城市。我們要打造華夏好客第一市！”
    關于宣傳海川精神一事，石更沒來海川的時候就已經琢磨起了這件事，可是來到海川之后，他一直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提這件事。
    為了找這個機會，石更就特意讓黃正澤來提，這樣他就好接著把他的想法說出來了。也就是說黃正澤事先是沒打算說海川排外一事的，是石更安排的。
    “當然，關于城市精神的口號，不僅要朗朗上口，簡單明了，還要能夠充分的概括城市精神。所以不能是一句海納百川就完了。關于口號的問題，回頭專門開個會再研究一下。”石更看了一眼辦公桌上文件夾里紙上寫著的會議內容提示，說道：“還有一件事，與海川的經濟發展息息相關。為了海川的經濟發展，那就是從即日起，全市，包括縣城農村，所有超過三千萬以上的重大項目，一律報市委常委會審批，常委會不批的，一律不得上馬。”
    石更的這番話令所有人感到費解。
    “既然是為海川的經濟發展，應該盡快上馬才是，為什么還要報市委常委會審批呢？”王龍問道。
    “今后海川的發展，一定是全面的，有計劃的，功能明確，目的明確的協調發展，而不能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去發展了。比如說天海區需要建造一個大型的購物廣場，也恰好有這么個適合的地方，但是卻有投資商想要在這塊地上建住宅地產，這就是不允許的。而為防止下一級政府的利益沖動，所以重大項目必須經過市委常委會審批才可以。”石更解釋道。
    散會后，陶紅專頭重腳輕，強挺著才回到了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陶紅專扶著辦公桌走進去，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腦袋又暈又沉，臉色非常難看。
    溫伯雄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他跟著陶紅專去了市政府，來到了陶紅專的辦公室。
    溫伯雄看著陶紅專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他也沒有說話，而是點上一根煙，一邊抽著，一邊想著剛剛整個常委會的經過。
    突然，溫伯雄開口說道：“高啊！實在是高啊！”
    “能不高嗎？石更先是把黃正澤那老王八蛋叫來像瘋狗一樣臭罵了一頓，之后又凍結了干部調整、又說什么宣傳海川精神，又要三千萬以上的項目報市委常委會審批，這不很明顯，全都是沖為來的嗎？我的血壓要是不高就怪了。我告訴你，我的腦袋上就是沒有眼兒，要是但凡有個眼兒，我的血都能從眼兒里噴出去！”陶紅專歇斯底里地說道。
    “我不是說你的血壓高，我是說石更的計謀高。”溫伯雄見陶紅專會錯了意，有點忍不住想笑。